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這個扳指通體晶瑩,內壁還有金絲鑲嵌,在月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一定是方才那個男人落下的。

他想必是大人物,理應不招惹為妙,但畢竟救了自己,要是自己坐視不理,被別人撿走,可就不好了。

葉挽猶豫再三,還是撿起來。

聚會還沒結束,葉挽就先告辭回家了。

下樓的時候,她正打算將撿來的扳指交給前台,沒想到冤家當道,碰見了陸璟韞和白鈴。

白鈴大概被灌了不少酒,醉醺醺掛在陸璟韞身上,男人雖然皺著眉,卻穩穩扶住她。

看到葉挽時,陸璟韞眼裏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暗芒,薄唇緊抿成一條線,情緒仿佛融合進夜色裏。

葉挽被看的心慌。

她下意識逃離出會所,在馬路邊打車。

緊跟著,那兩人也走了出來。

“陸總,那不是葉挽姐嗎?這深更半夜的,要不我們送她回家?”白鈴聲音嬌軟,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這時,徐野驅車過來。

“她又不是打不到車,先把你送回酒店要緊。”陸璟韞說完這句話,就扶著白鈴坐進轎車裏。

“陸總,你對我這麽好,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才好了!”

“不急,你可以回酒店裏慢慢想。”

“哎呀陸總,你討厭!”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葉挽還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攥緊掌心,死死壓抑住心裏的醋壇子,輕薄的身影立在夜色裏,背脊挺得很直。

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後,葉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冷水澡,洗掉專屬於陸璟韞的醋味。

冷水澡果然有讓人冷靜的效果。

不光腦子冷靜了,身子也凍得厲害。

葉挽哆哆嗦嗦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將髒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時才發現,那枚白玉扳指被自己給帶回來了。

她拍了下自己腦袋,懊惱道:糟糕,那時候光顧著溜,忘記把扳指交給前台了。

算了,明天直接上交給派出所吧。

她吹幹頭發,正準備鑽進被窩裏取暖的時候,寂靜的夜色裏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敲門聲。

她搬家的事情隻有唐恬知道,這麽晚了,一定不會是唐恬,難道是陸璟韞?

嗬,欺負自己不夠,還監視自己。

最過分的是,剛做完護花使者,就無縫銜接來找自己。

狗男人!

想到這,葉挽幹脆坐在**,慢悠悠用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門外的敲門聲持續了好一陣,在戛然而止後,竟響起了細微的開門聲!

葉挽的神經在一瞬間緊繃。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按照陸璟韞的暴脾氣,不可能這麽有耐心一直敲門。

他更不會偷偷開自己的鎖,因為一般這種情況,他都直接踹門進來!

那門外的人是誰?!

她揪著一顆心,屏住呼吸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小心翼翼趴在貓眼上探看外麵的情況,隻見在黑漆漆的樓道裏,有一個戴著鴨舌帽,蒙著口罩的男人正在開她的鎖!

她想起這兩天新聞裏有報道,這一片區域裏有變態專門在夜間出沒,猥褻獨居女性的新聞,就狂冒冷汗。

但越是這種關頭,她就越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是將門保險拴上,再跑到床邊將枕頭下的匕首取出來,再重新折回到門口。

整個過程裏,葉挽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她剛才栓保險的動靜,門外的歹徒突然停下了開鎖的動作。

一度,氣氛寂靜到滲人。

葉挽見門外遲遲沒有動靜,又趴在貓眼上往樓道裏探情況,而這次,竟然冷不丁出現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她!

四目相對,葉挽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她幾乎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才沒讓驚恐聲溢出來。

好一會兒,她聽到一陣下樓的腳步聲。

正當她以為這個歹徒離開了,樓道裏又冷不丁響起一道腳步聲,並再度敲響了她的門。

葉挽以為那個歹徒又折回來了。

她身處於黑夜裏,幾乎要崩潰。

匕首打開,她做好了要與歹徒同歸於盡的準備,但下一秒,門外響起一陣低醇的嗓音——

“葉挽,開門。”

熟悉的男性嗓音入耳,葉挽緊繃的身子瞬間就軟了。

她扶著牆站起來,顫抖著手開門,在看到高大沉穩的男人時,鋪天蓋地的安全感頓時包裹住她。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來找我有事嗎?”她張口,聲音顫抖的不像樣。

昏暗的光線裏,陸璟韞見葉挽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她顫巍巍的攥著一把匕首,臉色慘白的盯著自己,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他皺緊眉,不答反問道:“你怎麽了?”

葉挽搖頭,神色恍惚的道:“我沒事……”

“撒謊。”陸璟韞截斷葉挽的搪塞。

他關門,奪走葉挽手裏的匕首,“不然你拿匕首是在防備誰?”

就像是雪山崩塌,葉挽的逞強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她投進男人懷裏,顫著聲音說:“剛才有人開我家的鎖,好像是這兩天新聞裏報道的變態,要不是你來了,我可能就……”

就像七年前那樣,又被變態給欺負了!

葉挽哽咽,剩下的話沒說出口,結果也昭然若揭。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抱著陸璟韞,她已經離職了,於情於理,都沒理由再這樣對前上司索求安慰。

但此時,她沒辦法做到理智。

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她被變態盯上,危險來臨時,陸璟韞及時出現!

他的出現就像一束光,衝破黑暗和陰霾,照亮她的世界。

她不貪心,隻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陸璟韞感受到葉挽滾燙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襯衫,眸色狠狠一沉。

他彎腰,將葉挽抱到**。

葉挽緊緊拽著他的領帶,仿佛隻要一鬆手,他就會走了似的。

葉挽想離開陸璟韞是真的,但對陸璟韞依賴也是真的。

而此刻,後者明顯更重要。

她眼淚鼻涕印在男人潔白襯衫上,陸璟韞毫無察覺似的,拉開窗簾,果然看到一抹黑影慌促離開這座小區。

他狹眸眯起,說道:“我剛才上樓時碰到一個行蹤鬼祟的男人,應該就是來騷擾你的那個人。”

“你有看清他的樣子嗎?我這就報警!”葉挽拿起手機就要撥打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