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柴彎彎最後的一句話提醒了餘司膳,她也不再為難柴彎彎,連同其他的人在內,準備品嚐柴彎彎的菜肴。

柴彎彎卻突然指了指,在一旁盡量降低存在感的那個府衙:

“幾位大人,這個人剛才行跡古怪,還試圖阻止我使用帶來的醬油,我懷疑她與此事有關。”

餘司膳眯了眯眼,想到可恨的淩芝蘭,以及差點沒了的小命,揮了揮手就讓人把她帶下去了。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是······”

府衙正要喊出淩芝蘭的名字,卻猛然發現淩芝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香囊,那正是她女兒的隨身香囊。

閉了閉眼,府衙似是一瞬間沒了力氣,一言不發的由著人把她帶了下去。

這邊的動靜鬧得很大,原先隻是作為‘吉祥物’的禦廚,也被人驚動,走到了柴彎彎這邊。

趕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得知了全部的事情,但她卻讓人把所有事情想壓著,品嚐完選手所做的料理再處理。

南梔一聲令下,評委們立刻迅速行動起來,她表情嚴肅,自帶威嚴,並用一種不容抗拒的聲音說道:

“百花宴對於選手們而言有多重要,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很清楚。”

“這菜肴剛出鍋以及變冷以後,口感和味道差別有多大,你們不是不知道。”

“你們拖延了這麽長的時間,對選手們公平嗎?”

這話說到了在場選手的心坎上,雖然她們都有保持溫度以及防範措施,但還是在出鍋的那一刻,菜肴才是最美的。

南梔不善的望了一眼柴彎彎,她直覺是柴彎彎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如此事多之人,她倒是想看看,做出來的料理會是如何?

柴彎彎從溫著的小鍋裏端出菜肴,這菜和剛出鍋時沒有多大區別,柴彎彎特意很小心地控製火候,鍋裏也沒有水汽。

南梔和幾位評委同時夾起一口菜肴放入口中,頓時眼前一亮,甚至其中還有人想再嚐一口,隻是規定卻是不能的。

“爽滑美味,色澤紅亮,麵筋酥香,這道菜我從未嚐過,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其餘的幾位評委在嚐過柴彎彎的菜肴以後,根本就不敢發表言論,全都等著南梔的先開口說話。

誰也不敢在她麵前班門弄斧,若是一個不好,那便是在關公麵前耍大刀了。

“是啊是啊,這道菜果真美味,味道獨特新穎······”

幾名評委長舒了一口氣,南梔都這麽說了,她們也就敢附和著誇讚了。

柴彎彎微微一笑,給眾人介紹她所烹飪的這道菜:

“這道菜名喚螞蟻上樹,粉絲,肉沫為主料,胡蘿卜,薑蔥豆瓣醬······製作而成。”

南梔目光一閃,嘴角忍不住上揚:“螞蟻上樹?好有趣的名字。”

柴彎彎回以一笑接著道:“這道菜並非我所想出來的,而是名喚竇娥的一名女子為了她的婆婆所做。”

“相傳竇娥是竇天章賣給蔡婆婆的童養媳,竇娥在蔡家的時候孝順婆婆,伺候丈夫,日子過得很不錯,隻是沒多久她的婆婆患了重病,丈夫也生病去世了,從此竇娥挑起了整個家的重擔。”

“她不但要給婆婆尋醫問藥,還要變著花樣給婆婆做可口的飯菜,經過她的精心照顧,婆婆的身體也大有好轉,但是家裏的情況艱難,竇娥連買肉的錢都沒有了。”

“沒有辦法,竇娥隻能硬著頭發去找賣肉的老板賒賬,賣肉的老板看她可憐,終於還是切了一小塊肉給她。”

“隻是那麽小一塊肉,能做什麽樣的菜肴呢,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家裏過年時剩下的一小把粉絲上,竇娥靈機一動,取下粉絲,用開水泡軟,又將肉切成肉沫,加蔥薑下鍋爆炒,放入醬油,胡椒粉等······”

“竇娥將做好的菜肴端給**的婆婆,婆婆問她做的是什麽菜這麽香,竇娥說是炒粉絲,但是婆婆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發現粉絲上麵有許多的黑點子,就問竇娥怎麽粉絲上麵有這麽多的螞蟻。”

“當她知道這些黑點子的由來之後,便拿起筷子嚐了一口,不由得連連稱讚,還說這道菜如此就叫‘螞蟻上樹’吧。”

“由此,螞蟻上樹就此傳了下來,也被世人所熟知,人們也紛紛稱讚竇娥的賢惠善良。”《出自百度百科螞蟻上樹傳說典故》

經過柴彎彎的一番介紹訴說,這道美味極具特色的‘螞蟻上樹’也深深的刻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不但記住了其中美麗善良,淳樸賢惠的竇娥,看著這道菜的目光也變得充滿了深意。

南梔忍不住再次夾了一筷子,這次的感覺和第一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嚐的時候隻覺得美味,勾起了她的食欲,但這次她卻好像看到了一位在廚房忙碌的美麗身影。

“沒想到,這麽一道簡單的料理,背後竟然也能有這樣的故事,其中你本可以說是你想到的。”

“也不會有他人知道,這樣每次別人提起螞蟻上樹的時候,想到的都會是你,即便你沒能在百花宴上有所成就,也能有所收獲,不是麽?”

南梔探尋的眼神掃向柴彎彎,她不相信還有人能抵擋住這麽大的**,揚名立萬,誰不是夢寐以求。

柴彎彎與之同視,挺直腰背不卑不亢,聲音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能聽到:

“將他人的成就,無恥地據為己有,這種行為柴彎彎不齒,也不屑去做。”

“我隻願天下人都能嚐到各類美食,將各種菜係傳揚下去!”

柴彎彎說完這一番話,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不可置信,以及連她們都沒有察覺到的絲絲敬佩之意。

就連餘司膳都被鎮住了,愣愣地看了她好一會,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十歲的小女童,正滿頭大汗地拿著勺子翻炒,嘴裏還時不時的嘟囔著:“我要做出最美味的食物!”

她在柴彎彎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從前的自己,那個一心隻想做美食,毫無雜念的小女孩。

到底去哪了呢?

南梔也被柴彎彎的言論給一時給驚住了,她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人,微微一笑,目露欣賞之色:

“你很好,隻不過······”

南梔放下筷子話音一轉,銳利的眼神盯著柴彎彎:

“你卻還是沒過,你的題目可是肉非肉,是肉,卻也並非肉,你這道菜裏粉絲沾著的肉沫,雖隻有一點點,卻也是肉,既然用了肉,那便不符合肉非肉的題,你······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