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便宜了他!周延此時隻有這一個想法,應該讓真相大白,將惡人繩之以法,而不是自己犯錯毀掉前程。
周延放棄了那把發射器,用密碼打開了輕的箱子,裏麵是當年監控的修複視頻還有一些證據,足以證明他外公是共犯。
監控裏顯示出少年在路上狂奔的身影,傅皓山給楊千霆發了封附周延信息的郵件:明天的案子還有一份證據,已經在路上了,你親自辦。
收到這個消息,楊千霆悄悄跑到了調查司的後院,那裏的地上有一個小門,他弓著身體出門繞到了路口,看到周延,一把將他拉住。
“來報案的?”楊千霆一下子認出了神槍手。
“合規嗎?”周延在艦隊的時候見過楊千霆,那個時候,楊千霆還是個在艦隊做調研的研究員。
按照星際的流程,周延不能直接把東西交給楊千霆。
“合規,你和這事也有關係?”
“我外公和程義殺了我媽。”
楊千霆一聽,拽著周延往裏走,看完全部監控之後,他沉吟了半晌,說:“逮捕莊優優和視頻中的老人。”
莊優優被抓的時候看到了那段她要求程義去滅妻賣子的視頻,頓時對沈芙玉破口大罵,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本來她是證人,更是受害者,現在她成了教唆犯罪的那個罪人,但是她覺得自己有沈芙玉的那份話術,可以把她拉下水。
隻要沈芙玉被拉下水,傅皓山一定會救人的,可是當她拿出救命稻草的時候,那已經變成了白紙。
莊優優無法接受,一直指著紙張說上麵有字,但是還是被無情帶走。
第二天晚上,審判結果出來了,莊賀、莊月可、程義等參與者被判處死刑,莊優優雖然被判無期但是因為醫生一口咬定她精神失常被關進了瘋人院。
沈芙玉坐在奶茶店裏看著周延在小吃攤上大吃了一頓,然後如釋重負地回去了,心中幾分欣慰又有幾分擔憂,擔憂她自己。
傅皓山大概是知道這一切的吧?
自己當初假設傅皓山會救莊賀,也假設他接近自己是為了更好地救人,但是沒想到現在居然是傅皓山大義滅親了。
而且,往大了說,這不僅是大義滅親,更是一種警告,來自他這個星航艦隊真正的主人的警告。
“你到底是不是好人?”沈芙玉下意識呢喃。
“女士,你的冰淇淋套餐。”店員將餐盤放下,裏麵是兩份。
“我隻點了一份呀。”
“今天有活動,另一份是送的。”說著店員指了指後麵的牌子。
花花綠綠的牌子上寫著:5-3技術十二周年,正式定名為“神賜”,本店酬賓,買一送一。
5-3技術便是沈芙玉被剽竊的技術被應用後的代號,它最大程度提高了星際的能源探索效率並降低了損耗,可以說是星際的千年創舉。
沈芙玉沒有追究的一個很大原因是這項技術讓很多人受益了。
她難過的原因則是一項技術並非隻有技術本身,它需要考慮很多因素,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使用,恐怕後患無窮,傅皓山難道連這都不懂嗎?
而且,能源不是其他,乃是星際發展之命脈,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突然間,外麵的大屏幕亮起,整個星際的主流媒體開始報道這一喜訊,沈芙玉拿起她地冰淇淋走出門,似乎是要逃離這個世界。
突然,她撞上了一個人,對方明顯踉蹌了一下。
“對……“
“你這麽急匆匆地,怕跑慢了,冰淇淋化掉嗎?“傅皓山抓著沈芙玉地肩膀,勉強站穩。
熟悉的聲音傳來,沈芙玉恍如隔世。
他今天來?是巧合嗎?他到底知不知道“神賜“是誰的東西?沈芙玉疑心再起,卻又不忍心甩開傅皓山。
“我想你今天應該心情不錯,我來不至於被趕走。“傅皓山說得有幾分心酸也有幾分卑微。
“你可以早些或晚些來。“沈芙玉實在無法忽視這個巧合。
“最近事情比較多,我剛剛開完會,明天早上還有……“
“好了,你不必說了。”沈芙玉掰開傅皓山的手給了一個冰淇淋給他,“回去洗洗睡吧,我也該回去了。“
“我不回去,你帶我去戰隊看看唄,好歹我也是投資人。“
說到這個,沈芙玉就來勁了,質疑道:“你說你收集這些隊員花了多少心思?“
“我沒有啊,這一切都是你來找我之後我去調查的,我隻知道這個戰隊事情比較多你必定來找我,所以……“傅皓山一著急把實話說出來了。
隻不過沈芙玉並不相信,反而問道:“那你怎麽知道艾翠家的事?“
“之前我抽查分公司的時候聽到的八卦,我發誓,我隻有你,從不跟娛樂圈、網紅圈有半分關係。“傅皓山成功錯了重點。
“你真的?“沈芙玉覺得對方怎麽好像跟自己不在一個頻道上,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千真萬確,不信你查我通信記錄。“傅皓山甚至把通信設備全部給沈芙玉打開了。
沈芙玉看著周圍圍著她的一隊屏幕,確認了兩人不在一個頻道,但是也不知道傅皓山是真是假,一揮手給收了起來:“注意保護隱私。“
“現在我可以去戰隊了吧?“傅皓山期待道。
“明天吧,今天,大家都休息了。”
沈芙玉無奈,好像他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可是上次跟許青宜說了自己和傅皓山餘情未了,然而許青宜又有事情瞞著自己。
上次許青宜回來是為了給醫院的人拿東西,最可怕的是,醫院那個人是個孤兒,背景過分幹淨反倒讓沈芙玉生疑。
不過這次倒是可以試探一下接近許青宜的人到底是什麽目的。
傅皓山知道許青宜的事,但是他並不希望沈芙玉管這件事,許青宜沒什麽問題,但是接近許青宜的人居心不良。
“那好,我們現在從這裏坐船隨水漂過去,明早就能到,這樣可以嗎?”
沈芙玉總覺得傅皓山在坑她,但是好像也沒有問題,坐船去也一樣,隻不過船這種交通工具在星際已經很古老了。
“那也行吧。”沈芙玉這輩子還沒坐過船,覺得新奇,也就上了傅皓山的賊船。
一葉小舟漂在河麵上,充滿古韻,星際處理汙染的技術發展得很好,湖麵波光粼粼,清澈可見河中的魚。
沈芙玉扶著傅皓山上了船,卻見薑瑜在岸邊揮了揮手,沈芙玉這才察覺不對。
“你?”沈芙玉想拉著繩子回到岸邊,但是繩子早就落水了。
“快過來,不安全,明天他會過來接我的。”傅皓山沒有回應沈芙玉想聽的內容,隻是捏住了她的手。
沈芙玉氣鼓鼓地往後退了退,就在沈芙玉發飆之前,傅皓山打了個冷戰,拽著沈芙玉地手將她拉到身邊,臉色慘敗地靠在了沈芙玉肩頭。
“有些冷。”傅皓山的語氣帶著鼻音。
“冷你穿衣服啊。”
“出門匆忙,沒帶。”
“你給我簽了保證書的!傅皓山,你不要再在我這裏裝可憐。”沈芙玉內心有些不忍,這話說得嚴肅中帶著幾分勉強。
“封號了。”
沈芙玉聽到這三個字氣急敗壞,原來在這等著她呢?等她解封了,立刻把保證書打印出來隨身攜帶。
就當沈芙玉要抬手把傅皓山的腦袋推開的時候,傅皓山虛弱地咳了幾聲,十分不要臉地倒地了,沈芙玉去扶,結果倒在了沈芙玉的大腿上。
“別生氣,都是我的錯,可是,你如何忍心讓我病倒在這裏嗎?”傅皓山說著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
沈芙玉幾年沒剪的長發垂到地麵,一個如雕塑般完美的人枕在她腿上,一條腿彎曲著,一條腿垂在船外輕輕點著水麵,看著如在畫中。
可是沈芙玉覺得現在腦子裏有兩個人在吵架,一個在說,自己不該再和傅皓山糾纏了,再這樣下去她會越陷越深,萬一結果她無法接受,屆時該如何麵對老師。
另一個在說,傅皓山確實沒有錯,自己確實沒有說清楚自己為什麽離開他,他什麽都不知道,自己這樣疏遠他不近人情,而且他還病了。
“船艙裏有沒有毯子?”沈芙玉妥協了。
“應該有,這船從船廠翻出來沒來得及打掃。”傅皓山又坐了起來,動作居然看著比較麻利。
沈芙玉送了他一記眼刀,轉身去了船艙,裏麵全是灰塵,翻出來的東西也已經受潮蛀掉了。
感情這船就船頭那點地方能待是吧?
沈芙玉一腔怒火跑出來質問傅皓山,結果看到對方靠在桅杆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我……”沈芙玉覺得頭疼,為什麽這家夥跟之前判若兩人了?
以前的傅皓山可是個爹係男友,上到沈芙玉的合同,下到沈芙玉今天出門穿什麽都要管一管,自己上幼兒園都沒有被這麽管過。
可是現在這個呢?一副快死了的樣子,就跟粘了膠水一樣往自己身上貼,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樣,這人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也罷,也罷,我們之間也說不清。”沈芙玉自嘲著,將自己的風衣蓋在了傅皓山身上,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說到底,還是她沒有勇氣去問傅皓山“神賜”是哪裏來的,她怕結果難以接受,但是又舍不得傅皓山,還是個情字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