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意識到,問題真的嚴重了。
厲墨琛這麽好麵子的人,怎麽會選擇借用那方麵的藥物。
他的身體,肯定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是各方麵的器官衰竭?
宋錦隻想到了這個可能。
而厲墨琛會出現問題,不是突然造成的,上個月他跟厲溫七的消失,有很大的問題。
宋錦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自己的鞋尖,眼睛都不眨一下。
厲墨琛也在沉默。
他回到公司,坐在辦公桌前,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門外有人敲門。
厲墨琛閉上眼,“進。”
開門進來的人,是兩個穿著防護服的男人。
他們的衣服不透一絲風,隻露出一雙用裹在透明防護裏的眼睛,他們不敢看厲墨琛,垂下的眼眸裏,充滿了敬佩和尊敬,“厲總,時間到了。”
厲墨琛站起身,走在前麵。
休息室裏有一麵牆,牆的另一邊,是一間厲墨琛從未公開過的密室。
他在得知自己被注射MA之後,就派人秘密裝修了密室,他每天都在這裏麵接受治療。
治療時間一小時。
這一小時,是厲墨琛一天裏,最難熬的一小時。
他每次從這張**下來,就感覺自己的骨頭好像被人拆了下來,重新縫上去了一般。
坐在床沿,厲墨琛盯著地麵看了很久,沒有動靜。
手下觀察了他幾分鍾,走過來喊,“厲總?”
厲墨琛聽到了,但是感覺聲音很遙遠。
“厲總?”
厲總?
厲總……
厲墨琛終於聽清了,他轉過頭來,看向手下。
手下手裏拿著一把刀子。
見厲墨琛有反應,手下就把刀子收起來,道,“對不起厲總,這是小姐吩咐的,如果你在治療之後有什麽不良反應,必須得用刀子喚回你的理智。”
厲墨琛無力地垂著腦袋,看著自己手上還在冒血的針眼,不管換多少次紗布,都沒有用。
手下給他拿來藥水,“擦點藥吧厲總,單純止血是止不住的。”
厲墨琛嗯了一聲。
門被人打開,厲溫七走了進來。
她看著背脊彎曲的厲墨琛,心裏就一陣抽痛,“今天感覺怎麽樣?”
厲墨琛看著她,“我們出去說。”
他聽不清厲溫七在說什麽。
隻看見嘴巴動,卻聽不見,這讓厲墨琛很煩躁。
換上衣服來到外麵,厲墨琛花了一個小時洗澡。
他要洗幹淨身上的藥水味。
不能被宋錦知道。
厲溫七一直在外麵等。
她呆呆的看著外麵,對著空氣說,“你說,我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他們不該跟mercy反目成仇。
即使真的要如此,也不該在這個時候。
厲墨琛身上的軟肋太多了,一個厲安就可以讓他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實在是不值得。
厲墨琛坐在她對麵,“你說話大聲點。”
厲溫七愣愣的,“你什麽意思?”
厲墨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後遺症,開始了。”
厲溫七咬了咬牙,“你不用擔心,研究室那邊已經在做最後一次實驗了,隻要結果出來,你的病就有得治。”
厲墨琛似笑非笑,“除了聽力,我的很多器官也在往後退了,呼吸,消化,運動。”
很多地方,他都開始感覺到無力。
厲墨琛倒了一杯茶,放在厲溫七的跟前,“你喝一口,消消火,這一個月你都在為我奔波,辛苦你了。”
厲溫七一腳踹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茶水**漾,全都灑在厲墨琛的身上。
他慢條斯理地擦幹淨。
厲溫七罵道,“都什麽時候了,你振作點行不行?”
厲墨琛深呼吸一口氣,“你既然看到我這麽厭煩,那以後就少來了,回去吧,等實驗結果出來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厲溫七咬牙切齒。
她發火,是因為厲墨琛這不溫不火的態度。
他分明就是要自暴自棄。
因為他們上次去找了mercy,她根本就沒有解藥。
解藥至今沒有人發明出來。
厲墨琛這樣子,是打算抱著媳婦過日子,不治了,退休了。
晚上下班後許久,厲墨琛等自己完全緩和過來了,才回家。
宋錦在嬰兒房,哄著厲安剛睡下。
門打開,厲墨琛的身影站在那。
宋錦輕輕出來,拉住他的手,“回來了,餓嗎?”
厲墨琛搖搖頭,“累,你抱著我,我們睡會。”
宋錦嗯了一聲。
厲墨琛最近腦子裏要裝很多東西。
身體機能卻跟不上。
宋錦時常要等他睡著之後,給他處理線上未完成的業務。
好在之前跟厲墨琛學了不少,她現在處理起來果斷又有效率,幾乎沒有差錯。
忙完了公務,宋錦又悄悄拿出他的衣服,手機的過往記錄。
上麵有些什麽味道,他聯係了誰,宋錦都能查出來。
宋錦看到他定做了一個助聽器。
觸摸著冷冰冰的手機屏幕,宋錦心裏難過不已,清除痕跡退出去。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宋錦得知,根據數據還有厲墨琛的血液分析,結果是中了變異藥物。
藥物的藥效很厲害,能控製人類的神經。
器官衰竭都是小事。
要命是一旦精神失控,後麵會發生很多無法預料的事。
厲墨琛腦子裏裝的東西太多了。
他掌控的是半個亞洲的經濟發展,一旦出事,別說厲家的前途毀於一旦,其餘也會受到很嚴重得到牽連。
對方說,“這個不好治,你放棄吧,是他的命不好。”
宋錦說了聲謝謝,便掛斷電話。
她不信命。
厲墨琛說過,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即使老天要他死,那她也不允許。
門外傳來腳步聲。
厲墨琛敲了敲,“宋錦,你在裏麵嗎?”
宋錦把手機收起,站起身來,“嗯,我在上廁所。”
她走出來,直接問道,“你告訴我,你身上的針孔是怎麽回事?”
厲墨琛一直在等這句話。
最近宋錦做的任何事,他其實都看在眼裏。
以她的觀察能力,自己的掩藏根本就無濟於事。
厲墨琛慢慢跟她說。
宋錦聽得很認真,最後問道,“沒有解藥嗎?”
“嗯,沒有。”厲墨琛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眷戀。
宋錦使勁拍拍他的臉,“你別這樣看著我啊,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你這樣看著我,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厲墨琛失笑,“是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