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的怒氣,因為他風輕雲淡的表情,而漸漸沉澱下來。
“厲墨琛,這場婚姻本就是爛的,我們誰也補不了。”宋錦道,“再者,你也不用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我才是吃虧的那一個。”
厲墨琛道,“嗯,所以我對你要的補償,沒有任何異議,如果你之後覺得不夠,你隨時都可以向我反饋,都是你應得的。”
宋錦手指一緊。
她覺得自己錯了。
這場婚姻是爛的,沒錯,但是她錯在,不該以妻子的角度去責怪厲墨琛。
他拿她當替身,他給她錢,很公平的買賣。
她為什麽要指責他?
應該受指責的人是她自己,她不該不自量力,踏入他的世界,想在他的心上,給自己找一個位置。
也好,分開是最好的結局。
他們要是繼續糾纏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宋錦抿緊唇,拿過那份協議翻了一頁。
還沒有看清上麵寫了些什麽,窗外忽然劈下一道閃電,緊接著劈啪一聲巨響,將宋錦嚇了一跳。
雷電好像就砸在眼前一般,半邊天都亮了。接下來又是一片漆黑,嘩啦啦的雨水,像是潑下來一般凶猛。
天氣越發惡劣了。
宋錦忽略掉內心的不適,把協議小心放在包裏,轉身離開。
厲墨琛始終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宋錦走得很快,像是後麵有洪水猛獸,要把她吞了一樣。
趙姐跟都跟不上。
等她追到門口的時候,早就不見了宋錦的身影。
趙姐歎口氣,擔憂無比。
她跑去書房,厲墨琛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休息。
趙姐擔憂道,“先生,太太一個人出去了,也沒開車,外麵下這麽大的雨,會不會出事啊?”
厲墨琛看了眼窗外。
大雨如惡魔,在外張牙舞爪,肆意妄為。
厲墨琛微微蹙眉。
趙姐道,“這暴雨要下一晚上,路上根本就打不到車,太太一百斤都不到,那麽小的身板,要是……”
厲墨琛收回視線,淡淡道,“她既然敢走,那就不怕死,不管她。”
……
宋錦鑽進雨幕裏,快步走著。
風雨交加,她的傘很快就被吹得變了形,瓢潑大雨砸在身上,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宋錦捂著肚子,走得更快了。
她來之前就叫了專車,就在別墅外等著,就是方便等會走,但是走出去一看,車子哪裏還在。
宋錦找了個避雨的地方,給司機打電話。
司機說,“小姐,我的車被雷擊中了,現在開不了,你另外再叫車吧。”
宋錦驚訝,被雷擊中?
怎麽會有這麽危險?
可是,她怎麽回去啊。
“但是我都已經給錢了。”
“你給我個賬號,我把錢雙倍賠給你,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天氣太惡劣了,我真沒法幫你。”
宋錦沒有辦法。
她剛放下手機,頭頂的天空就被劈開了,又是一道可怕的雷電打下來。
剛好打中宋錦麵前的那棵樹,她眼前一頓火光閃現,就見那棵樹搖搖欲墜,朝著她這邊砸了下來。
宋錦嚇得往後退,可背後是冷冰冰的石頭,她退不了。
眼看著那棵樹就要砸在臉上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往旁邊一拽。
宋錦的身子,重重砸進一個濕漉漉的懷抱。
與此同時,那棵樹就在耳邊落下,砰的一聲巨響,宋錦的耳朵仿佛被貫穿了,腦子一片空白。
她害怕得沒了反應,整個人都僵住了。
抱著她的那雙手臂,不斷收緊。
粗重的呼吸在頭頂響起,混著耳邊的心跳,震耳欲聾。
宋錦機械地抬起頭,看見了厲墨琛。
雨從他的頭頂砸下來,水流匯成一條線,不斷從下巴墜落,低落在她的臉上。
砸得她生疼。
宋錦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實。
她居然還活著。
而救她的人,居然是厲墨琛。
慌神間,宋錦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她下意識縮起了肩膀,抱住自己的肚子,在厲墨琛的懷抱裏尋求安慰。
雨越來越大,雷也越來越嚇人。
宋錦感覺厲墨琛的心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樣那麽快,快得她心裏發慌。
她回過神來,摸到了厲墨琛身上滾燙的皮膚。
遭了,厲墨琛高燒反複了。
宋錦掙紮道,“厲墨琛,你發高燒了,你快放我下來!”
他們得快點走,不然這樣淋下去,厲墨琛會出事的。
而且,他的手怎麽可以用力?
厲墨琛卻半響沒有動彈,手臂堅若磐石,“你別亂動,很快就到家了。”
宋錦說,“我們一塊走,這樣你不用消耗太多體力。”
“你閉嘴就行了。”
厲墨琛越走越快。
有一種,人在瀕臨死亡,求生若渴的感覺。
終於,他們進了別墅的院子。
厲墨琛突然在車邊停下。
他問道,“你現在還要不要回去?”
宋錦反應不過來,“你在說什麽?”
“你要是想回去的話,我開車送你,或者我把車借給你。”
宋錦氣得要死。
她恨不得抓著他的腦袋瘋狂扇幾下。
明明他都要站不穩了。
明明呼吸都困難了。
還要在這種事情上逞強。
拿生命開她的玩笑,你真行啊厲墨琛!
宋錦很想把他丟下就走,但是想到他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最終要是梗著脖子說,“我今晚上不回去了,借你這住一晚上行不行?”
厲墨琛聞言,這才抱著她進去。
宋錦又氣又惱。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命的男人。
輸贏對他來說就這麽重要嗎?
進了別墅,在客廳裏來回踱步的趙姐,馬上迎了上來。
厲墨琛放下宋錦,身形就晃了一晃。
宋錦連忙扶著他,另外叫趙姐去準備冰水。
在燈光下,厲墨琛的病態一覽無餘,被雨水衝刷過的臉和五官,白得發紫。
跟鬼一樣。
宋錦攙扶著他,艱難上了樓。
她呼哧喘著粗氣,地上一片水漬,她小心避開,“你別亂動。”
她打開衣櫃,熟練地拿出幹淨衣物。
找好一套回來,她問道,“你怎麽不脫衣服?”
厲墨琛哦了一聲,揮動著打著石膏的那隻手。
宋錦見他動作笨拙,不客氣的罵了一聲,過來給他脫了外套和褲子。
他臉上瘦了那麽多,身上卻還很精幹,肌肉一點都不少,摸起來硬邦邦的跟石塊一樣。
高燒讓他身上很燙,燙得宋錦的臉都紅了。
身上就隻剩下一條黑色子彈**,宋錦別開眼道,“這個你自己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