一聲脆響,刀與劍摩擦出閃亮的光影。
雖然中了瞳術,雙腳被限製在原地無法移動,卻憑借意誌強行恢複了雙手的自由,雙刀交叉招架住了帕修的一擊。
好輕……
這一擊對於殺死一個人來說,不管怎麽樣都太過無力了。
這樣,或許還可以反殺!
唰啦————
握劍的手甩出一片血花飛上了空中,餘勢在臉上劃出了一條口子,當然,是帕修的。
在奧茲產生了“贏了”的想法的下一秒,手臂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鮮血歡快地噴湧了出來。
明明有砍到他的手,為什麽……
隻見帕修握劍的那隻手還完好地長在那裏,但是地上的血以及他受傷的眼睛卻告訴奧茲,那並不是幻覺。
“啊呀呀,不是心髒,而是手臂嗎……”
帕修輕輕甩掉劍刃上奧茲的血,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可惜,這是唯一的機會,行跡敗露的話,下一次我可沒自信還能再刺中了啊。”
“為什麽……為什麽你可以用已經死去的地囚星和地妖星的天職技?還有之前的火焰,那也是地暴星的天職技吧!?”
“啊呀呀,被發現了嗎?本來打算說這是煉金術糊弄過去呢。”
雖然嘴上那麽說,但看他的表情,似乎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奧茲迅速從鬥篷上撕下布條,手口並用,簡單包紮了手臂上的傷口止血,雙眼則是一直“窺探”著對方的實力。
先是【縱火者】,然後接連使用了【魅惑者】和【囚人】的力量,這根本解釋不通。
“不過,我可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天職是【煉金術士】啊!”
“什……!?”
在傳聞中,菲爾德家的帕修少爺是一位煉金術的天才,在來白罌粟莊園時也在他的帶領下參觀了曼陀羅工房,所以理所當然地默認他的天職就是【煉金術士】。
但如果這並非他真正的天職,那麽他為什麽能使用煉金術呢?
帕修……你這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真正的天職技是【影武者】,盡管本身沒有任何力量,但卻可以扮演已死之人的天職,使用他們的天職技。”
“那麽,【煉金術士】的天職就是……”
“沒錯,是我那可憐的兄弟的天職,除此之外,在菲爾德家消亡後,我成為了憎神者,用黑血複活強大的死者然後將他們斬殺,被你打敗的那三個人也在其中!”
帕修的笑容已經漸漸變得猙獰。
“現在的我,就算是你體內的那位神也無法幹涉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他說的沒有錯,吾輩對那個能力完全沒轍。
這是墨丘莉第一次承認自己的無力。
【聖秤——墨菲裏斯】可以將一切物品變得商品化,隻要付出足夠的代價,無論對方有著怎樣強大的武器都能將其據為己有。
但縱使是這樣作弊一般的能力,還是有著諸多弱點。
比如對付火焰這種沒有明確數目而且會對自身造成傷害的物質會比較吃力,而如果對方不依靠外物,聖秤就完全沒了用武之地。
再生、火焰以及瞳術,這三個能力正是墨丘莉無法應付的類型。
——這場戰鬥贏不了的,趁著他的身體沒有恢複完全趕快離開這裏!
金發的少女神明不甘心地說道。
“你在說什麽呢?怎麽可能在這時候逃走!?”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嗎?沒有吾輩力量的汝就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既然當初選擇了我,就再多相信我一點吧,神明大人呦!”
奧茲忍著手臂的痛楚,手持雙刀再次衝向帕修。
灼熱的火焰立刻籠罩了整個空間,奧茲依靠【赫洛斯特】勉強能夠抵禦,但要消耗大量資產來控製偽神眷器,所以並不能堅持太長時間,要想打敗帕修就隻有這一次機會。
兩人間距不到十米,然而此刻這段距離卻意外漫長。
“在知道了我的天職技後選擇了戰鬥到死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不過,就請你淒慘地退場吧!”
帕修收回火焰,雙眼冒出詭異的紫光。
【魅惑之瞳】發動!
緊接著是火焰的再次蔓延……
由於帕修和奧茲的戰鬥,本應該舉行的結婚儀式此刻卻久久不見新郎和新娘,客人們都有些不耐煩了,自然不會有人在意餐桌這邊。
“老爺,這樣太沒有教養了,快點下來。”
“哼,我才不要,儀式一直都不開始,肚子都餓扁了!”
白衣執事一邊難堪地確認周圍人的視線,一邊追趕著自家的老爺。
趁著他跟其他客人對話的功夫,吉姆居然爬上餐桌偷吃了起來,被發現後越發任性地拒絕下桌。
明明是一家之主,卻跟小孩子一樣……不,她本來就是個隻有十歲的小鬼。
“老爺————”
吉姆根本不理會維克多,繼續往小嘴裏塞各種各樣的點心。
“唔……好次……這個也素……”
環顧四周,在餐桌中央有一盤賣相很好的葡萄果醬餅幹,隻剩下最後一塊,吉姆立刻伸出手去拿,卻在半空中與另一隻手相碰。
抬起頭,對麵居然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頭戴小禮帽,背著一個等身的木製人偶,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草帽青年。
她的目標也是這塊果醬餅幹。
“識相一點,這可是我先發現的。”
“莉莉看上的東西不需要讓給任何人,愛麗絲是這麽說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臭丫頭!”
“誰管你啊,肯尼,快點來幫莉莉!”
兩個小女孩為了一塊餅幹陷入膠著,互不相讓。
突然,皮莉佳停下了動作,把手從盤子裏收回,臉上露出了與外表不符的可怕笑容。
莊園的四周出現了一大片黑影,不知何時已經包圍了這裏。
茫然無措的客人們,起初還以為是這次婚禮的主辦方的惡作劇,但當看到他們穿的貓頭鷹圖案鬥篷以及手中的武器時,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然後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這場婚禮是個陷阱。
“終於都出現了呢,藏在這座莊園裏的‘髒東西’們,雪萊萊要我們一個不留地打掃幹淨哦,肯尼~”
在吉姆和維克多驚訝的注視下,青年把草帽拉到背後,雙手在胸前合十。
“天職技——葡萄藤狂亂!”
事先栽種在兩側花圃裏的葡萄種子眨眼之間就變成了擁有攻擊性的藤蔓,將靠近它的憎神者抽得血肉橫飛。
“怪……怪物!”
“是‘園丁’!”
“開什麽玩笑,天孤星召集咱們的時候可沒說過會驚動聖殿的人啊……”
一個手持巨斧的憎神者避開了藤蔓衝向了人群,他的首個目標就是吉姆她們這邊。
維克多急忙衝到吉姆前麵,隨手從餐桌上拿了一把餐刀當做武器,肯尼卻攔下了他。
隻見皮莉佳解下了背上的木偶,取下了固定在它背部的兩個十字架操縱杆。
“不要小看莉莉這個【人偶師】呦~”
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線牽動著木偶的關節,僵死的木頭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緩緩站了起來,從腹部打開的窗口拿出一把巨大的錘子,將來襲的憎神者砸成了肉餅。
一轉攻勢,麵對“蒼天的六連星”中的兩席——“園丁”和“人偶”,反而顯得憎神者們這邊是劣勢。
不過這兩人似乎隻是為了來消滅憎神者的,並沒有援救被卷進這次事件的受害者們的意思。
“啟幕式——重錘鬧事者呦~那麽,大肆破壞來渲染反派角色的登場吧!”
莊園外,尤裏歐和利維斯的戰鬥也進行到了白熱化。
“雷霆貫殺槍!”
“赤色旋流槍!”
紅色和白色的直線將四周的景色切割成雜亂的碎片,地麵上殘留著大大小小的坑洞,宛如剛剛被流星雨砸過一般。
天上漸漸掉下雨點,水滴滴落在騎士槍上,順著圓弧形的槍身滑下,兩個人影在朦朧的雨景中因為氣勢排開了水霧而十分顯眼。
兩人的騎士槍由於劇烈摩擦均已發燙,光是握著就已經很勉強了,何況尤裏歐此時身上還有傷,因用力而滲出血來。
隻要再接下一次攻擊,隻一擊,這副身體大概就會撐不住了。
情況嚴重的不利。
利維斯微微壓低身體,為接下來的必殺一擊積攢力量。
“果然……不祭出聖槍的話就無法讓你倒下啊。”
利維斯用顫抖的手將自己的血塗抹在猩紅色的槍身上,頓時整杆槍綻放出詭異的光芒,名槍“赤棘魟”的外觀發生變化。
突然,尤裏歐單手把槍拖在地上,緩慢地向前邁出一步,上半身的繃帶中立刻濺出了血點,但對他的行動絲毫沒有影響。
金色的短發被雨水和血水打濕,垂下遮住了一邊的眼睛,與積蓄殺意來使自己在短時間內變強的利維斯相反,尤裏歐露在外麵的那隻眼睛裏看不出絲毫的恨意或者殺意。
利維斯慌了,如果尤裏歐趕在聖槍被召喚出來前還能再使出一次必殺【雷霆貫殺槍】的話,自己就輸了。
“還能站著嗎……那隻是虛張聲勢吧?你已經沒有辦法再揮槍了吧!?”
他抱著懷疑的心態質問著尤裏歐。
尤裏歐沒有任何回應,但是,他緩緩舉起了槍。
“不可能的……我還不能輸……不可能!”
利維斯拚命地嘶喊,強大的執念灌注在未完成的聖槍上——
利維斯?阿托利斯,這個名字一直都是這位紅色騎士最沉重的負擔。
作為地上最強騎士的子孫,自己一直都肩負著成為下一位騎士團團長的期望而活著,盡管擁有才能,也足夠努力,但卻永遠也無法企及坐在聖殿頂點的祖父。
甚至被他親口否定了辛苦付出的意義。
——利維斯,你沒有必要再練習了,等你長大了,就在聖殿外做一名普通的騎士吧。
這個答案利維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他從家族的其他長輩中得知,家族中曾經有一名實力最接近祖父的騎士,他本人已經死了,但是留下了一個自己年齡相仿的兒子,很久之前就離開了家族。
如果祖父心中隻認可那個下落不明的家夥,那麽自己隻要讓祖父看到自己的實力,他就不得不認可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親手打敗他。
在遇到帕修後,因為有著相似的經曆而成為他罪惡計劃的協作者,並獲得了一直渴望著的力量。
但是這些還遠遠不夠,自己還需要變得更強……
——想要力量嗎?
腦海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想要變強的話,就憎恨這個世界,然後釋放出更大的殺意吧。
“我……我要成為……不輸給任何人的最強騎士……幫我完成吧,聖槍——卡西烏斯!”
神眷器的光芒再次匯聚於利維斯的手中,黑色的紋樣在手臂上蔓延,隻要握著這杆槍,就已經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
聖槍的祭出提前完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感覺……此刻,我即是最強!”
利維斯將【卡西烏斯】高高舉起,對著尤裏歐自信滿滿地說道。
“你說自己是‘最強’嗎?那麽,就來試試看吧。”
金發少年雙腳邁開,擺出了防守的姿態。
“基朗努斯可是弑神之槍,任何防禦都可以無視,你以為自己可以接得下來嗎!?”
尤裏歐冷靜的態度讓利維斯有些惱火,他決心要用最強的一擊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強大。
“長眠於我的槍下吧,尤裏————”
聖槍在半空中翻轉了幾下,最後劃出一條暗紅色的直線,就在逼近尤裏歐臉龐的一瞬間,利維斯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幾下。“聖槍——基朗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