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亞予也在?
剛剛打電話時,江老也沒說還有其他人在啊!
然而好幾日不見,兩人都有些尷尬。
何況之前還一起上過熱搜,被人誤會了關係,因此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正尬著,江老從裏屋跑出來。
他一打眼就看見蘇靈手中的糯米雞,兩眼放光地跑過來。
拆開包裝袋就吃!
江老今天穿得相當精致,米色襯衣外套了一件棕色馬甲,頭上戴著一頂小禮帽,跟福爾摩斯似的。
然而吃糯米雞的神態,又像極了童心未泯的老小孩。
蘇靈抿抿唇,臉上浮現一抹拘謹的笑意:“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糯米雞就隻買了單份。你吃早飯了嗎?”
安亞予還沒做聲,江老就擺擺手,然後嗦楞兩下大拇指,道:
“他一個健身達人,可不會碰這些東西,你買了也白買!最後還不是得進我的肚子裏?”
一時無言,蘇靈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江老吧唧著嘴,酒足飯飽,拿出煙鬥抽兩口。
看看蘇靈,又看看安亞予,問:“你倆是不是鬧掰了?怎麽這麽膈色呢?”
蘇靈趕緊否定:“沒有沒有,我倆隻是在避嫌。”
江老想到最近在網上看到的新聞,又不修邊幅地用牙簽剔剔牙齒:
“難怪!我說我剛剛讓他打電話把你叫過來,他死都不肯!”
他越說越憤憤不平:“這些媒體就是胡說八道!多好的兩個孩子,現在見麵也不怎麽說話,硬生生給拆散了!”
蘇靈表情微妙,安亞予瞬間察覺蘇靈敏銳的情緒,出口糾正:
“江老,我和蘇靈隻是朋友,不存在拆不拆散。她有自己的生活,身份也不一樣了,不好像從前那樣不避嫌。”
“哼!”江老冷嗤一聲,“朋友也能用拆散這個詞啊!已婚女人就不能有男性朋友了?誰規定的!
我不信厲天爵會這般小心眼,連蘇靈交朋友的權利都剝奪了!這世上,是有純潔的男女關係的!”
蘇靈抿唇不語。
江老不知道的是,厲天爵還真有這麽小心眼。
安亞予也沒做聲,畢竟他不讚同江老的觀點。
就算真是朋友關係,可總有一方的感情會比另一個人更加強烈。
隻是為了保護兩人的關係,不得已選擇克製罷了。
江老頂看不慣兩人為保持禮貌而刻意疏遠的樣子,覺得沒意思,太安靜了!
可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己插手就能解決的,他索性辦正事!
拿出一疊設計稿,江老正打算給蘇靈看,讓她幫忙提提建議。
怎奈一股惡心的感覺自蘇靈胸腔油然而生,然後條件反射地跑進衛生間幹嘔。
“嘔——”
刺耳的嘔吐聲讓安亞予心口一縮。
他出於本能,想去衛生間看看,可礙於身份,他止住了,卻擔憂地自言自語:
“怎麽吐了?懷孕了?”
“懷什麽孕?她跟厲天爵剛結婚多久,哪有這麽快?”江老拿著一卷紙衝進衛生間,“丫頭,你來之前吃什麽了?”
蘇靈什麽也沒吐出來,“空腹喝了牛奶。”
老爺子心疼地拍著蘇靈的背,“牛奶哪能空腹喝?不吸收啊!真是個小傻子!”
蘇靈也不知道幹嘔了多久,被江老扶出去的時候,安亞予已在早餐店買了包子和油條。
“吃點東西墊一墊,以後記住,牛奶不能空腹喝。”
蘇靈也挺納悶。
她之前也空腹喝過牛奶,可哪有這麽大反應?
而更加奇怪的是,她一看見油條就惡心,一點胃口也沒有。
卻還是強忍著吃了幾口,不出意外,又全都吐了出去。
整整難受了一上午,一直到下午才舒服一點。
蘇靈喝了點粥,緩過勁兒後詢問江老:“江爺爺,您今天把我叫過來,應該是有事要講吧?”
“真是什麽都瞞不了你!”江老笑了笑。
他見蘇靈的身體已經恢複,就將設計稿重新拿出來。
“最近接了一筆訂單,為了這個大活兒,我將所有預約都推了!以你眼光提提建議,覺得哪裏需要改?”
蘇靈忍不住跟江老打趣:“江爺爺,我幫你有什麽好處?”
“小家夥,在這兒等著我呢?”江老笑笑,口吻闊綽,“給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蘇靈給他下套:“才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不少了!這是一個大客戶,給他新婚妻子定的!定金都交了三百萬!”
蘇靈挑眉:“江爺爺,您可算把您這收入給爆出來了!”
江老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拍了拍嘴,一臉自責!
連安亞予都不由自主笑起來:“江老,這下您可賴不掉了!以後不許在我麵前哭窮了。”
蘇靈來了興致:“他也在你麵前哭窮?”
“當然。”安亞予淺笑,矜貴儒雅,“這幾日我天天來找他,江老便想方設法地讓我請他吃飯,每次還總挑貴的吃。怎麽,他坑過你?”
“可不!”蘇靈忍不住揭短,“江老總是給我發拚夕夕的鏈接,讓我給他砍一刀,還纏著我給他買零嘴吃。”
江老哭窮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靈尋思他作為帝都第一剪刀手,還隻為有錢人服務,照理來說不該沒錢。
然而他的小作坊在巷子裏,深得不能再深,連縫紉機等工具都陳舊無比。
蘇靈一時不清楚他的錢都花哪兒去了!
加上一些零嘴也花不了多少錢,十塊二十塊的,蘇靈也願意給他買。
眼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差將他褲衩子都扒得不剩。
老爺子失了麵子,將設計稿往蘇靈手邊一拍:“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年輕人欺負我一個老頭子,像話嗎?趕緊幹活!”
蘇靈噘噘嘴,朝安亞予使了個眼神,“你瞧,不僅在我麵前哭窮,還要薅我羊毛!小老頭兒真狠心!”
老爺子這叫一個氣急敗壞,揚起胳膊,作勢要教訓蘇靈。
蘇靈將脖子一縮,趕緊順他的脾氣,“我錯了江爺爺!”
她說著便拿起鉛筆,在江老的畫稿上修修改改。
蘇靈的畫功不算專業,所有技術都來自小時候畫漫畫,不過江老讓她改,她改就是了。
若是改壞了,大不了讓老爺子重新畫一幅,誰讓他薅自己羊毛的?
蘇靈很有效率,三分鍾不到就改好一副。
江老抽出來看,眼裏的驚豔止也止不住。
一條魚尾禮服,原本的花領被她改成了V領,少了絲繁瑣,多了些性感。
他趕緊向安亞予炫耀:“看看!看看!這丫頭的天賦,簡直是絕了!
你說她啥也不懂,專業詞匯一個也說不出來,可改出來的東西吧,就是令人拍案叫絕!”
讚完,他又一臉渴望地湊到蘇靈眼前:“要不我收你當徒弟?經過我的打造,你一定能成為設計界最亮眼的星星!”
蘇靈側目,一臉淡定,拒絕起來那是毫不留情:“算了。”
江老眼睛一瞪:“憑啥?”
蘇靈嘿嘿一笑:“我知道拜師要交拜師費,江爺爺想趁機薅我更多羊毛,我也知道!
將來:“......”
老爺子擺出問號臉,都要氣笑了:“你怎麽比我還摳呢?”
安亞予補刀,“江老,她不是摳,是我們被您給坑怕了!”
老爺子一聽,更不樂意了!
“坑什麽坑?你們是不知道你們的江老有多厲害!我的第一個徒弟是我兒媳婦,她的天賦跟蘇靈一樣好!
經過我的**,在二十幾歲就變成了設計界的大師,若不是......”自己的孫女丟了,兒媳婦也不會被迫隱退。
然而老爺子話沒說完,就開始哽咽。
卻不想被人看見他的脆弱之處,硬生生地將痛楚跟遺憾忍下。
轉眼,便到了離開的時候。
巷子挺深,也沒路燈,安亞予不放心蘇靈一人出去,將她送到巷子口。
不巧。
厲天爵的邁巴赫正好停在兩人眼前。
她來之前告訴厲天爵,隻與江老一人見麵,眼下卻被安亞予送了出來。
蘇靈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