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電坐班那一晚，停電了。
三(9)班學生紛紛點起蠟燭。
一般來說，停電了，教師可以不坐班。但章電不放心，仍然邁著方步到高三(9)班去看看。
坐在窗子邊的同學看到章電來了，就說：“電來了！”
別的同學問：“電來了，燈怎麽不亮？”
章電進了教室，說：“不是電來了，是章電來了！”
同學們都笑了。
這時，班長提議：“章老師，帶我們唱歌吧。”
章電認為，反正停電了，學生看書也看不下去，唱唱歌調節一下，讓學生從書山題海中跳出來，也是很好的，就答應了。他說：“你們想唱什麽歌？”
“《月亮之上》！”許多同學異口同聲地說。
“唱《月亮之上》是可以的，但你們不能真的爬到月亮之上，摔死了我不負責！”章電說，“我來開個頭，你們一起唱吧。”
在燭光下,同學們唱了起來。歌聲從窗戶中飄了出來，在整個校園裏回**。
鄰班聽到歌聲，也跟著唱了起來，於是帶動了全校所有的班級都唱了起來。最先附和的是(10)班，他們唱的是《**台》。然後是（8）班、（7）班、（6）班．．．．．．
有的班級唱《感恩的心》，有的班級唱《兩隻蝴蝶》，有的班級唱《隱形的翅膀》，有的班級唱《自由飛翔》……
沉浸在同學們的歌聲中，章電想：青年學子在燭光下放歌，多浪漫啊！我到一中工作這麽久，從未看到過如此富有詩意的畫麵！校園就應該這樣！
正當章電浮想聯翩時，莫校長挺著大肚子，背著手，氣勢洶洶地來到教室，怒喝道：“唱什麽唱！馬上就要高考了，還有心思唱歌！你們把整個學校的紀律搞壞了，一群害群之馬！”
他看到章電站在講台上，就衝章電嚷道：“學生唱歌，你這個老師在班上，也不製止！你當什麽教師！”
章電不吭聲，隻是用眼睛嚴厲地瞪著校長。
麵對校長的嗬斥，學生在班上起哄，拍桌子。一時間，歌聲變成了抗議聲。
校長更憤怒了，說：“這個班一定要徹底地整治！”又對章電說：“你這個班不要帶了！從明天開始，你停課！”說完，憤憤地走了。
莫校長剛走，電來了，教室大亮。章電笑著對同學們說：“古人說得好：禍由口出。剛才我們都挨罵了，是不是嘴巴引起的？是誰提出這麽個餿主意，說要唱歌？”同學們都笑了。
章電又說：“不過，老頭子的話不要計較。請大家安靜下來吧。”教室恢複了平靜。
章電根本不在乎校長停課的處罰。
第二天，頭兩節就是語文課，章電不去上課。
班長到小平房章電的住處去請，章電說：“校長已說了，不讓我上課了，你們自習吧。”
班長報告了奇正，奇正來了，章電說：“校長昨晚當著學生的麵宣布我停課，我現在還有什麽臉去上課？”
奇正一再請求，章電都予以拒絕。
奇正前去報告校長，校長昂著頭，眼一大說：“語文老師多的是，幹嗎讓章電上？本校語文老師不行，就請外校老師！”
校長去找同樣教語文的姚大發老師，姚老師說：“隻剩下不到一學期的時間就要高考了，你現在找我去教奇正班，這怎麽可能？學生不把我轟出去才怪！”
又去找程雪鬆老師，程老師說了同樣的話。
莫校長再度氣憤，他出個通知，決定晚上開全校教師會議。
晚七點，全體教職工大會準時召開，章電也參加了，他要聽聽這個開會上了癮的校長怎麽開這次會議。
在會上，校長把昨晚的唱歌事件定性為惡性事件、突發事件、教學事故。
莫校長猛烈批評，大發其火，把矛頭指向章電：
“現在是春天，春天是**期，學生很容易談戀愛。在這個高度敏感的時期，章電竟然帶學生唱**歌曲，搞壞了學校紀律。學校工作的主旋律是一切以高考為中心，重紀律，嚴要求。而章電的做法，明顯是在和我們唱反調！是我們學校的不和諧音！”
章電不慌不忙站起來說：“對不起，我打斷一下。一切以高考為中心，在我們學校已是老調，無須重彈。一切圍繞考試轉，也是個反動論調，它在和國家倡導的素質教育唱反調。我知道我唱歌常走調，好跑調，不搭調，但也比唱反調好。所以，說我是學校的不和諧音，明顯是歪調！”
莫校長看到章電不讓步的樣子，怕丟麵子，就對章電說：“你能不能安靜一下，我們聽聽各班班主任是怎麽說的，好嗎？”
在會上，有的班主任說：“我班昨晚表現良好，沒唱歌。”有的班主任說：“我們班雖唱了歌，是受別的班的影響，是受害者。”別的班當然就是三(9)班。
最後，莫校長說：“我們一定要從這次唱歌惡性事件中吸取教訓，以後這樣的事決不允許發生！誰引起，就追究誰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