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芝蘭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怎麽突然就讓她淘汰了?
不!這不可以!不能!
她從五歲就開始接觸廚房,如今等了十二年,為的就是這十年一次的百花宴!
她怎麽能在這兒就淘汰了!
“大人!你不能這麽武斷!憑什麽你說淘汰就淘汰?”
“我的菜有什麽問題?我抽到的題目是雞,我做的也是雞,做出來完全沒有問題,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南梔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本官做事還需要像你解釋嗎?”
淩芝蘭一愣,不甘地咬了咬牙。
是啊,南梔可是禦廚,京城來的正五品大官,就連餘司膳在她麵前都得伏低做小,他們淩家算什麽?
她淩芝蘭就更不算什麽了。
不知何時,柴彎彎已然來到她的麵前,悄聲說道:“不如,你先嚐一下你做出來的東西如何?”
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眼,柴彎彎也不再理會這個毫無威脅的對手,和其他過了的選手一起出了賽場。
嚐一下?
淩芝蘭突然想到她為了刺激柴彎彎,選好食材以後,特意等在門口嘲諷她。
那時候好像她故意故意撞了過來?
故意?對!就是故意!
淩芝蘭快步跑到自己做的荷葉蒸雞麵前,夾起一塊咬了下去,臉色瞬間大變:
“不,不可能!怎麽會是苦的!!!”
為什麽,為什麽她做出來的雞會是苦的?
淩芝蘭想不明白,但她明白一定是柴彎彎做的手腳,要不然她不會那麽好心,特意提醒自己去嚐一下那隻雞。
“柴彎彎!柴彎彎!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淩芝蘭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地,眼眶通紅,恨意布滿了她的整雙眼,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
不能,她不能啊,她不能失去這次的機會。
淩芝蘭痛苦地慢慢伸出雙手,粗糙布滿各種油印子的手,一看便是常年練習,泡在廚房裏的人才會擁有的。
“我,我為此付出那麽多的努力,怎麽,怎麽能失去這次的機會!”
淩芝蘭發出一聲怒吼,轉而快速地爬起身,不管不顧地衝到南梔麵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
“大人,大人!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再做一次,我再重新做一次!”
“這不是我真實的水平,你要相信我,是有人陷害我。”
淩芝蘭指著已經隨眾人走到看台邊的柴彎彎,語無倫次地大喊:
“是她!是柴彎彎陷害的我,她害怕我和她爭奪百花宴的資格,所以她在我的食材裏動了手腳!”
“大人明察啊!”
幾位評委大人麵麵相覷,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南梔。
南梔淡淡的揮了揮手,立刻有人上前拉開了淩芝蘭車扯住她的衣服:
“比賽場上意外頻出,無論會出現任何情況,我們吃下的那一口的菜肴,便是最終的判定結果。”
“你來求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那對其他的選手公平嗎?”
“她們之中也許廚藝出色,就是運氣差了點,抽到的題不好,又或者選到的食材不好。”
“以至於做出來的菜肴不盡如人意,那她們又當如何?也如你一般,上來哭哭啼啼地跪求重來一次的機會?”
南梔平靜地反問道:“你認為可以嗎?”
一番話,直接把淩芝蘭給堵得啞口無言,她像是再也沒了一絲絲的力氣,任由府衙把她架起趕了出去。
她的眼裏再也沒了一絲光亮。
目睹了這一切的柴彎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場的哪一位選手,又不是為之不停地努力呢?”
那白發蒼蒼的老者,不知道已經參加了幾次的百花宴,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不也還在努力,為之奮鬥嗎?
淩芝蘭如果能堂堂正正地憑真本事和她對決,柴彎彎還能對她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反而不擇手段,用盡各種醃臢計謀,柴彎彎也不會慣著她!
“睚眥必報啊,我真是一個小氣的人,嘖嘖嘖······”
柴彎彎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淩芝蘭,眼裏閃過一抹異色,柴彎彎輕聲的說了一句什麽,風太大,竟然聽不清了。
夜晚,海選的第一場終於結束了,柴彎彎此刻也得知,另外兩個賽場的尹昭兒和陸筱筱,也順利地通過了。
此次的海選比之往年多了不少的談資,熱鬧無比。
有從十二歲就開始參加百花宴,一連參加了七次,如今已經七十二高齡的雲老,終於在這一次通過了第一場的比賽。
她熱淚盈眶地對著眾人說:“如果能通過這次的海選,我,我就死而無憾了。”
在天才麵前,努力根本不值一提,但,沒有人會看不起一個努力的人。
還有安懷鎮淩家那位獨女,此次竟然在第一場的時候就被淘汰,眾人皆是紛紛不敢置信。
因著百花宴比賽展開的賭局,不少人可是都看好淩家的這位女兒,這下子可謂是賠了不少啊。
柴彎彎就像犯小人般各種波折,也為人所津津樂道,更是把她那道刁鑽的‘肉非肉’題目,經過繪聲繪色的一通訴說,柴彎彎的大熱瞬間暴漲。
而此後,螞蟻上樹這道名菜,又再一次傳揚出去,傳到了燕國的各處。
漆黑如墨的夜晚,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此時若是出門,便是不拿著那燈籠,單靠著那皎潔明亮的月光,也能把走向遠方的路看清。
柴彎彎餘光掃了一眼,一直緊跟在身後的那名影子,她頓了頓,隨即快步往更為偏僻的地方走去。
淩芝蘭趕緊跟了上去,看著柴彎彎走的方向,她心裏壓抑不住的喜悅。
走吧,對,就是這樣,走遠點,再走遠點,人越少越好。
淩芝蘭緊緊捉著那把鋒利的匕首,她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如同黑夜裏的鬼魅般神出鬼沒。
“柴彎彎,你去死吧!”
終於,在走了又一段路程後,淩芝蘭沒有絲毫猶豫地對著柴彎彎出手,提著匕首就朝她的後背狠狠刺去。
隻是,下一秒,她卻感覺麵前的人一瞬間不見了,愣神之際,卻已經被柴彎彎扼住了喉嚨。
淩芝蘭腿一軟,差點就跪了下來,她顫抖著聲音道:
“你,你要幹什麽?你要是殺了我,你也逃不掉。”
柴彎彎笑著舔了舔下唇,聲音低沉沙啞,不複白日的清冷。
她稍稍一用力,淩芝蘭的臉色漲得通紅,壓低的嗓音如同一個鉤子般鑽入了淩芝蘭的耳中:
“你猜,我為什麽把你引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