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她這個舉動,比海上的風浪還要令人沉默。
過去好幾秒,奚梔才看著手裏的盒子笑出聲,“我怎麽這麽大意,居然把盒子和盒子搞錯了,可能我喝了一點酒,腦子轉不過彎來。”
她雖然這麽說,但是卻沒有要把鐲子撿起來的意思。
眾人都有眼睛,知道她這是給宋錦下馬威。
奚崢彎腰撿起。
垃圾桶裏很幹淨,什麽都沒有,但那到底是垃圾桶。
奚崢這一彎腰,看似隻是動作上的謙讓,可實際上,是在奚梔的心上狠狠砍一刀。
奚崢把盒子歸還原位,然後給宋錦道歉,“我妹妹有點任性,你多擔待點。”
宋錦微微一笑,“沒事的奚少,這禮物買得便宜,不小心丟了我再買一個就是了。”
之後,奚梔端著酒杯站在圍欄上看海,沉默不語。
奚崢走過來,問她,“你為什麽非要做得這麽明顯?”
奚梔沒有回頭,“她搶了我最愛的男人。”
“厲墨琛不是你的,你怎麽還沒有看清自己?”
“愛是不受我控製的,哥哥。”奚梔無奈道,“人都是犯賤的動物,越是等不到的,他就越是抓耳撓腮,以前我不喜歡墨琛,就是他對我太好了,如今我懷念那種好,懷念到令我發瘋。”
奚崢並不想聽她說這些話。
他嚴肅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跟你計較,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奚梔不滿,“我才是你的妹妹,你為什麽就那麽偏袒宋錦?”
“就憑她是厲墨琛的妻子,厲墨琛始終在我奚家之上,又是我的好友,我於情於理,於私於權,都要尊敬厲墨琛。”
奚梔捏緊酒杯。
宋錦的耀眼,是奚梔一直耿耿於懷的根源。
是啊,厲太太。
這個另千萬人奔赴的頭銜。
本該是她的,也隻有她這種血脈和身份才能配得上。
可宋錦代替了她。
奚梔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麵,殺心頓起。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血珠不斷往外冒,她伸長手臂,血滴落在了海裏。
多來兩條鯊魚吧。
她不想給宋錦任何生還的機會。
宴會上,宋錦喝了點橙汁,肚子有點不舒服。
她跟厲墨琛打了招呼,就去衛生間了。
肚子疼得有點不同尋常,宋錦拿出手機,給厲墨琛打電話。
“你可以幫我準備點治肚子疼的藥嗎,我等會出來吃。”
“好。”
厲墨琛拿上藥,直接去衛生間了。
宋錦等了一會,就聽見有腳步進來。
很重,是男人的腳。
男人為什麽進女廁所?
宋錦提高警惕,把衣服穿好,下一秒,門突然被人從外打開,一張陌生的臉映入眼簾。
宋錦瞳仁一縮,口鼻就被捂住了。
很快,她失去了力氣。
宋錦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還有人敢陷害她。
所以毫無準備。
宋錦暈了一路,最後被水潑醒。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渾身被繩子套著,被吊在甲板上,底下是洶湧的海麵,幽暗的水下,還有幾隻鯊魚快速遊過。
她尖叫,才發現嘴巴裏塞了東西。
宋錦的上方,站著時盛和奚梔。
宋錦被吊在不易察覺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會看見,他們可以大方的碰杯,毫無顧忌的有說有笑。
奚梔道,“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時盛道,“訂婚的事,什麽時候公布?”
“等我生日過完了再說。”
另一邊,厲墨琛把衛生間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宋錦。
他一路撥打電話,最後在馬桶上找到了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他心裏一沉,知道宋錦出事了。
隨著痕跡一路找,厲墨琛來到了沒人的甲板,有一根繩子是嶄新的,隨意落在地上。
他跟著找過去,看到了被吊在下方的宋錦。
“老婆!”厲墨琛大喊。
宋錦猛地驚醒,嗚嗚尖叫。
但是聲音實在太小了。
厲墨琛立即叫人過來。
他徒手抓住繩子,想把宋錦釣上來,但是繩子做過處理,打的死結,要想救起宋錦,隻能從下麵開小船,把她丟下去接著。
隨後,很多人都來營救宋錦。
所有人。
藏在暗處的奚梔,看著混亂躁動的一切,慢慢欣賞著。
慌張的厲墨琛。
急切的奚崢。
還有正在吩咐下人準備營救的厲溫七。
看著他們把宋錦當寶貝一樣在乎的樣子,奚梔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不知道讓他們看著宋錦掉下去,會不會心碎啊。
厲墨琛開著遊艇,下去接宋錦。
就在快要靠近她的時候,繩子驟然崩斷,宋錦的身子急速下墜,砰的一聲落入海麵。
鯊魚的鰭瞬間在海麵露麵。
如暗夜裏的刀,鋒利而風險。
厲墨琛目眥欲裂,開著遊艇上去把那頭鯊魚撞開。
但是人類跟龐大動物的較量,實在是不自量力。
海裏有血腥味,激發了它們覓食的野性,吃不到東西,它們不會走的。
宋錦掙脫繩子,在海麵奮力遊泳。
燈光打在海麵,眾人都能看到,奚崢受不了,脫了衣服跳下去。
奚梔伸手一抓,抓了個空。
她看著奚崢的身影消失,臉色發白怒吼道,“哥,你瘋了!”
奚崢跟厲墨琛,都跳入了水裏。
宋錦準確看到了厲墨琛的位置,朝那邊奮力遊去。
一隻大白鯊猛地撞過來,宋錦的腦袋嚴重受創,當即就暈了過去。
厲墨琛一把抱住了她。
鯊魚也跟著遊了過來。
奚崢這邊開著遊艇過去接人,一把抓住厲墨琛的手。
厲墨琛把宋錦遞給他。
宋錦被撈上來之後,奚崢又去拉厲墨琛。
鯊魚的血口,朝著厲墨琛猛地咬了過來。
巨大的牙齒不知道咬到了哪裏,水麵頃刻間就被染紅一片。
奚崢急得臉上青筋暴起,用力拖拽厲墨琛。
厲墨琛疼得臉色發青,咬牙道,“走,帶著宋錦走!”
再不走,他們三個都要成為鯊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