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幹什麽!”

“嘿嘿嘿——”

若隻是聽這段對話,恐怕任何人都會聯想到一位可憐楚楚的花季少女被放浪形骸的登徒子欺負的畫麵。

但在蘇牧眼中,卻完全不是這樣。

他半個身子掛在窗戶外麵,雙手抓住邊框,失去控製的麵部肌肉像是被兩個鐵鉤硬往上扯,發出極其猥瑣的聲音。

而窗戶裏邊,被嚇到後退半步的花季少女雙肩顫抖,臉上卻空無一物。

不,準確的說是像被勺子挖空的西瓜,向內凹陷。

少女臉上的黑洞深不見底,隱約能見兩抹微弱的紅光;在黑洞的內壁上,一圈又一圈呈螺旋狀排列的利齒小而尖銳,讓人毫不懷疑它們的鋒利程度。

看似登徒子的蘇牧心裏在流淚,他一萬個抗拒眼前這位恐怖感十足的少女,然而體內的鬼並不這麽想,仿佛是著魔了一般,硬拖著他往窗戶裏麵鑽。

“你是誰,想對小幽做什麽!”一個女生勇敢地站了出來。

她有著堪比陶諾斯的火辣身材,脹鼓鼓的胸口更是呼之欲出。

一隻圓瞪的眼睛怒視著蘇牧。

是的。

一隻。

蘇牧心裏想著“我能怎麽樣?我也很無奈啊!”可是嘴巴卻完全不是這樣表達的,隻是一個勁兒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嘿”笑聲,宛如具有反社會人格的病態瘋子。

“小幽,快過來!”

“我……我的腿動不了了……”

名叫小幽的少女帶著哭腔說。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小幽雖然長的很嚇人,性格卻極其內向害羞,乍一下被蘇牧給嚇到,腿肚子都軟了。

單眼少女又急又燥,她擔心內向的小幽被人欺負,又忌憚蘇牧這個底細不明的瘋子,左右看了看,竟沒人敢靠近上去。

掛在窗戶上的蘇牧幹死不敢進去,掙紮著用尚能控製的雙腿卡住窗戶。至於被鬼控製的雙手,則抓緊窗戶邊框一個勁兒往裏麵擠,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的這種行為看在教室內的學生眼裏,更坐實了“瘋子”的身份。

“太……太變態了……”

“老師呢,老師在哪裏!”

【我要保護小幽才行!】

其他人是指望不上了,單眼少女心裏一咬牙一跺腳,想豁出去了。但她剛準備衝上去將小幽拉過來,窗戶那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陣爆裂聲。

她定睛一看,隻見小幽身前的窗戶玻璃連同周圍的牆壁一同裂開了,扭曲變形的金屬邊框搖晃著,掉了下去。

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飛揚,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蘇牧半蹲在破損的牆洞上,粗壯且爬滿了青筋的雙臂如猿猴般垂在身前,頭一歪,露出邪氣的笑容。

顯然,剛才就是他暴力地拆除了教室的窗戶。

單眼少女的動作僵住了,小幽哆嗦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至於其他學生則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爭先恐後從教室門口逃了出去:

“那個瘋子進來了啊!”

“我我我我去找老師!”

一瞬間,教室裏隻剩下了單眼少女和小幽,以及蹲在牆洞上打量著兩人的蘇牧。

或者說,“蘇牧”。

除了意識之外,此刻蘇牧身體的全部控製權都已被奪走。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一個未知的東西頂替了自己的位置,卻毫無辦法。

恐懼,擔憂,沒有底氣。

過去的蘇牧從未像如今這般無力過,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與危險,他曾堅信隻要自己還活著,就有一線生機。

然而麵對鬼怪,他束手無策,過去所學的知識和生存本領並沒有告訴他,該如何麵對這些不講道理的生命體。

【到底該怎麽辦啊!】

意識被束縛在身體內,卻對身體產生不了半點影響,大概再也沒有比這更荒唐可怕的事情了。

“蘇牧”的眼睛在掃過單眼少女之後,立即又回到了小幽身上。

一種強烈的執著與渴望湧上心頭。

仍能感覺到肉體情感的蘇牧,察覺到了這隻鬼對那個臉部凹陷的少女的占有欲。

他不會是想用我的身體和那個恐怖的女生談戀愛吧?

想到這裏,蘇牧臉都綠了。

【不要用別人的身體隨便**啊,混蛋!】

“嘿嘿嘿——”

嘿你妹啊!

蘇牧想掐死這個搶走自己身體的家夥,然而這並沒有什麽卵用。

在“蘇牧”強大且令人畏懼的氣場下,單眼少女壓抑著害怕的情緒,毅然擋在了小幽前麵。

這舉動立即引起了“蘇牧”的注意,讓他不愉快地皺起了眉。

“滾……開……”

生疏地動了動嘴巴,“蘇牧”發出艱澀又低沉的聲音。

但是另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該滾開的,是你才對。”

鎖鏈抖動的聲音響起。

刹那間,一串鐵鏈從“蘇牧”的身後繞進來,猛地纏住他的腰部。

他低頭一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出了窗外。

驚怒聲從喉嚨眼中迸發出來,宛如野獸。自空中墜落的“蘇牧”拚命掙紮,想要把身上的鐵鏈扯開,不過這些泛著淡淡熒光的鐵鏈可不是剛才的窗戶可比的,哪怕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隻是讓自己被越捆越緊。

就在他即將砸到地麵的刹那,鐵鏈突然繃直了,強大的向下慣性讓他如同炸熟的龍蝦一般,整個身體陡然變成了拱形。

好在此刻蘇牧沒有對身體的知覺,否則肯定會像“蘇牧”一樣雙眼凸起,臉色醬紅。

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因為這是他的身體。

【要斷了要斷了!哎喲,真的要斷了啊!!!】

蘇牧將“蘇牧”的慘狀看在眼裏,痛在心中,且不管那個鬼現在是什麽感覺,那可是他的身體啊!他心疼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落得不好,怕不是後半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你是……5班的都靈?”

教室裏,被突然發生的變故震驚到腦子有些混沌的單眼少女,姑且還是認出了站在牆洞上、拎著個斧頭的人。

她靜立在洞開的牆壁上,一抹銀色短發於微風中輕輕晃動,仿佛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不過她手中的斧頭卻不符合這出塵的氣氛,不僅長相猙獰,還開了血槽,光是看著就能知道是個殺人越貨十分便利的大殺器。

這個斧頭的把手下端還連接著一條長長的鐵鏈,不必說,自然是捆住了“蘇牧”的那根。

都靈收回視線,側過頭向教室內的兩個女生說:

“驚嚇到你們,十分抱歉。”

“哪,哪裏,我們才是要謝謝你……”

“窗戶的賠償和後續的歉意我會一並送到,現在,我要去處理一下私事。”

對兩個懵逼的女生點了點頭,都靈縱身一躍,便從牆洞上跳了下去。

危機解除,單眼少女這才放鬆下來,鬆了口氣。

至少那個瘋子有人去處理了。

她伸手將跌坐在地上的小幽拉起來,關心的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但小幽卻愣愣盯著空無一人的牆洞,許久才扭捏地雙手捧著凹陷的臉蛋,害羞地呢喃:“那個女生……好帥呀……”

都靈從樓上跳下來,身體被風托扶著,如羽毛般輕飄飄落在地上。

她皺著眉靠近掙紮個不停的“蘇牧”,剛要說什麽,竟不想這人一見到自己頓時兩眼發光,掙紮的更加激烈了,仿佛是要撲向自己。

“邪魔。”

都靈厭惡地嘀咕一句,二話不說就舉起了斧頭。

這可把真正的蘇牧給嚇得不輕。

他原以為都靈阻止了這個鬼,應該會有辦法把自己救出來,可現在怎麽越看越像是想直接幹掉自己?

她不會以為這個到處**的變態就是我吧!

意識到這點,蘇牧安定下來的血壓立刻又拉滿了。

隻能一臉驚恐地大喊:

“喂,等一下!這變態不是我啊!不對……身體是我的,但裏麵的不是我啊!!!”

話音未落。

都靈的斧頭已經絲毫不留情地劈了下來。

“媽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