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是哈桑自己穿的,尺寸大得出奇,但卻很暖和,據說原材料是熊鹿的皮,奧茲跟隨黑狼兄弟來到了村子正中央的廣場上。

奧茲醒來的時候是黃昏,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夜空下,火星伴隨著鼓聲有節律地跳動,巨大的木欄內柴火燃燒得正旺。

三人找了個好位置坐下。

被熱鬧音樂吸引的村民們聚集到了篝火旁,將幾個穿著露臍短裙的狼人族年輕女孩圍在了中間,兩旁**著上半身的狼人青年將火把高高拋起,然後巧妙地接住。

“好厲害……”

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歎,一旁的哈桑不知什麽時候端了一隻大酒杯,咧著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嗚哈哈哈,怎麽樣,很壯觀吧?這可是大家為歸來的蕾歐奈小姐特地舉辦的宴會,蕾歐奈小姐雖然很年輕,卻很受族人們尊敬呢。”

“蕾歐奈?她本人在什麽地方?”

“哈?你還沒發現嗎,她就在那裏啊————”

奧茲看向哈桑所指的方位,下一秒便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清爽的銀色短發在空中輕盈地飛舞,嫵媚而不失帥氣的臉龐,胸前聳立的**有節奏地上下起伏,性感的的頸部、手腕以及腳踝上佩戴著許多銀環——以舞娘姿態現身的蕾歐奈就站在少女們的中間旋轉。

好……好美……

“喂喂,看的太入迷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哦。”

“我才不會露出那麽下流的表情啦!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蕾歐奈,這才是原本的她嗎?”

“她好像在看你呦。”

“誒!?”

似乎是注意到了人群中奧茲的存在,蕾歐奈用餘光看向了這邊,雙頰浮現出害羞的紅色。

突然,她改變了前進的方向,不顧眾人的目光徑直衝向奧茲。

一時間村民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位外鄉人身上。

“族長大人,蕾歐奈小姐這次又是……”

篝火的另一邊,衛兵長卡卡羅斯焦急地看向身後,站在那裏的老狼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背過了身去。

“算了,讓她去吧。”

奧茲看著麵前的狼人少女不知所措,被少女牽起了手。

“……!?”

少女沉默不語,卻將手指輕輕靠在奧茲嘴唇上,露出了嫵媚動人的微笑。

快要窒息了……

沒有給茫然的族人們留下任何解釋,蕾歐奈拉著奧茲從人群中溜了出去,一直跑到沒人的地方。

“為……為什麽要跑……”

由於跟不上蕾歐奈的速度,奧茲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不是為了蕾歐奈而辦的宴會嗎,本人不在的話,宴會要怎麽辦?”

“那個宴會……不能讓它進行下去的啦……”

“為什麽?”

“因為……”

少女羞紅著臉,用幾乎要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這是咱之前沒有完成的儀式,狼人族的女性在成年的那天必須在宴會上選擇族裏的同齡人結為夫妻。”

奧茲一時間語塞。

柔和的月色下,少年和少女漫步在小路上,沉默了良久,少年率先開口。

“那麽蕾歐奈你當時……”

“是的————咱逃跑了。”

其實你不這樣做也可以,就算不向毫不知情的自己報恩的話這邊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畢竟救了蕾歐奈的不是自己。

奧茲心裏這樣想著,但卻無法開口。

自己沒有資格否定蕾歐奈的這份執著,這關係到狼人一族有恩必報的族訓,或許,還有她對那位恩人的某種感情。

說到底,自己隻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

不知何時,蕾歐奈的身體貼了過來,柔軟的兩團壓在奧茲的胸口有節律地上下浮動,讓他幾乎不敢呼吸。

今天的蕾歐奈有些不一樣。

奧茲能察覺得到,雖然平時的蕾歐奈就對自己十分溫柔體貼,但絕不會做出有失分寸的舉動。

雖然有可能,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幾率,蕾歐奈她……對自己產生了其他感情的話……

不不不,那絕對不可能。

與其說是缺乏自信,不如說對那種情況感到心虛。

“可是呢,現在,咱終於下定決心了。”

蕾歐奈突然抬起頭與奧茲四目相對,迷離的雙眼顯露出一絲色氣。

“咱想要和奧茲大人在一起,無論奧茲大人去哪裏,咱都會跟在您身邊!”

“蕾……蕾歐奈?”

“因為,要不是奧茲大人當初救了咱的話,咱可能早就死掉了。”

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奧茲遲疑了半晌。

如果從少女口中說出的那些詞語正如奧茲所獲悉到的那樣的話,他實在無法理解。

“我……救了蕾歐奈嗎?”

雖然在以往的戰鬥中,自己確實有及時出現,將蕾歐奈從危機中解救,但那多半是以蕾歐奈為了保護自己而獨自戰鬥為前提。

而且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她說的也應該是更早發生過的事。

“雖然現在問這種問題有些煞風景……不過……說起來,我曾經救過蕾歐奈嗎?”

以保蕾歐奈能聽清,奧茲重複了同樣的問句。

“您在說什麽呀?咱在小的時候曾經被一群壞人包圍,是奧茲大人在危急關頭出現,擊退了那些人,咱就是為了報當日之恩才來到商都的。”

不對不對不對吧!?

當初蕾歐奈做自我介紹的場景奧茲還清晰地記得,確實有講到那麽一個“救命恩人”,但那絕對不是自己,要說為什麽的話,奧茲當時本該比年幼的蕾歐奈還要小一兩歲,而且腦海中完全沒有那部分記憶。

自己隻是被那位不知名的“恩人”托付給蕾歐奈保護,為什麽蕾歐奈會記錯這麽重要的事情?

因為那場雪崩?

還是說,之前的那群憎神者中,某個人的天職技有這樣的能力?

“奧茲大人,您怎麽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

蕾歐奈疑惑地看著發呆的奧茲。

眼前的情況有點超出常識,蕾歐奈本人絲毫沒有察覺,如果現在直接說明的話,她也一定無法理解,與其讓她感到困擾,不如先調查清楚原因。

“啊……我沒事,這個時間宴會應該快結束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那今晚就住在咱家裏吧,由咱來服侍奧茲大人,父親大人也正想見見您呢。”

“蕾歐奈的父親,我記得是……族長?”

自昏迷後在村子裏也住了好幾天了,一直都沒去拜訪這裏的族長,今晚又因為自己而讓宴會失去了主角,說來也是有些失禮。

從哈桑那裏聽到族長收留他們兄弟倆的事,應該是位很慈祥的老者。

不過,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從他老人家身邊搶走了寶貝女兒,就算對方會不悅也無可厚非。

還沒有見到族長本人,奧茲已經有些慌了。

“老夫是銀狼一族的族長,兼任這座村子的村長,瓦爾夫?阿爾弗雷德是也。”

“平日承蒙您女兒的照顧了,我的名字是——”

“那您就是奧茲先生,不,老夫應稱您為‘恩公’才是,關於恩公救小女一命的事老夫早有耳聞。”

“啊,哪裏哪裏,您言重了。”

雖然一大把年紀,但體格依舊硬朗,樸素的長袍下凸現出肌肉的輪廓,簡直比哈桑還要強壯。

一邊感歎狼人族的身體素質之恐怖,一邊小心翼翼地應答著。

看來不光是當事人蕾歐奈,就連和當年那次事件有關的人全部都被篡改了記憶,把自己當成了蕾歐奈的救命恩人。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被人家感恩戴德,這種事一點也不叫人高興。

奧茲和族長瓦爾夫盤圍在爐火旁,身前的茶杯裏還冒著熱氣,換回了女仆裝的蕾歐奈跪坐在奧茲身邊,讓他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安心感。

天色已晚,家中的其他人已經睡著,和族長聊了一些關於村子外麵的事情,對方卻有意無意地將話題移到蕾歐奈的身上。

察覺到瓦爾夫的意圖,奧茲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族長先生,您這次找我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從一介商人口中了解阿爾瑪托蘭的時事吧?”

“奧茲大人?”

蕾歐奈驚訝地看向主人,又看向了另一邊的父親,她似乎知道些什麽,眼神裏透露出一絲猶豫。

“既然恩公已經看破,老夫就不再兜圈子了,其實老夫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拜托您。”

“族長先生不必客氣,蕾歐奈是我重要的同伴,如果那件事在我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幫忙的。”

“那麽……”

老狼人雙手覆在了大腿上,高大魁梧的身軀突然向前傾斜,鄭重其事地說道。

“小女蕾歐奈從今往後的人生幸福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