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從地上爬起來的是其中最年長的女孩,剛剛因為奧茲突然開門而撲了個空,似乎是覺得在同伴們麵前出了醜,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奧茲,好像非常火大。

“哼哼哼,你就是那個壞蛋吧?遇到咱算你倒黴,你來我們的村子究竟有什麽目的,統統老實交代!”

這是……什麽情況?

對方好像是抱著敵意來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之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退一萬步講,奧茲一點也不想跟小孩子戰鬥。

“目的?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別想抵賴,芙奈,讓他看看不講實話的下場。”

名叫芙奈、年齡最小的那個狼人族女孩走上前來,閉上雙眼,雙手五指交叉於胸前,不一會,細小的火元素便開始從四周聚集。

阿爾瑪托蘭的十二位神祗分別對應十二個領域,這些領域又細分為上百種天職,但也有例外,特殊的係別——巫術之神所對應的“巫術係”天職隻有根據性別而定【巫師】和【女巫】兩種,具體的分支則取決於精靈的屬性。

而且,據說隻有狼人一族能夠覺醒“巫術係”天職。

不會有錯的,這孩子的天職是【女巫】!

聖秤對元素攻擊效果甚微,但如果是火焰的話倒是有辦法應付。

奧茲慌忙後撤,一條手臂上長出了漆黑的鱗片————偽神眷器【赫洛斯特之臂鎧】。

——燒啊,燒啊,讓一切都燃燒殆盡吧!

臂鎧內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那是地暴星狄古拉附在上麵的狂暴人格,想控製他的話必須內心要有足夠強烈的破壞欲。

糟糕了……

先前在與天孤星帕修一戰中,之所以能夠使用它,是因為當時自己產生了對帕修強烈的恨意,想要把他千刀萬剮,而現在卻完全產生不了這樣扭曲的情感。

由於無法控製那股力量,【赫洛斯特】化成碎片消失在了空氣中,而女孩也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炎之術式——沙羅曼達之咬!”

從狼人女孩背後並沒有浮現出精靈的輪廓,剛才隻顧著壓製狄古拉,都沒有注意到那些火元素跑到哪裏去了。

——小心,要來了!

墨丘莉主動在奧茲身體周圍張開了一道結界,與此同時,兩排排由火焰組成的利齒從奧茲身後咬合。

這一發攻擊威力出乎意料的弱,隻支付了少量的珂爾就將所有攻擊完全吸收。

奧茲趁機看清了精靈的模樣。

是一隻半透明的橘紅色蜥蜴,躲藏在女孩的背後,隻在肩頭露出一顆尖腦袋。

“消失了?怎麽會……”

女孩慌張地躲到了同伴身後,另外三人也露出緊張的神色。

“你……你做了什麽?為什麽芙奈的攻擊沒有效果?”

為首的女孩質問著奧茲。

“那種事情放在一邊,先聽我說,我可不是你們口中的壞人,咳咳……”

奧茲微微皺起了眉頭,剛才有點緊張,感覺腦袋越來越熱,意識又開始……

眼前突然變得模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開始一點點失去知覺,最後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這個人怎麽回事呀,怎麽突然就暈倒了?”

“薇奈姐,我們好像闖禍了。”

“薇奈,芙奈,麗奈,你們在這裏看著他,我去叫大人來!”

“蘇諾……”

一直默默站在最後麵的女孩——麗奈喊著男孩的名字,男孩隻是回過頭,示意讓她安心,下一秒卻撞到了什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們都做了什麽!”

“族長!?父親……”

透過冬日刺眼的陽光,成年狼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走在中間的狼人雖然年事已高,毛發也呈現出灰白色,但那強大的威嚴卻讓少年幾乎發不出半點聲音。

被稱為“族長”的狼人把目光從小狼身上移開,轉向了倒在木屋外的少年,以及圍在他周圍的三個女孩,皺起了眉頭。

“蘇諾!你在這裏做什麽!?”

身後的中年狼人看到這副慘狀,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指揮另幾個青年狼人道。

“你們幾個趕快把‘客人’抬進屋,檢查一下傷勢。”

“是,衛兵長!”×N

男孩從地上站起來,被父親領到了老狼人麵前。

“族長大人,非常抱歉,我的兒子給您造成困擾了,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衛兵長卡卡羅斯按下了名叫“蘇諾”男孩的頭,同時自己也麵帶愧色地向老狼人鞠了一躬。

“不,卡卡羅斯,依老夫看,這不是你兒子的錯。”

說著,視線與不遠處的女孩相交。

盡管女孩試圖用笑臉糊弄過去,但似乎對方完全不吃這一套。

“薇————奈————”

“老……老爸……那個……咱隻是看你太忙了,幫你來審訊這個壞蛋而已。”

“奧茲大人!怎麽會……是誰把他弄成這樣的?”

突然趕到的少女推開正要把奧茲抬進屋子的狼人們,擔憂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大姐?為什麽離家出走的大姐會在這裏,而且好像還認識這個家夥的樣子……”

“薇奈姐,我們果然搞錯了。”

老狼人捏住兩個女兒頸後的衣領,將幼小的她們提了起來。

“罰你們四個今天晚上都不準離開家裏。”

“怎麽這樣……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雖然老夫也太相信,但那個瘦弱的人類少年,說不定能改變你姐姐受詛咒的命運。”

◆◇◆◇◆◇◆◇

黃昏,火爐內的柴火被燒的劈啪作響,奧茲在充滿暖意的小木屋中醒來。

想要坐起來而扭動身體時,有一隻手貼在了後背上,將自己溫柔地托起。

“奧茲大人?太好了,您終於醒了。”

“蕾歐奈嗎……”

映入眼簾的是蕾歐奈那熟悉的身影,但卻隻有上半身,後腦勺感覺正貼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肉團上,能聞到淡淡的女孩子的體香。

這是……

奧茲屏住了呼吸。

並非躺在枕頭上,蕾歐奈正把自己摟在懷裏,用豐滿的身體充當靠背。

照這麽看來,到剛才為止,自己一直睡在蕾歐奈的膝枕上嗎!?

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可以肯定現在已經紅透了。

“請先不要動,在體溫恢複正常之前,就讓咱來照顧奧茲大人吧。”

蕾歐奈雙膝並攏跪坐在灰色的羊絨毯子上,讓奧茲躺在自己雙腿之間,在橘紅色的爐火的光中輕輕捋著銀色的短發,給人一種無比安心的感覺。

要是時間一直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商業之神、漆黑教典什麽的通通放到一邊,隻享受這一刻的溫暖……

嗯……這股暖意……

不,怎麽漸漸變熱了……

燙……好燙……燙死人了!

奧茲猛地坐了起來,一根燃燒的棒狀物從額頭掉落,被突然伸過來的一隻手接住。

“啊,你終於醒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上眼皮格外的沉重,奧茲將頭緩緩轉向聲源處,“那張臉”就出現在了視野裏。

漆黑的毛發、長長的嘴巴,鋒利的牙齒以及魁梧的身材————

狼人?

長著凶惡的狼頭,身體卻是人類的樣子的家夥露出困惑的表情,雖說在他臉上很難看出什麽表情就是了。

奧茲的印象裏,狼人應該是長著獸耳,其它身體部位和人類一樣的存在,畢竟隻能以蕾歐奈作為參考,但實際上,那隻是女性特有的樣貌,男性則是隨著年齡增長外表會逐漸向野獸的方向轉變。

不隻有狼人族是這樣,認識的人中,獅子人裏昂就是最好的例子,隻是差距太大,奧茲一時半會無法接受罷了。

“這是哪?”

作為蘇醒後的第一個問句,這句話最為經典。

“這裏是庫魯魯村,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哈桑,這是我弟弟哈倫,你之前遇到了雪崩,是我碰巧經過把你從雪裏挖出來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哈倫他在照顧你。”

黑狼指了指身後,一個和他長得很像但麵相比較斯文的狼人青年正坐在不遠處一聲不吭地研磨著草藥。

“是你們救了我?那剛才的……不是吧……”

那個果然是在做夢嗎?

“看你的樣子,果然剛才在做什麽美夢吧?不好意思打攪你了,大家一開始都不太習慣哈倫的治療。”

黑狼哈桑拿著剛才的柱狀物說道,弟弟哈倫用冷淡的語氣補充道。

“這是用磨碎的草藥做的,放在額頭像蠟燭一樣慢慢燒的話可以祛除你體內的濕寒,我管它叫藥灸,是我家鄉獨有的技藝。”

“嘛,我弟弟就那個樣子,這家夥看起來很孤僻,其實很容易相處的,你可別覺得困擾啊。”

哈倫沒有理睬兄長的話,扭過頭繼續磨藥。

“總而言之,真的非常謝謝你們救了我。”

“嗚哈哈哈,這不算什麽啦,族長對我有恩,而你又是族長女兒的貴人,哈倫會努力治好你的,雖說他的天職不是醫藥係的就是了。”

“請等一下,你說我是‘族長的女兒的貴人’是怎麽回事?”

“嗯?虧你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居然不知道嗎,蕾歐奈小姐就是這銀狼一族族長的大女兒,換成人類的話來說,就相當於公主之類的。”

“公主……”

這麽說來,蕾歐奈當初並沒有詳細說明自己的身份,還以為她隻是離家出走的普通女孩子。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讓狼人族的公主做女仆的工作嗎?雖說是她自己要求的。

一股罪惡感湧上心頭,奧茲連忙岔開話題。

“話說,這裏是銀狼族的村莊,但你們兩個怎麽看都不像是銀色的啊?”

“我們是黑狼族,實不相瞞,多年前黑狼一族的領地被一個叫漆黑教典的組織占領,我們兩個在逃亡的時候和族人們走散,流浪到了這裏,是族長收留了我們。”

“抱歉,讓你想起不好的往事了。”

“沒那事,這裏的大家都挺友善的,不光沒把我們當成外族,還很放心地委托我們教師和醫生的工作,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他們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能理會擁有同伴的喜悅。”

說起同伴……

“哈桑先生,我的同伴們……你在發現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支有很多馬車的隊伍?”

“不,當時是蕾歐奈小姐用精靈的火焰把雪融化了我才能發現你們,除此之外就沒看到其它人了。”

奧茲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

如果離雪崩最近的自己都安然無恙的話,留在道路上的他們一定也不會有事,有卡利在,商隊很大概率已經順利通過追放者之穀了。

不過,大家並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如果自己在這裏停留太久的話,她們或許會很著急吧?

“請問,我什麽時候能離開這裏?抱歉,我隻是很擔心同伴們。”

哈倫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端著藥碗來到了奧茲床邊。

“高燒的症狀倒是有所減輕,行動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但你體內還殘留著嚴重的濕寒,加上之前你好像強行發動過某種消耗巨大的天職技,想要痊愈還要一段時間。”

奧茲隱約想起來,在遇到那四個小鬼的時候,自己是在使用了【商神之天秤】後才會昏倒,看來是透支體力加重了傷勢。

要是有機會再見到,絕對要親手教訓他們一頓。

“你再著急也沒用啦,就算你身體恢複了,一時半會也走不出這個村子。”

“誒……為什麽?”

“這座村子建在三座雪山的交界處,之前的那場暴風雪已經將村子唯一的出口堵死了,要想挖出道路或是等雪融化都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事,你就在這裏耐心養傷吧。”

看來也隻有這樣了,奧茲無奈地向自己的身體狀況低下了頭。

“喂喂喂,與其唉聲歎氣,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享受,因為蕾歐奈小姐的關係,你現在可是村子裏的貴賓,有什麽想做的事或者想吃什麽都可以跟我說,別看我這樣,在村子裏我可是公認燒的一手好菜。”

“我想見蕾歐奈。”

奧茲毫不猶豫地發言。

雖然美食很**,趁著無法離開庫魯魯村的這段時間促成這裏與公司的合作也是不錯的選擇,但現在果然還是對蕾歐奈放心不下。

“拜托,別潑我冷水嘛……。”

黑狼臉上寫滿了掃興。

“先聲明,我可沒在想什麽奇怪的事哦,隻是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見過,蕾歐奈她也受了傷吧?”

“我們狼人族身體恢複得很快,你應該見識過吧?嘛,既然你這麽想見她,我就帶你去好了。”

“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