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內的扣押房間還算好。

宋錦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風景,久久沒有動彈。

現在餘南霜對厲墨琛來說,就完全替代了宋錦。

以前宋錦少一根毫毛,厲墨琛都要大發雷霆。

所以現在他怎麽都要為餘南霜出氣。

厲溫七也大意了,以前全身心的相信厲墨琛,所以莊園裏沒有留自己的人,現在那些保鏢全都聽從厲墨琛的差遣,誰都幫不了。

宋錦聽不到外麵的任何動靜。

她就那樣坐著,一直到天黑,再到天亮。

外麵露水很重,宋錦動一下,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她餓得有些虛脫。

臨近中午時,宋錦被太陽曬得受不了,換了個地方。

力氣太弱了,她動彈一下,就好像用了全部力氣。

在餓了兩天之後,餘南霜才來看她。

她已經脫胎換骨。

餘南霜打扮得很漂亮,幹淨又高貴,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她看宋錦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在這裏的滋味好受嗎?”

宋錦臉色白,垂著眼眸沒有做聲。

餘南霜問,“你是不是很想吃東西?”

宋錦勾了勾幹涸的嘴角,“你錯了,你該直接餓死我,不該來看我。”

餘南霜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你以為我現在當你是回事嗎?你陷害我,讓墨琛對你恨之入骨,現在你連漂亮的臉蛋也沒有了,你以為墨琛還會救你?”

宋錦撩起眼皮,看見有一個保鏢離開了。

餘南霜並沒有發現。

她帶了飯來,施舍給宋錦,“墨琛說,現在你交給我處置了,哎,我心裏慈悲,念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還是不要餓死了好,這樣吧,我讓人三天給你送一次飯,把你的命吊著,怎麽樣?”

宋錦,“你不殺了我,就會後悔。”

“你別激將我了,你以為我會聽你的,殺了你背負上一條人命,然後進監獄嗎?”餘南霜道,“你那些陰狠的手段,我可都聽說過。”

她數落起來,“你的父親,你的後媽,還有你的弟弟,都是你一手害死的吧?雖說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也跟你脫不了關係,還有什麽,時盛,時語沫,都是被你弄進監獄的呢,以為我會那麽蠢,也被你設計嗎?”

宋錦咽了口唾沫,道,“你這點手段,以為可以用一輩子嗎?厲墨琛身邊那麽多人,隻要時間久了,他自然會懷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你憑空出現,能維持多久?”

“那我們走著瞧吧。”

餘南霜雖然笑著,但是眼裏滿是嫉妒和不甘。

她拿起那碗盒飯,扣著宋錦的後腦勺,對著她的臉摁了下去。

宋錦沒有力氣反抗,像是軟綿綿的屍體,任由她作弄。

“吃吧,不是很餓嗎?”餘南霜咬牙切齒道,“你不是很能嗎?跟我搶,你也配?”

就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餘南霜馬上停下動作,轉身看去。

就見厲墨琛走了過來。

他的臉剛好埋進陰影裏,充滿了冷氣。

厲墨琛看向宋錦,她臉上全是油汙,張著嘴出氣,看起來狼狽又痛苦。

他的心不由得揪緊。

保鏢找他說這邊出事了,他本不想來的。

但鬼使神差來了,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

宋錦是誰?

為什麽他會為她心痛?

餘南霜立即跟厲墨琛認錯,“對不起墨琛,我剛才糊塗了,一時衝動對她做出那樣的舉動,你懲罰我吧,我沒有怨言。”

厲墨琛冷靜下來,視線沒有離開過宋錦,問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餘南霜道,“我來看看她,給她送飯,她用很難聽的話辱罵我,我一時失控,就……”

厲墨琛道,“算了,沒事。”

餘南霜鬆口氣。

“宋錦”在他心裏的分量很重的,隻要他把自己當做宋錦,那就不會怪罪。

這是一張免死金牌。

厲墨琛不想待在這裏,過於壓抑,他不想去看虛弱的宋錦,帶著餘南霜走了。

餘南霜憂心忡忡,“墨琛,你會覺得我惡毒嗎?”

厲墨琛站定,看著餘南霜的臉。

不管怎麽看,都覺得陌生。

但是他記憶裏,確實有這麽一張臉。

就好像寫在書上的東西,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餘南霜就是你的妻子,你的愛人,你們攜手度過生死。

但是厲墨琛又覺得很有問題。

餘南霜緊張地問,“墨琛,你在想什麽?”

厲墨琛道,“我在想,你從來不會叫我墨琛,也幾乎沒有人這樣稱呼我。”

餘南霜訕笑,“是,以前我都叫你全名,現在是你大病初愈,所以我才想對你好些,叫你親切點。”

“不用,你叫我厲墨琛吧,我聽著更親切些。”

厲墨琛鬆開她的手。

餘南霜緊跟其後,“墨琛,你不要被宋錦迷惑了,這次我給你研製解藥,她幫了個小忙,就想從我身邊把你奪走,還說她才是你的老公,墨琛,這怎麽可能呢,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呢?”

厲墨琛皺起眉,嗯了一聲。

是,不可否認的是,他隻記得餘南霜,不記得宋錦。

所以即使周遭的眼神和質疑再多,他也堅信餘南霜是他的妻子。

但是現在的反感和疲倦,也是真的。

厲墨琛明明記得,自己記憶裏和妻子相濡以沫,無法分離。

為什麽現在碰到餘南霜,他會那麽厭倦。

“我先去休息了。”厲墨琛道,“我有點累。”

“好,你休息的時候,最好別見任何人,這樣會影響到你的身體恢複。”

厲墨琛沒有作聲。

他坐在臥室裏,腦子裏對宋錦的一切都揮之不去。

在他生病期間,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腦子裏的記憶這麽亂。

厲墨琛想到宋錦受委屈,就心疼得無法言喻,他在房間來回踱步,讓自己冷靜下來。

夜色漸漸沉下來。

餘南霜睡下了,厲墨琛終於忍不住,去找宋錦。

宋錦剛睡著,聽見腳步聲還以為又是餘南霜,睜眼一看,卻是厲墨琛。

她神色微訝,“你好些了嗎?”

這樣平淡的關心,讓厲墨琛感覺到久違。

他眉頭緊皺,“你告訴我,你是誰?”

宋錦微微一笑,“我是宋錦。”

“宋錦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