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的事她遲早會知道,宋錦沒說。
趙姐給她拿嶄新的毛拖,看見時語沫的高跟鞋,她悄摸藏起來。
但是宋錦還是看見了。
她默不作聲。
不管厲墨琛今晚上帶了幾個女人回來,她都不在意,反正字簽完了就走。
趙姐迎著宋錦進去,讓她坐下。
“我正好給先生做麵,太太你要吃點嗎?”
宋錦搖搖頭。
她看了眼樓上,“厲墨琛現在在忙嗎?”
“不忙,就是心情很不好,估計是高燒還沒有好透,太太,等會你上去的時候,盡量別惹先生生氣。”
宋錦點點頭。
趙姐看著鍋裏的水,想起上次先生吃的培根麵,就是宋錦做的。
她仔細回憶,先生一個人的時候,哪裏吃過培根麵?
是不是懷念太太做的?
趙姐從廚房出來,哀求道,“太太,我現在有點不舒服,你可以幫先生下一碗麵嗎?你做好了,我端上去。”
宋錦看她眼睛紅彤彤的,不好拒絕,便去廚房了。
厲墨琛喜歡吃的東西,口味,分量,好像都刻在了宋錦的腦子裏,她不需要刻意去衡量,很快就做好了。
趙姐過來端。
宋錦道,“我端上去吧,正好我有事跟他說。”
趙姐有很強烈的預感,“太太,你跟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宋錦沒有明說,隻是道,“廚房還有一碗,是給你做的,你去吃了吧。”
趙姐眼淚又下來了。
宋錦失笑,溫柔地給她擦去眼淚,“別哭,年紀大了,老是哭對眼睛不好。”
趙姐泣不成聲。
三年了,這三年對趙姐來說,卻好像十年那麽漫長。
她舍不得。
宋錦端著麵上去,路過客臥的時候,聽見裏麵傳來淋浴的聲音。
門沒關,一眼就能看到房間裏的沙發上,丟著一條黑色的絲襪。
她想起來,時語沫最喜歡穿包臀裙和黑絲襪。
哈,時語沫在裏麵洗澡?
那是剛完事?
厲墨琛,你可真行啊。
封邵音還說自己在他心裏有幾分地位,然而現在,即使叫她回來簽協議,都不帶避諱的。
這是多討厭她,才會這麽過分?
宋錦推開書房的門進去,想直接把一碗麵甩在他臉上,卻不想,看見厲墨琛躺在椅子上,睡得一動不動。
宋錦看著他蒼白的臉,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人好像瘦了不少,臉上隻堪堪掛著二兩肉。
但是,他都病成這樣了,五官上的英俊帥氣,依舊無法忽視。
宋錦把麵放在書桌上,聲響吵醒了厲墨琛。
他睜開眼,眼底布滿紅血絲。
宋錦的臉在視線裏逐漸清晰,他坐直腰身,吐出的字眼嘶啞,“來了。”
宋錦轉身坐下來。
“協議你簽好了嗎?”
厲墨琛拿上筷子,表情莫測,“等我把麵吃完再說。”
毫不誇張地說,他餓得有些虛脫。
剛才睡覺,完全不是因為太累,大概是碰到傷口太疼了,他出了一身的虛汗,力氣消耗完了,他逐漸失去意識。
宋錦不滿道,“簽個字能耽誤多長時間?”
“離婚我不會抵賴,你也沒有什麽地方值得我後悔。”厲墨琛不客氣道,“還是說,你這麽著急跟我撇清關係,就是想投入時盛的懷抱?”
宋錦聞言,瞳仁縮了縮。
看,即使前段時間相濡以沫,現在照樣兵戈相見。
宋錦淡漠道,“你非要在我們最後一麵,鬧得這麽難看嗎?”
厲墨琛沒有緩和,“我是戳到你的心窩子了?”
宋錦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來,去搶那碗麵,“那既然這樣,這麵你也別吃了,我給狗吃都不給你!”
厲墨琛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的地盤,你有什麽資格幹涉?”
“這是我做的!”
“還沒離婚,現在你給我做碗麵也是義務。”
宋錦氣急敗壞。
也沒有注意到,厲墨琛的掌心溫度很嚇人。
她甩開他,“那你趕緊吃,我還有急事,沒時間跟你在這浪費時間。”
厲墨琛倒是不要臉,認真吃起了麵條。
外麵,時語沫洗完澡出來,想穿上浴袍,去勾引勾引厲墨琛。
結果剛出來,就被趙姐攔住了去路。
趙姐說,“先生讓我來告訴你,你洗完澡就直接走吧,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不需要別人打擾。”
時語沫道,“就是他心情不好,我才需要去陪陪他啊。”
“時小姐,先生的話我已經帶到了,你要是不肯聽,那後果就要你承擔了。”
時語沫見趙姐煞有其事的模樣,想起在書房裏厲墨琛大發雷霆的樣子,後背就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今晚上的厲墨琛,確實不能惹。
但是時語沫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那我可以去再看看他嗎?”
“那你去吧,把先生吵醒。”趙姐故意加深後麵幾個字。
“……”
時語沫不敢去。
她不甘心地咬咬唇,在這裏待著也沒什麽意思,就拿上自己的東西,換上衣服離開了。
趙姐關上門,鬆了口氣。
她心想,太太進去那麽久了,先生都還沒有發脾氣,應該相處得挺好吧?
趕走時語沫,先生不會怪她的。
……
厲墨琛吃完麵,湯都全喝了。
宋錦聽著他吃麵的聲音,眉頭皺得很緊。
這男人,是幾輩子沒有吃過飯了。
厲墨琛放下碗,對宋錦說,“協議就在你旁邊的抽屜裏。”
宋錦不敢置信,打開抽屜一看,裏麵果然躺著離婚協議。
她捏緊拳頭。
“你故意的,是吧?”
厲墨琛看著她那張陰沉沉的小臉,心情稍微好了點,“我剛才隻是說我吃完麵再說,沒有說不準你找,你自己非要看著我吃完。”
宋錦氣得說不出話。
她拿著協議,看都不看,拿上筆就嘩啦啦寫下自己的名字。
她丟給厲墨琛,“該你了!”
厲墨琛道,“我現在右手受傷,不能簽字。”
“你的印章呢?”
“在公司。”
宋錦看明白了,厲墨琛就是故意玩弄她的。
現在是半夜,外麵狂風暴雨,她一個人打車過來,他就不怕她出意外,死在外麵嗎?
還是覺得,這樣作弄她很有意思?
厲墨琛看得出她很生氣。
像是惡作劇之後的無趣,厲墨琛用左手拿上筆,在男方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落筆之後,他們就是真的沒有關係了。
厲墨琛把屬於宋錦的那一份協議分出來,放在一旁,“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