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都想不到,新上任的知府會是這樣年輕。
風雅的氣度渾然天成,明明是一身最尋常不過的白衣,卻難以掩蓋其耀眼的光芒。而他那雙眼,分明隻是尋尋常常般望向她,卻無端給人一種犀利的感覺。
“大人,這位就是牽涉到溺水案件的傾府四小姐。”湯師爺開口解釋了一句,便退到了一旁。
“嗯。”傾淩隻聽得一聲幾不可聞地應答,隨即,便是男子沉穩有力的聲音:“幸會,鄙人陰寸邪。”
“陰大人有禮。”福了福身,傾淩軟下了姿態。
“那就請四小姐交代一下事情原委吧。”
原以為這位新來的大人定然是不好說話,這才從暗處帶來了四名屬下。沒想到竟然這般容易。遂,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既然四小姐不承認將那孩子推到了水裏導致他溺水而亡,那就請給本官信服的理由。”
“理由有三。其一,鞋印。”難得見到一位一開口不是向她索要錢財反而是想要聽她陳述緣由的官員,傾淩也不敢怠慢,緋色的麵容上是一抹勃勃的活力,“當時他正與我麵對麵,若真是被我推下水,那便是胸前受力,猛地後仰,鞋印必然是腳後跟著力。岸邊淤泥纏繞,所以案件發生後被迅速封鎖現場時鞋印殘留了下來。而鑒定結果卻是腳前部受力,鞋跟前部陷入淤泥中的重力明顯比腳後跟重,這說明,這是那孩子正麵麵向河水跳了下去。”
沒有打斷,陰寸邪示意她繼續。
“其二,父母。”頓了一下,傾淩語氣中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至今,任由他乞討挨餓甚至不知道哪天餓死凍死鬥毆致死,但孩子死了,卻有人突然出來認親,未免太巧合了些。”
“其三,動機。任何一場犯罪,都會有至關重要的動機。眾所周知,我不日便要成為左相夫人,大庭廣眾之下,我何必要故意殺人給自己惹得一身髒?何況,無怨無仇,我為何要殺一個孩子?”
“啪啪啪……”三聲擊掌,回蕩在室內。
“四小姐分析得在理。但本官也可以輕易地駁了四小姐。”陰寸邪白衣如雪,別有一番遺世獨立之姿,慵懶的嗓音富有磁性,“其一,孩子天性使然,天生便充滿了好奇。關於鞋印問題,又怎知不是四小姐誆騙他跳水,以遊戲誘惑之?其二,本官已經調查過了,認屍的兩夫妻家境貧困,本官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們當初會遺棄孩子是因為迫不得已,事後追悔莫及,這才前來認屍。其三,據本官調查所知,四小姐平生最厭惡紅色,當時那孩子手裏拿著糖葫蘆,之後一個不慎糖葫蘆上沾染了他的鮮血。對紅色厭惡至極的四小姐,難保不會對他狠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