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沈芙玉讓機器人給她從二樓拖了個透明罐子下來,裏麵的材料質感和梁安彥本體的很像,如果不細看是分辨不出來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傅皓山和穀亭之同時向沈芙玉投去困惑的目光,你這個材料本來是用來幹嘛的?
沈芙玉當然不能說是實驗失敗的產物,隻好撇過頭去不看他們倆,徑自走了,其實她覺得自己不大適合待在這裏,因為她要是想插手梁安彥的事早就動手了,不至於到現在如此被動。
總之就是沈芙玉從來沒有放棄過借梁安彥的手報自己十幾年生活在誤解和委曲求全之中的大仇。
傅皓山也看出了沈芙玉的情緒,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跟穀亭之交代了兩句之後自己也走了,既然喬璉那邊結束了,也該動手抓人了。
因此,謝鴛看到星航艦隊的一個側翼戰艦出現在自己返回的路徑上的時候是很慌的,她還是想不通自己怎麽會吧穀亭之這樣重要的籌碼弄丟。
戰艦將謝鴛眾人團團包圍之後也沒有任何反應,隻是那種被龐然大物凝視的感覺讓謝鴛恐懼萬分,她一直覺得自己不會走到方景瀅那一步的,可是殘酷的事實告訴她,她不僅走到了方景瀅那一步,而且甚至保不住自己的命。
一切信號全部消失,她沒有任何可以調動的武器了,一群人縮在飛船裏忍受著強大的精神壓力,最終開始了內訌。
那些亡命之徒一開始是跟著榆林學宮前校長的,後來跟著謝鴛是因為原來的老板被抓了,可是事到如今他們就要問榆林學宮前校長有很多學生很多情人憑什麽要跟著你謝鴛?
謝鴛麵對咒罵聲和指責聲她置若罔聞,她隻是在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也挺好笑的,當初自己就沒有發現,如果謝葳蕤成功了,就不必當過街老鼠了嗎?
一想到這裏,她對沈芙玉和傅皓山的仇恨更深了,憑什麽他們就是天賦異稟,沒有生存壓力,自己這樣的人就連苟延殘喘都是個笑話?
“夠了,反正都要死了,你們難道不覺得是你們的問題嗎?能讓穀亭之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我精心布局了那麽久就這樣功虧一簣了!”
聽謝鴛這麽一說,原本抱怨連天的保鏢似乎鬥團結了起來,其中為首者對著謝鴛大罵道:“你不想想,是誰幫你處理的以前的受害者屍體,我們還以為你們有多厲害,原來都是騙人的,還不如一開始就投靠星航艦隊。”
這些原本一部分是因為遠征被收拾的星際海盜,本來劫持一下十二個區域之間的商船過得還很滋潤,結果因為遠征的餘威就被一鍋端了。
沒了謀生手段之後,這些原本無法無天慣了的星際海盜根本無法接受去上班打工的生活,所以在被招安和跟著榆林學宮前校長之間選擇了後者,主要原因還是當時的榆林學宮確實對艦隊的科研有著重要的話語權。
想明白這些之後,謝鴛轉移矛盾道:“我們現在互相指責並沒有用,還不是因為沈芙玉,沈芙玉沒死怪誰?你們培養的那些廢物幾百上千個都比不上沈芙玉一個人的能力,一群還在拚努力的人和隻需要一點天賦就能移山填海的人相比居然還覺得自己占上風,是誰給你們的勇氣去這麽想?
“當時不殺沈芙玉可是莊家說的,可是沒多久莊家倒了,你們有本事殺她嗎?“野蠻的海盜勝在團結,他們並不因為謝鴛這一番話而將一切歸咎於沈芙玉,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人反正是死不了的,現在拿出來不過是為謝鴛背鍋罷了。
謝鴛見對方不買賬,索性就擺爛了,反正傅皓山要除掉他們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這一瞬間之後他這輩子都不知道謝葳蕤到底是誰然後又幹了什麽了。
所以,謝鴛忍著被一遍遍用肮髒下流的詞匯咒罵的惡心,賭的就是傅皓山不敢殺她,至於現在鬧得那麽凶的這些保鏢的死活她才不管呢,反正傅皓山又不是聖母,總會把這些潛在的威脅除掉的。
可是,謝鴛又想錯了,傅皓山是個借刀殺人的老手了,就當雙方僵持的時候,他直接開麥,重新提出了可以收編這群海盜的條件,但是需要他們帶回關於所有姓謝的人的資料。
“你何必如此假惺惺地玩這種貓捉老鼠地遊戲?有本事真的殺了我呀!“謝鴛簡直暴跳如雷,你們玩上帝視角的遊戲就覺得所有人都是你們的提線木偶了嗎?
“那我沒這個本事,我還得靠你找人呢,你說這是遊戲?我不覺得,一場遊戲不會死那麽多人的,我可以理解你們是為了生存,但是生存遊戲成王敗寇啊,要不然我為什麽沒有死在遠征的戰場上而是出現在了這裏呢?“
傅皓山從來不覺得他能主宰誰的命運,最多就是沈芙玉主宰一下他的後半生,這些人就是立體防禦體係,當他們處於弱勢的時候自己就是那個惡人,等他們處於強勢的時候那就是成王敗寇。
果然,傅皓山這麽一說引起了謝鴛強烈的反應,畢竟要承認自己的失敗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謝鴛一言不發地看著戰艦上地標誌,她今天已經沒有辦法破局了,可是謝葳蕤又失蹤了,自己逃出生天地唯一辦法就是一死。
“別想著死,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沈芙玉就在這個時候趕到了,她帶著她地基因檢測設備來了,她得看看這些人有沒有被任何異族寄生過。
看到站在黑色地天幕之中恍如機械神明降世地沈芙玉,謝鴛有點繃不住,她也想要這樣的生活,這樣子的實力,可是這個世界不允許,為什麽那麽不公平呢?
同樣是人,為什麽我努力的終點是你看都不看一眼的垃圾?謝鴛做了很多事,不論是殺人,還是控製別人的思維,還是洗腦無辜少男少女,最終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變得有錢。
其實傅皓山是看不懂謝鴛的想法的,因為就調查結果來看他們就為了兩樣東西名利,可是他們就非要選擇那種不入流的辦法去實現目標。
因此,傅皓山問道:“你們的能力都很強,甚至你們之中有很多高學曆的人,兼具美貌和智慧,為什麽就要把希望寄托在別的地方?
“哦?你在說什麽?學曆又怎麽樣?智商又怎麽樣?榆林學宮的大門朝我們開嗎?星際六十司的大門我們進得去嗎?別告訴我這些你都不知道,少假惺惺的。“
謝鴛這看似沒啥殺傷力的話給傅皓山暴擊了,罵人歸罵人你不要指出我的根本問題,沈芙玉看著傅皓山沉默,默默落在了謝鴛的飛船上。
眾人立刻如臨大敵,沈芙玉看著那些海盜問道:“你們真心服過謝鴛嗎?“
“當然沒有。“海盜們還以為這是什麽表忠心的問題,立刻否認。
“那你們還跟著她?“
“那不都是為了錢嗎?我們都已經不再當海盜了,上哪賺錢去呢?“
沈芙玉默默給傅皓山發了條消息讓他不要在路邊撿垃圾,然後一揮手,讓人見證了什麽是真的煙消雲散,原本謝鴛身邊的海盜和機器人全部消失,隻剩下謝鴛一個人。
“我可以不追究你害人的事。“
“不可能!“謝鴛說的不可能不是指沈芙玉辦不到而是沈芙玉不是這樣的人。
“人總是會改變的,不如你自己去嚐試一下走上那些不對你開放的位置你會遇到什麽,誰都覺得我靠著這個腦子活得很輕鬆?你們可以自己去試試。“
沈芙玉麵無表情的這一句話讓謝鴛根本站不住,撲通一下摔倒在地,隻能看著沈芙玉走過來抓起她的頭發剪了一簇然後放進了機器。
過了一會,沈芙玉問道:“你是不是失憶過?或者你的醫生會告訴你你這是精神疾病發作導致大腦開啟自我保護機製?“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自己看,你已經快要變成另一個物種了。“沈芙玉將屏幕劃到謝鴛眼前,上麵的數據顯示她的基因組成和人類已經產生了明顯的差別。
“不可能,我當然是人類,你不要危言聳聽。“
“我有沒有危言聳聽,嚐試一下就可以了。“沈芙玉一邊說一邊眼疾手快地拔下了謝鴛一根頭發。
發根的地方已經是變化成了一段泛著紅光的不明物體,當進入星際外太空環境之後,那點紅色的物體就好像被激活了一樣開始瘋狂竄動,就好像被捏住尾巴的蛇一樣。
看著這一幕,謝鴛精神近乎崩潰,但是沈芙玉還在那裏給她解釋:“按照本人不成熟的理解,這個東西是用來連接它的所有寄生體的,隻要需要哪一個寄生體就將意識傳輸到哪裏,其實你根本沒有見過接觸過謝葳蕤,一切都是另一個人記憶的殘餘。“
沈芙玉說這話是有依據的,之前梁安傑的記憶解碼出了很多東西,但是她沒見過就覺得匪夷所思,直到梁安彥要求穀亭之給他找頭發。
所以這也就很好解釋了為什麽這些人去做了同一類的事情,看似有組織的,但是又沒有線索去證明這些人在某個時間段出現在哪裏。
“我,我還有救嗎?我,不想死啊!“謝鴛不顧一切地抱住了沈芙玉的雙腿,那一下子的力量沒差點給沈芙玉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