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韞狹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你這麽奉承,我倒真是不好意思辜負你了。”

於是,接下來的情景就是——葉挽每次唾手可得的獵物,都被他用獵槍給提前一步驚跑了!

眼看著大半的時間都被消耗掉了,葉挽終於忍無可忍,獵槍轉向了陸璟韞——

“陸總,請你適可而止!”

這個舉動,頃刻間令陸璟韞氣息森冷。

“嗬。”

他一聲輕笑,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朝葉挽步步逼近,直至胸口堵住獵槍槍口。

“從前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有這種膽量,敢拿槍對著我的人,你葉挽是頭一個。”

他目光陰鷙似水,喉間擠出暗啞嗓音:“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扣扳機!”

此刻分明是葉挽在拿槍,可男人身上攝人心魄的氣勢卻令她畏懼,膽怯!

葉挽目光閃躲,神色有些恍惚,“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我不可能向你女朋友下跪,陸璟韞,你別逼我!”

她心不在焉的模樣,令陸璟韞生起疑心,但此時怒意占據上風,他冷冷盯著眼前這個無情的女人,“這就算逼你了?顧梁洲用刀逼你幫他脫險的時候,你怎麽沒對他展現你這股狠勁兒?”

“我救你幾次,你卻拿槍對著我,你還真是喂不熟!”

葉挽皺眉,手裏獵槍抓的更緊,蒼白的臉龐上閃現一抹殺伐果斷的狠勁,扣動扳機。

“不管怎樣,今天我絕不能輸!”

下一秒,接連兩道槍聲劃破霞光漫布的雲霄——

子彈在陸璟韞耳邊擦過時,他瞳孔狠狠一震,而後看到葉挽從他麵前飛奔而走。

他轉身,看到葉挽在五米開外的大樹下撿起兩隻兔子,對他洋洋得意的挑釁。

“陸總,我贏了!”

她或許贏不了這場比賽,但她成功騙過陸璟韞打到了獵物,她贏了這個凡事都運籌帷幄的男人!

葉挽用聲東擊西這一招,不光擊中了獵物,連帶著陸璟韞的心髒,也悄無聲息擊穿了一下。

原來,她沒有對他動殺意!

陸璟韞突然就沒了刁難她的興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從褲袋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熟稔點煙時,麵無情緒的道:“你還有十分鍾的時間,時間一到,我們就走。”

葉挽愣了一瞬,他這是不打算再對她使絆子了?

男人嘴角噙煙,深晦睨著她,“發什麽愣,想贏隻是嘴上說說?”

葉挽陡然回過神來,一句廢話不說,撿起獵槍,在附近搜尋新的獵物。

陸璟韞立在大樹下,看著葉挽匆忙狩獵的模樣,眼神一寸寸幽暗下去。

這個女人,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麵是他不知道的?

或許,這場遊戲應該重新建立一個玩法。

十分鍾一閃而逝,眼看著就到了要走出獵場的時間,葉挽總共才打到了四隻獵物。

而叢林的另一頭,冒出過許多道槍聲,葉挽不知道林菲菲是不是比自己打到的獵物多,她覺得有些頹敗。

她明明有過很多次唾手可得的機會,是陸璟韞給破壞了。

她提著被麻醉的獵物回到陸璟韞麵前,唇角扯起一抹譏笑:“陸總,您滿意了?”

“因為這麽點小事就蔫了?出息!”男人睨著她,低嗤出聲。

這場事關尊嚴的比賽,在陸璟韞眼裏隻是一件不以為意的小事。

葉挽覺得他實在可惡至極。

可下一秒,卻看到男人拿起獵槍,毫無預兆朝天空連連打了好幾下,五隻麻雀就墜落下來!

一係列快狠準的動作,隻發生在短短幾秒鍾之內,他狠厲果斷的模樣把葉挽給震住了。

陸璟韞收起獵槍,一言不發撿起那幾隻麻雀,最後交給葉挽。

葉挽目光複雜的看著男人掌心裏的那幾隻麻雀,遲疑的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你好歹是我陸璟韞睡過的女人,你要是真向別人下跪,我的臉往哪擱?”男人說罷,就將麻雀塞進她手裏。

葉挽默默嚼著這句話,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他對她不是出自保護欲,而是他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的這點施舍,葉挽不屑。

“多謝陸總的好意,但還是算了,作弊這種事不磊落。”葉挽彎腰,將麻雀放在地上。

陸璟韞狹眸危險的眯起,冷冷盯著葉挽,“口口聲聲說想贏的是你,現在勝果擺在你麵前,你又清高起來了,擺出這副又當又立的樣子,做給誰看?”

葉挽頓了頓。

她站起來,冷清的道:“我好像沒有讓你幫我,陸總要是看不慣我,以後別見我就是了。”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了?

陸璟韞喉間溢出一聲冷笑,“嗬,你如此不知好歹,活該被人欺負!”

葉挽眸光閃動,沒有接話。

陸璟韞冷著臉騎上馬,雙腿一夾,冷冷揚長而去。

葉挽被丟下了。

所幸這裏距離出口不遠,她一路小跑,終於趕在最後一分鍾之前,走出了獵場。

恰好,顧梁洲和林菲菲這時候也走了出來。

林菲菲打到了兩隻兔子,她大概是摔倒了,渾身髒兮兮的,膝蓋和胳膊上還有擦傷,血淋淋的,看起來十分狼狽。

葉挽贏了!

但此刻,大家顯然並不關注輸贏,他們更在意的是,陸璟韞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受傷的林菲菲抱在懷裏!

陸璟韞皺眉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林菲菲柔弱倚在他懷裏,楚楚可憐的哭出了聲,“打獵的時候不小心被石頭絆倒了,對不起陸總,我沒用,給你丟臉了。”

男人唇角下壓,盯著她的傷口,眼裏湛著若有所思的暗芒。

林菲菲見他不說話,哭腔愈發深濃,“我輸了,陸總你先放我下來吧,我給她道歉……”

陸璟韞卻打斷她,“先送你去醫院要緊,這種小事回頭再說。”

說罷,便抱著林菲菲闊步離開。

林菲菲勾住陸璟韞的脖子,挑釁的目光襲向葉挽,紅唇勾起笑意,彰顯她的勝利。

葉挽想起她當初為了躲開宋忱而自殘時,受的傷比林菲菲要嚴重許多,陸璟韞也沒像這樣緊張過。

她卑微討好他三年,到頭來還抵不過一個嫩模,嗬!

這場博弈,她贏了,但心裏卻空****的麻木。

她正出神之際,顧梁洲走到她身邊,“人都走了,你還戀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