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宋錦道,“你快吐出來,不準說這些晦氣話。”

厲墨琛裝模作樣呸了幾口。

宋錦道,“你把命放心交給我,我肯定能治好你的。我會想辦法提取出你血液裏的MA,查出這藥裏的成分,到時候一切都會有辦法。”

厲墨琛,“我撐不到那一天。”

宋錦搖搖頭,“你可以,相信我。”

他反複聽見這一句相信我。

讓他升騰起一股希望。

“好,我相信你。”厲墨琛繾綣地吻她的嘴角,臉頰,依依不舍。

宋錦卻沒由來鬆口氣。

“你瞞著我什麽都不說,我就總是擔心,我怕你一轉眼就出事了,我什麽都來不及,現在我知道了實情,我就知道該怎麽解決了。”

厲墨琛歎口氣,“你以前遇到事老是哭,我最見不得你哭,所以想能瞞著就瞞著,至少我死之前最後一段時光,我們是快樂的。”

宋錦捶了他一記,笑容裏帶著淚花。

厲墨琛故意懊惱,“但是我不行了。”

宋錦,“沒關係,周怡給我介紹更好的產品。”

“產品?你已經選好了麽?”

“沒呢,等你哪天真的不行了,我再去跟她說。”

“……”

過去幾天,厲墨琛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格外高興。

高興到好像要過年。

大家都以為春天來了。

甚至是厲溫七,都覺得這是他好轉的征兆。

為此,宋錦還特意邀請了廚師到家裏來,做了大家都很愛吃的全家宴,為厲墨琛慶祝。

廚師還是老廚師,深知厲墨琛的口味,他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好吃到點子上的。

宋錦開了一瓶好酒。

酒過三巡,大家都在聊天,說最近的趣事,唯獨厲墨琛最為安靜。

宋錦注意到他的不對,小聲問他,“你是不舒服嗎?”

厲墨琛看了她一眼,“沒有。”

宋錦有些整愣。

剛才那一眼,充滿了冷漠。

好像他們不是夫妻,而是陌生人。

宋錦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厲墨琛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特別不耐煩,鋒銳的眼底藏著快要溢出來的不悅。

但是,他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眼前是一份糖醋魚。

已經有些涼了,他那一口吃進去,滿嘴都是甜膩的魚腥味。

厲墨琛濃眉一皺,直接把筷子丟在桌子。

巨響讓眾人都愣了下,看過來。

厲溫七,“幹嘛啊?”

厲墨琛沒理她,淡淡道,“這道菜誰做的。”

宋錦預感到不對,起身去廚房。

廚師正在做善後工作,擦洗物資。

宋錦道,“師傅,你不用忙了,厲先生找你過去。”

廚師以為是要誇他飯菜做得好,憨憨一笑,“找我什麽事啊?”

宋錦扯了下嘴角,“師傅,是這樣的,厲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等會他要是說什麽,你心裏多擔待點,不過你放心,他說不了什麽重話的,一旦他有發脾氣的跡象,我會馬上攔住他,你馬上走。”

廚師鬱悶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

“沒有,你做得很好,是厲先生的原因。”宋錦道,“跟我來吧。”

廚師就跟著來了。

宋錦以為,厲墨琛最多就是發發脾氣。

因為今天從他喝酒之後,就一直心情不悅。

隱忍到現在,絕對有一場暴風雨。

可誰知道,廚師剛站在厲墨琛麵前,厲墨琛就猛地抓起那一盆魚,對著廚師的臉上砸過去。

宋錦大驚。

在厲墨琛還要繼續砸東西的時候,她衝上去攔在廚師的麵前,質問道,“厲墨琛,你幹什麽!”

厲墨琛舉起來的酒杯,在看見宋錦的一瞬間,停留在空中。

厲墨琛冷冷道,“放開。”

登時,餐廳裏的空氣凍結成冰。

宋錦不慌不忙,讓門口的保鏢護送廚師離開。

厲墨琛這脾氣也沒必要再發了。

他隨手把酒杯丟在桌子上,道,“這種爛手藝也敢出來賣弄。”

眾人都怔怔的。

對厲墨琛這種反常的舉動,大為震驚。

厲墨琛脾氣確實很大,性子陰翳,動不動就懲罰。

但是在家裏發火,他還是第一次。

他好像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厲墨琛丟了杯子就走了,像是嫌髒一樣,隨手扯了一張毛巾擦手,然後丟在地上。

宋錦跟上去,“那是你經常用的廚師,這麽多年了,隻要家裏有客人你都會叫他來,你今天是要借此發什麽火?”

厲墨琛腳步一頓,就站在樓梯口,看著宋錦,“我借此發揮麽?怎麽,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我對我花錢買來的東西不滿意,我還得是借題發揮?”

宋錦深呼吸一口氣,“厲墨琛,你先冷靜。”

她伸手去拉他,厲墨琛卻猛地一甩,將宋錦直接甩下樓去。

好在厲溫七的手腳快,一個翻滾過來接住了她。

宋錦看著他冷漠離去的背影,神色怔怔。

厲墨琛沒有變好。

他的情緒越來越惡劣,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這是很可怕的現象。

宋錦坐在地上,冷靜分析道,“厲墨琛不能喝酒,喝酒會讓他變得很興奮,在極度高興之後,就會陷入下一個暴怒的循環,這樣下去,他就會失控,變成一個瘋子,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厲溫七,“你的手沒事吧?”

宋錦低頭看了一眼,“沒事,有點錯位。”

她咬著牙,自己板正了那一根骨頭。

厲溫七的臉色變了變,歎口氣,“那就先不喝酒吧,還需要忌諱的東西有很多,都得親自嚐試。”

宋錦站起來,“我上去看看他。”

“還是算了,他現在情緒不穩定,傷了你就不好了。”

“就是情緒不穩定,我才要去看看。”

厲墨琛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

她不能坐視不管。

浴室裏,厲墨琛正在洗澡。

宋錦抿了抿唇,敲門,“墨琛,你還好嗎?”

厲墨琛關了水,“宋錦?”

“是我。”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