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導?奧茲啊,他說是你引誘他來殺我的誒,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聽到這裏,薩魯比也是一頭霧水。

“我隻是事先騙你們說薩魯比先生手裏有對你們不利的證據,這樣你們肯定會搶在我們結盟之前先殺掉薩魯比先生,我們早上會麵,你們就隻能晚上動手了。”

“我被當成誘餌了麽……可是,你又是怎麽讓他們相信你說的話的?”

“我當然沒辦法直接讓他相信,不過,有兩個人卻能代替我傳達這個消息,並且讓這位上位憎神者先生深信不疑,我說的沒錯吧,哈桑,哈倫?”

誰都沒有想到的兩個名字從奧茲嘴裏說了出來,一瞬間,包括蕾歐奈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喊到名字的兩人頓時被衛兵圍住,一根根在半空中成型的冰錐瞄準了他們。

“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麽啊,小子?”

“雖然我也不希望是你們,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我不得不相信。”

“不不不,你一定是搞錯了什麽,我和哈倫為什麽要給憎神者通風報信啊?”

“憎神者?我不記得我有告訴你這個男人是憎神者。”

“這……這是因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會在這種關頭暗殺薩魯比先生的人肯定是……”

奧茲低著頭,他已經不忍心再聽下去了。

“這都是真的嗎?哈桑,哈倫,你們兩個背叛了村子?”

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瓦爾夫,喊他們兩個的名字時,聲音中帶著一絲失望。

“族長大人,請您聽我解釋……”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沒錯————我們兄弟倆假裝流浪到這裏騙取你們的同情和信任,隻是為了做漆黑教典的內應,所謂的神啟、詛咒之子都是騙你們的,從一開始我們就打算讓這個村子毀滅!”

“喂,哈倫,你在說什麽胡話啊!?”

“閉嘴,你這個笨蛋哥哥,是你一直在做蠢事才對吧!我的計劃明明天衣無縫,要不是因為你每次到關鍵時刻就心軟,我們現在怎麽可能暴露,你難道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嗎?”

哈桑好像被閃電劈中一般,軟塌塌地跪坐在了地上。

與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訓斥完不中用的兄長後,哈倫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看向了奧茲。

“真是被你擺了一道啊,奧茲,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起我們的?”

“哈桑說過,論巫術他有自信不輸給衛兵長,作為他的弟弟你的實力應該也不會差。那天你是跟著我一起到的神社,然而當現場出現那道屏障時,你卻不見了,我推斷是因為如果靠的太近很容易被人發現你在操控精靈——暗屬性的精靈通常難以被發現,但與衛兵長先生進行著劇烈的遠距離對決的你,臉上的表情一定相當豐富吧?”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那天沒能殺掉你是我最大的失誤。”

“不,那時候我能活下來純屬是靠運氣。”

“運氣麽……眼下說出這種話還真是諷刺。”

“你們兩個還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幹掉這幫人,對你們來說很簡單吧?”

架著人質薩魯比移動到房間角落,卡祖拉顫抖著向黑狼兄弟下達命令。

“我們已經輸了,我作為狼人族戰士,內心的榮耀不允許我繼續這種卑鄙的行徑。”

“誰管你什麽榮耀,你別忘了,你們的族人可都還在我們漆黑教典的手裏,要是不想看到他們被**成牲畜的淒慘樣子就照我說的做!”

“……是,我明白了,卡祖拉大人。”

“很好,這才是我養的好狗。”

盡管內心無比屈辱,但黑狼哈倫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冷麵孔。

此刻,他除了戰鬥外別無選擇。

哈倫的目光斜向了族長瓦爾夫,這一細節正巧被奧茲捕捉。

這家夥該不會……!?

一條細細的銀光穿過房間的上空,鋒芒直襲毫無防備的瓦爾夫,雖然身邊有不少護衛,但憑那個速度卡卡羅斯絕對來不及完成詠唱。

“沒辦法了……”

奧茲果斷地舉起雙手對準那道銀光的尾跡,金色的天秤圖案於掌心顯現,盡管舊傷未愈,現在也不得不依靠這一招。

“再次助我一臂之力吧,權限解放——商神之天秤!”

感覺到資產減少了一點,這是發動成功的表現,緩緩出現在手中的卻並非什麽凶器,隻是一塊白色的碎瓷片。

他的目的不是殺死瓦爾夫!

奧茲回過神來時,哈倫已經一腳踏上了窗台,手裏提著哈桑和卡祖拉,三人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

“別讓他們跑了!”

卡卡羅斯大聲向守在宅邸外的衛兵下達命令,然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暗之術式——塔爾塔洛斯之拷問!”

隨著一段嫻熟的詠唱詞畫上句點,狼人衛兵們的影子突然縮小,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之力往下壓。

是和那時候相同的攻擊!

“風之術式——斯摩夫之振翅!”

卡卡羅斯跟著跳出宅邸,身後出現巨大的鳥形幻相,拍打著翅膀浮在半空中,散落的羽毛化作數道風刃將纏繞著幾個部下的觸手斬斷。

在這裏奧茲的能力幫不上任何忙,隻能把戰局完全托付給他。

哈倫的天職雖然是【巫師】,體術卻也強於常人,一路將擋在窗戶下方動彈不得的衛兵擊飛,清出一條通往宅邸外的路線,卡祖拉丟下黑狼兄弟一個人騎上拴在院子裏的馬疾馳而去。

蕾歐奈爬上窗框打算追上去,卻被奧茲阻止。

“沒必要追了。”

“可是……”

蕾歐奈正對奧茲的決定感到不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幅怪異的景象。

哈桑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協助哈倫,自己也沒有逃跑的意思。

哈倫迅速從馬廄裏奪下一匹馬騎了上去,經過哈桑身邊時,哈倫想要把他拉上馬,哈桑卻一動不動,自己反而險些從馬上摔下去。

“快點站起來,村裏的衛兵全都集中在這裏,隻要能出村子他們就追不上了,到時候漆黑教典的人會來接應我們!”

聽完哈倫的一番話後,哈桑依舊無動於衷,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哈倫不得不做出最後的決斷。

作為弟弟,兄長現在的心情哈倫比誰都要了解,也正因為太過了解所以感到無法理解。

因為受到族長的恩惠而想要報達,因為被小狼們信賴著而想要守護,然而這些情感都是虛假的,隻因為自己今天要以背叛者的身份與這個村子的一切訣別。

對這種虛假之物戀戀不舍的兄長簡直太愚蠢了。

但就是這樣的偽物,哈倫卻不知為什麽特別嫉妒。

哈倫跳下馬一腳踢在哈桑的臉上,踩在他的頭上把臉按進雪地裏狠狠地碾壓。

“醒醒吧!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收留了我們,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吧?”

“我當然知道那不可能……對於……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永遠都沒資格擁有能稱為‘家’的地方,但是……就算是妄想……我也希望這樣的生活能夠繼續下去!”

“夠了!你這個懦夫,黑狼族沒有你這樣的戰士,好吧,你就在這裏繼續做你的美夢吧,而我,要去拯救我的族人!”

哈倫空洞的雙眼最後看向了一次地上狼狽的哈桑,毅然決然地騎上馬逃出了庭院的大門。

一旦踏上了這條路,絕對不容許回頭,就算要舍棄曾經最敬重的兄長也在所不惜。

卡卡羅斯站在庭院中央,粗大的拳頭被握得吱吱作響。

瓦爾夫當場下令讓一半的狼人族衛兵出村追緝逃跑的哈倫,如果遭到反抗,可以由卡卡羅斯親自將他擊殺。

昔日受村民們敬重的教師和醫生,此刻卻撕開虛偽的假麵,化身為漆黑的背叛者,這種事任誰一時也難以接受。

作為揭發者的奧茲更是如此。

獨自靜靜地望著窗外,一個人喃喃自語道。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哈桑,哈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