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崢剛閉上眼,就感覺車尾被猛地一撞,他的身體也跟著往前聳動,兩把椅子相撞,把他緊緊夾在中間。
司機的技術差,對這樣的突變完全沒有應付能力,隻顧踩油門,任由車子被頂著走。
最後完全翻倒在地。
奚崢倒是反應很快,用手腳護住了身體重要部位,但是個子太大了,車子變形讓他沒有活動的空間,隻能卡在裏麵。
卡的這段時間裏,時躍佲跌跌撞撞地從車子裏出來,手裏拿了一把刀。
等奚崢終於出來,時躍佲的刀子也跟著來了。
他眼前一晃,刀子就劃破了了他的手臂。
雖說肌肉硬,但也碰不過堅硬的刀,頃刻間就鮮血直流。
疼是其次,奚崢發現半邊身子也麻了。
他意識到刀上麵抹了麻藥,奚崢眼裏劃過一絲狠厲,對著時語沫就是一腳踹過去。
要是平常這一腳,時躍佲得丟掉半條命。
可今天中了藥,他的力氣少了一大半,時語沫摔倒之後又迅速爬起來,朝著奚崢紮過去。
奚崢轉身迅速離開。
麻藥其效果很快,他的眼前逐漸開始模糊。
他咬著牙,快速鑽進一個人少的巷子,裏麵到處都是小商販。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買水果的宋錦。
宋錦也看到了他。
宋錦迅速打量了他身上的傷,微微睜大眼睛。
後麵時躍佲還在大叫,“你給我站住!我要弄死你!”
眾人大駭,亂成一團。
奚崢掃了宋錦一眼後,大步往前走,卻被宋錦攔住了去路。
“前麵是死路了,跟我來。”宋錦抓住他的手臂,走進一個小門,上樓。
樓上是個隱蔽的麻將館,還沒有開門,除了老板沒有其他人。
宋錦跟她熟悉,噓了一聲,拉著奚崢進了小房間。
老板愣愣的,看著滿地的血跡,又好奇又害怕。
宋錦常來這邊照顧生意,所以老板跟她熟悉,但是真要談交情,也不算很深。
倒是跟厲墨琛很熟。
他琢磨片刻,轉身給厲墨琛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白哥!”老板小聲道,“白哥,你快給你家厲總說,宋錦偷人偷到我這裏來啦。”
陸白,“……”
“快點,我幫你把著門,你們快來。”
陸白抱著座機,表情隱晦不明。
宋錦……偷人?
為啥啊?
厲墨琛人老色衰了?
不行了?
不至於吧。
陸白沉思片刻,想到這個麻將館老板都是靠他罩著的,不至於撒謊,於是最後還是給厲墨琛透露了一嘴。
此刻厲墨琛正在接電話。
看見陸白進來,他也沒掛電話,把手機放在一邊,“說。”
陸白看了眼手機,“厲總,你要不要先忙?”
“什麽事,說。”
陸白滾了滾喉結,道,“那個,麻將館的老板打電話來說,太太在……偷人。”
厲墨琛差點一口唾沫卡得當場去世。
他立即掛斷電話。
“再說一遍?”
陸白繃緊身體,“西泉街那邊的麻將館老板,說今天太太帶了個男人去那裏,在小房間裏,那個。”
“哪個?”厲墨琛聲音驟沉。
陸白,“……你們晚上經常做的那個。”
太難了。
讓他一個處說這些。
厲墨琛深吸一口冷氣,“你親眼看到的?”
“沒,那老板說的。”
厲墨琛冷嗤,“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那他說我死了你是不是也信?”
“……我錯了厲總。”
厲墨琛轉動椅子,背對著他,“出去。”
“好的厲總。”
他轉身出門,剛走沒幾步,就見厲墨琛也跟著出來了。
陸白連忙上前,“厲總,你要去哪兒?”
“打麻將。”
“……”
……
麻將館內。
奚崢已經全麻了,不能動,唯獨腦子清醒。
時躍佲被甩掉了,他們現在暫時安全。
但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叫救護車,不然時躍佲那個瘋子,隨時都可能殺到醫院去。
現在奚崢全麻,不能動,宋錦先給他簡單包紮一下。
好在他傷到的地方,是她的強項。
沒有藥,宋錦撕下來一塊長布,給他做了止血。
奚崢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你為什麽要救我?”他開口問。
宋錦格外清醒,字正腔圓道,“我今天救你,你跟厲墨琛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奚崢眼眸冰冷,“時躍佲是你找來的?”
宋錦眼皮一跳,“我有那個本事嗎?我就算能買通時躍佲,那我能讓你進這巷子?是有人摁著你的頭進來的嗎?”
奚崢,“……”
他閉上眼,“抱歉。”
宋錦,“剛才的話,作數嗎?”
奚崢沉思片刻,嗯了一聲。
他跟厲墨琛沒什麽恩怨。
唯獨因為奚梔,他有些記恨厲墨琛,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宋錦笑了笑,收拾好地上的血布。
奚崢問,“你就這麽喜歡他?”
宋錦,“夫妻之間不恩愛,那應該怎麽樣?”
奚崢,“他如果真愛你,也就不會有我妹妹的事了。”
宋錦失笑,“那是你妹妹有道德問題。”
奚崢蹙眉,戾氣微顯。
“我知道你疼愛你的妹妹,但你是個明白人,你妹妹什麽樣想必你很清楚。”宋錦說到這,話鋒微轉,“算了,說了也是白說,你們親兄妹,德行都一個樣。”
奚崢那個暴脾氣,聽著就想上去打她。
好在渾身全麻。
讓宋錦保住了一條命。
就在這時候,外麵麻將館老板敲門了。
“厲太太,你還在裏麵嗎?”
宋錦道,“在的,影響到你了嗎?你稍等,我現在叫車。”
老板抹了一把汗,“啊好的。”
不用叫車了,厲墨琛的車到樓下了。
腳步聲咚咚響起,震耳欲聾。
宋錦都聽見了。
她有些整愣,怎麽感覺這聲音好熟悉啊。
片刻後,宋錦聽見外麵老板小聲說,“人就在裏麵呢。”
下一秒,門應聲而開。
宋錦就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奚崢的外套,跟厲墨琛對上眼。
她一愣。
厲墨琛臉色冰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涼如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