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小氣啊——”

散落著月光的小道上,少女獨自馱著一大捆行李行走著。

不成比例的巨大行囊宛如一座小山,旁邊還掛著叮叮作響的瓶瓶罐罐,若不是騎在少女頭頂的黑貓使用了減輕重量的魔法,恐怕這些東西早就把她壓垮了。

遠遠望去,光影中的少女仿佛一隻馱行的蝸牛。不過她卻並不疲憊,有的隻是對於被圖書館驅逐的不滿和懊惱。

回到飛鳥學院宿舍區,安妮剛推開山海居門前的柵欄,就聽見房子裏麵一陣喧鬧,間或有打鬧的聲音。

她懶散地歎了口氣:

“所以我才不想住在這裏啊……”

安妮是個宅女,過慣了晝伏夜出的生活,也不喜歡周圍過於熱鬧。

對她來說,隻要有一張床,一台電腦,就算是被全世界隔絕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進去嗎?還是說你想在外麵露宿?”

“……你是惡魔吧?就沒什麽可以派上用場的魔法嗎?”安妮扭頭睥睨著蹲在上麵的黑貓,“比如不被打擾的異次元空間什麽的。”

“你在想屁吃。”

黑貓操著渾厚的男中音,語氣卻是毫不留情地諷刺,讓人懷疑它到底有沒有將安妮看作自己的主人。

安妮也不客氣,回了一句“真是個廢物惡魔”。

她不太願意和室友們接觸,本想從牆外爬到自己房間,然而身上的物件有點兒多,思來想去還是悻悻然敲響了門。

沒一會兒門開了,被行李壓著的安妮下意識往前走,卻猛然撞入一處柔軟的地方。

“你誰啊?”

門口的陶諾斯皺起眉。

她隻見門外堵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像是被哪個沒素質的家夥扔到她們這裏的垃圾,剛想罵人,就有東西埋入了自己胸口。

扳起胸口人的臉,搓搓揉揉端詳片刻,她忽然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那個一學期下來,見過的次數不超過五次的室友麽?

“安妮·威廉姆斯?”

【最糟糕的選項,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星人。】

安妮甩開臉上不安分的手,說著借過,卻沒料想到自己身上的行李太大,以至於卡在了門板上。

這就很尷尬了……

先是被**星人羞辱,又被這該死的門板欺負,安妮覺得自己選擇回來這個地方就是個天大的錯誤。

“需要幫忙嗎?”陶諾斯忍住笑,看著漲紅了臉拚命往前原地踏步的小魔女。

雖然有黑貓減輕重量的魔法,但身為宅女的安妮本就是雜魚級的體力,此時也差不多沒力氣了。她哼唧一聲,腦中權衡了一下覺得繼續卡在門口似乎更加丟臉,於是不情不願地小聲說:

“麻,麻煩你了。”

在陶諾斯的幫助下,行李終於被挪進了房間中。

“吃過飯了嗎?”

“謝,謝謝,不用在意我……”

安妮眼神躲閃,這個**星人身上的現充氣息實在是太耀眼了,她此刻隻想快點兒回到自己的房間。

進入屬於自己的網絡世界。

然而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安妮卻看到了一幕十分怪異的場景。

一個麵生的男性被人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嘴裏塞著東西,見到自己時直嗚嗚,很激動的樣子。而在男性對麵,站著一個安妮認識的人,她叫都靈,是這個山海居的宿舍長,以前寄居圖書館時安妮除了要與圖書館主人鬥智鬥勇,還得提防時不時過來抓自己回宿舍的都靈,所以印象深刻。

看了眼被束縛的男性,以及麵無表情的都靈,安妮眼珠子一轉,又看向跟過來、步伐**的陶諾斯,心裏打起了小九九。

“你們也太饑渴了吧?”

安妮有些忍不住說,“就算……就算……怎麽把男生帶到宿舍裏來了,而且還是用這種方式……”

她可不是那種喜歡管別人閑事的人,隻是不想自己住的地方變得烏煙瘴氣而已。

以前安妮隻是覺得這個地方不夠安靜,誰曾想一段時間不見,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麽?

【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她對自己回宿舍這個魯莽的決定愈發後悔了。

就在安妮腦中天人交戰,考慮著是不是現在就離開的時候,陶諾斯立刻明白了這個臉色糾結的小魔女在想什麽,不由笑出了聲:

“你誤會了,他不是外人,是我們的新室友啦。”

那不更糟糕了嗎!

都光明正大了啊!

“誒?你為什麽往外走?”

“我覺得,我還是在外麵露宿的好。”

安妮表情陰沉,堅決不與這些該死的現充同流合汙。

好說歹說,陶諾斯還是把萌生退意的安妮給勸住了,隨後向她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就這樣?”

“不然你以為呢?”

“哦——”安妮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在宿舍裏養小白臉呢。”

這邊的問題算是解決了,蘇牧那邊卻震驚了。

目睹了小魔女安妮從進門到現在全過程的他在心裏大喊:所以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你麵前被五花大綁這件事就沒關係了嗎!

說實話,還真沒什麽關係。

飛鳥學院裏的學生都來自各個【秘境】,龍蛇混雜,就算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也很常見。

比如此刻,蘇牧在安妮眼中就是個疑似喜歡被捆綁的抖M。

之所以是“疑似”,是因為她沒有排除這或許是某種魔法或儀式的表現形式。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房間了。”

“我幫你搬上去吧。”

陶諾斯熱情地說。

安妮猶豫著想了想,覺得這個**星人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但很快她又猛地驚醒,暗歎不愧是到處發光發熱的現充,自己差點兒就迷失了。

然而再不情願,她也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自己一路將這些東西從圖書館搬到這裏已經累得腿肚子打顫了。一想到還要馱著這些比自己還龐大的行李爬上樓梯,懶惰的情緒立刻衝淡了對現充的排斥。

要不……就請她幫忙吧?反正是她自願的。

一個聲音在安妮腦子裏響起。

隨後另一個聲音又大聲喊說:這是現充的詭計啊!讓你產生依賴和好感,之後就可以肆無忌憚入侵我們的私人空間了!

這個想法太危言聳聽了吧?

嗬,被現充對誰都熱情的態度迷惑的人真是蠢材。

“怎麽了?”陶諾斯發現安妮真的很容易陷入到糾結中,這不,又把臉蛋皺起來了。

“沒,那個……”

安妮實在不善於當麵與人交流,一看到陶諾斯那迷人的紫色眼眸,心頓時亂了。

她好想告訴對方,有什麽話能不能發短信啊,要不……加個QQ?

“嗚嗚嗚——!!!”

此刻,被兩人遺忘的蘇牧努力刷著存在感,還眨巴眨巴眼睛,衝都靈使眼色。

一直在沉思的都靈皺眉看著他,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安妮。

“你們認識?”

“嗚嗚嗚!”

蘇牧激動地拚命點頭。

【當然認識!就是她給我下的藥啊!】

他嘴裏說不出話,隻能努力地擠眉弄眼。

安妮和陶諾斯也看向了這邊。

“又開始了?”這句話是陶諾斯說的。

而安妮見這個男生看自己的眼神比剛才還激動,似乎還帶著一絲絲憤怒,心下詫異。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然而端詳了一會兒,這個確定又不那麽確定了。

因為她在這個麵容清秀的男生眉宇間,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這個人……鬼上身啊。”

呢喃一聲,瞬間,安妮發現屋子裏所有人的視線都轉投到了自己身上。

她有點兒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壓力,後退一步。

尷尬又心虛地問:

“怎,怎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