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惡人就像是野草,春風吹又生,你能有三頭六臂除掉所有人嗎?”傅皓山拿著匕首試圖靠近。

謝葳蕤惡狠狠地瞪了傅皓山一眼,然後原地消失,可是她地雙腿卻留在了原地,整個場麵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梁安彥!”被迫轉移回來的謝葳蕤像是信號不好的老舊電視機一樣閃爍著,她今天也出不去了,那就幹脆殺了傅皓山!

看著飛速向自己奔來的謝葳蕤,傅皓山後退了一步,舉起了匕首,謝葳蕤手中的鐵鏈和匕首相撞發出刺耳得令人牙酸的聲音。

但是傅皓山現在是個沒有任何武器的普通人,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最終撞在了一根柱子上,這根柱子距離地麵將近三十米而且後麵沒有任何緩衝和遮擋。

眼看傅皓山就要被推下去了,穀亭之沿著彎彎曲曲的通道趕到,抄起一邊的鐵棍就要掄到謝葳蕤的頭上,可是被謝葳蕤躲過,差點砸到傅皓山。

傅皓山伸手抓住鐵棍,穀亭之順勢鬆手,鐵棍的慣性打向謝葳蕤的脖子,她被迫彎腰躲過,然後單手撐地,飛踢掃向傅皓山沒中。

雙方站在整個高台最危險的地方對視著,風逐漸大了起來,穀亭之這脆弱的身板連站穩都是個問題,於是他抓欄杆試圖站穩弄出的響動成功引起了謝葳蕤的注意。

“這個小帥哥是誰呀?不會是你和沈芙玉的兒子吧?”

“你罵誰兒子?”穀亭之武打不行,但是論文鬥他能當場卷袖子吵給你看,“在下穀亭之,阿姨你肯定沒聽說過我,不過也正常,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有人被淘汰也是正常。”

可是沒想到謝葳蕤居然沒有生氣,而是有幾分讚賞地說道:“榆林學宮的事是你發現的吧?幹得不錯,比我這個兒子有用多了。”

“過獎了,你們的家事,要不你們自己解決,我先走了?”穀亭之還是惜命的,更何況,他在這裏也幫不了傅皓山,在一邊待著說不定還能出奇製勝。

“放過你,讓你像剛才一樣偷襲我?”

“不是啊,就是你們的家事,說清楚了就好了,何必打架呢?和氣生財啊,我一個外人,要是聽到點不該聽的,以後還怎麽為兩位效勞呢?”

穀亭之這麽一說居然把謝葳蕤說笑了,謝葳蕤看了一會穀亭之,又轉而將目光放到了傅皓山身上,說道:“你以前要是也有他幾分甜言蜜語,謝葳蕤也不至於死,我找不到寄生體說不定就自然消散在了你們人類的輻射之中。”

“不至於,我隻是怕死,你當年可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問問能不能說得比我現在更諂媚一些。”穀亭之連忙給自己澄清,要不是怕死,誰說這些?

“你從什麽時候寄生到我母親身上的?”傅皓山說這話的時候很是糾結,謝葳蕤真的從他出生就沒有關心過他,因為他的出生從來沒有給謝葳蕤帶來理想中的榮華富貴。

“在她差點被開除的時候她救了在農貿市場差點被宰掉的我,我每隔七天寄生她一次吸取養分,比較我在你們人類的身體裏待久了會殺了她。”

“你可以和她一直保持那個樣子,這樣沒有我,也就沒有後來發生的一切,我相信你有能力讓她過上正常的生活的,不是我道德綁架你,你要複仇不該強加給一個本來就被人欺負的弱者身上。”

雖然以前謝葳蕤還可能有自我意識的時候也對傅皓山很淡漠,但是現在的傅皓山忍不住要為她說兩句,畢竟也算有血緣關係的人。

“因為沈芙玉,她的出現實在太意外了,當然我跟她沒仇,跟她的老師有仇,如果你們的文明保持之前的狀態也就不過百年就會自然消亡,可是她能夠改變這一切,無數種基因的變異最終變成了她,如果沒有那個老頭,沈芙玉泯然眾人,一切也都可以接受。”

這個泯然眾人四個字戳中了穀亭之和傅皓山的心,沈芙玉從小到大得罪的人數不勝數,不然也不至於由榆林學宮開始,星際多少沈芙玉的同行自願放下自己的品德來汙蔑她。

“其實,說實話,我對沈芙玉下手的時候也不是那麽忍心,畢竟她活到現在不容易,如果不是這種毀天滅地的實力,她早就屍骨無存了。”

謝葳蕤對沈芙玉還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感情,如果她們不是一開始就站在對立麵,也許事情就不一樣了。

“那你跟她老師什麽仇什麽怨?”傅皓山問道。

“他毀了我的計劃,我本來想聯合所有異族,反擊你們人類的,但是他教了我一套所謂的帝王心術,教我如何控製屬下和百姓,結果我眾叛親離,我的種族還被梁安傑的族群寄生當成了養料,我們異族無數同類的生命成了他社會實驗的實驗品。”

“這種實驗……”穀亭之和傅皓山對視一眼,最近被發掘出來的榆林學宮的罪證當中就有這一條,現在境況之慘烈唯有“吃人”二字可以概括。

“榆林學宮也有,我知道,他有一部分的資料還給了榆林學宮那群人,你們居然能端了榆林學宮我是很驚訝的,那可是星際最大的一棵樹。”

謝葳蕤所說的一切,兩人也分不出真假,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到謝葳蕤沒有那麽強的敵意了,於是穀亭之走上前道:“我們要不還是一切合作出去吧?”

“你們不想知道我幹了什麽了?”

“出去也能說,發生過的事倒也不是重點,沒發生的才是重點,您說呢?”穀亭之覺得就憑自己和傅皓山是無法離開這個空間的,眼前這個生物的維度明顯和他們倆不一樣,說不定有一線生機呢?

“我們無法從這裏突破的,所以,還是先打吧。”謝葳蕤並不領情,她現在隻想殺了傅皓山,這樣原本謝葳蕤的意識就不會總是出來幹擾她了。

眼看談判驟然破裂,穀亭之立刻躲開,就在他跳開的那一刹那,謝葳蕤的鐵鏈就在他和傅皓山原來站著的地方砸了一個大坑。

“為什麽要殺我?母親……”傅皓山輕盈地落地之後,有些恍惚地對著謝葳蕤說了一句。

本來想將傅皓山踹下去地謝葳蕤有那麽一瞬間恍惚,被傅皓山抓住機會,匕首刺進了謝葳蕤的肩膀,然後從後背穿出,釘在了柱子上。

穀亭之看著傅皓山已經顯露出狂躁的眼神,再看即將緩過來開口不知道要說什麽刺激傅皓山的謝葳蕤,大喊道:“別殺她,我們出去的線索說不定就在她身上了。“

因為這一喊,兩人陷入僵持,隻能任由夾雜著雨水的狂風打在臉上,一個不問,一個不開口,隻能等著沈芙玉能不能救他們出去。

可是沈芙玉的情況並不好,她第三次被梁安彥打趴下的時候差點沒能站起來,可就當梁安彥搶過她的匕首要刺穿她的心髒的時候,梁安彥停住了。

“怎麽不動手了?“沈芙玉渾身都在痛,尤其是肚子,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什麽重物碾過一樣,很快就要死了。

“你懷孕了?“穀亭之感覺到了沈芙玉身體中的另一個生命。

“什麽?不可能。“沈芙玉下意識把手往下挪了挪,自己今天要在這一屍兩命了?

梁安彥的表情有一些不自然,他默默站了起來,然後問道:“要不,讓你的孩子給你抵命?這樣你就還有一次機會,殺了我?”

“不如一起死啊?“

兩人現在的位置在屋頂上,空間十分狹小,沈芙玉說完這句話,伸手一把抓住了梁安彥的雙腿,就算被捅了兩刀也沒有鬆開。

就這樣,沈芙玉扯著梁安彥的腳踝,兩人一起滾落了下去,眼看就要玉石俱焚,梁安彥的皮膚裂開,藍色透明的巨大身軀呈現在半空,沈芙玉落在了梁安彥的背上,一陣香味傳來,沈芙玉立刻暈了過去。

梁安彥回到了屋簷之上,變回了人類的樣子,雙手抱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沈芙玉,覺得十分諷刺,自己怎麽下不了手了呢?

按理來說,他們這種不需要繁衍的生物是不會分泌那種會讓人墜入情網的激素的,現在這個人的皮囊也死去了很久了,自己應該也不會被人類影響才對……

不過,梁安彥很快就不糾結這個問題了,後退一步,原地消失,出現在了傅皓山和穀亭之麵前。

“姑姑,你怎麽連個人類都打不贏?你隻要展現出你的本體就可以瞬息之間弄死他們的。“梁安彥雖然是在對謝葳蕤說話,但是眼睛卻是挑釁地看著傅皓山。

傅皓山沒差點衝上去跟梁安彥拚命,卻被穀亭之拉住了,先看看梁安彥和謝葳蕤之間是什麽關係,要是能拉攏一方那最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在你的空間裏我動用任何能力就會被你吸收嗎?“謝葳蕤恨不得現在活剮了梁安彥。

當年壞自己事的是他,現在讓自己狼狽不堪的也是她,甚至自己多年謀劃還被他利用了,此仇不共戴天。

“那是因為你笨,你不自信,還有你從來就不明確自己的目標,你隻想要一樣東西,那就是權力,可是你連權力到底是什麽都不清楚。“

梁安彥這話看似是在罵謝葳蕤,其實是罵了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要是沒有沈芙玉,這兩位很快就會退出曆史舞台的。

傅皓山聽到梁安彥這番說辭也清醒了起來,小聲詢問謝葳蕤:“你是想和我們一起出去,還是一起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