攏在袖內的手一緊,傾淩發現,眼前的人相比之前那個糊塗官錢知府,確實是有著真才實學。
“這麽說來,大人是不信我的說辭了?”
“不,本官相信四小姐的清白。”依舊是雲淡風清,手中一把素扇輕輕搖曳,這樣子的陰寸邪,倒讓傾淩不自覺想起了安曆景,眼神恍惚了一下。
“大人不是都推翻了我的論點嗎?為何還肯相信?”
“本官不是信你,而是信左相。”眼裏有著一絲光芒,陰寸邪不會忘記,在昆侖山巔輪回台前,是安曆景助了自己一臂之力。隻是自己卻忘記了去輪回台的初衷,記憶裏,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遺忘了。
“小姐……”從府衙出來,身後跟著的四人臉色都有些沉重,最終,幾人推推搡搡,還是將一個高頭大腦的男子推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都回去吧,我不會有危險。讓婉娘去查一下那對夫妻的底細,特別留意最近他們有跟什麽人接觸,手頭是否有巨大錢財流動。”
“是。”雖然不放心,幾人還是聽命離開。倒是剛剛那被推出來的男子,憨厚地摸了摸腦袋,一直跟在傾淩後頭。
“鐵子,你不需要跟著我。”傾淩無奈轉身,自己如今好歹是扮作了小廝,身後再跟個人,街頭巷尾,反倒會惹人非議。
“有人想害小姐,屬下不能走。”利用一個孩子的死來陷害小姐,他雖然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但小姐絕對不能有事。立場堅定,挺直了胸膛,鐵子卻還是免不了緊張的毛病,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將自己那份小心思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傾淩還想再說,卻看得他嘴巴張了一下,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前方:“小……小姐……”
不解地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長身玉立,俊朗非凡,封廷淵身後跟著封雲,兩人行色匆匆,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右相,那認屍的兩夫妻突然被殺,四小姐恐怕還會擔上一個殺人滅口的嫌疑。您為四小姐的這件案子已經好幾日沒合眼了,萬萬不可再為了四小姐去淌這渾水了啊。”
“右相,聽屬下一句勸,您犯不著將自己也拖下水。就連傾老爺也故意置身事外擺出了大義滅親的姿態,咱們……”
“住口!”
這一瞬,傾淩明白,封廷淵是真的怒了。
向來便在人前維持著優雅肅然的形象,言語間雖然偶爾犀利,但也不會如同現在這般聲音猝然拔高,而他的背影挺拔中帶著孤絕,身側的手緊握,顯然在隱忍著滔天的怒氣。
目送著那兩人遠去,傾淩心裏頭五味雜陳,明明已經愛上了傾落雁,明明背棄了兩人之間的誓言,為何此刻,還要為了她而四處奔波?
封廷淵,為什麽?
既然做到了絕情,又為何還要給人一種多情的假象?
“跟上去。”話語散落在空氣中,腳下的步子已經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