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船上有被醫療垃圾感染的風險所以無人操作,但是也沒有任何的監控盲區,所以不會有機會上去,甚至醫療垃圾都會經過嚴格的掃描,所以孫禹是如何進入運輸船的就值得深究了。

調出了運輸船的路線之後,傅皓山已經讓手下一一確認過,每一個途徑的站點都有嚴格的記錄和檢查,事情撲朔迷離了起來。

“運輸船是從九區的遠古荒原出發的。“沈芙玉看著這個出發點若有所思。

九區遠古荒原,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地方,而且有大量輻射,所以,星際的有害垃圾處理場就建造在那裏。

“查一下近期有那些運輸船和機器人到過遠古荒原,那邊是無人區,他經過那裏的話……”沈芙玉突然意識到不好,“快把孫禹隔離起來!”

醫院立刻行動,不僅將孫禹隔離了起來,而且將接觸過孫禹的人統一觀察,機器及設備全部返廠消毒。

梁安彥也被單獨關了起來,傅皓山沒多久就查到有一個重型機械異常,有維修機器人去過,為了不打草驚蛇,暫時隻是追蹤了這些機器人。

“榆林學宮肯定有人幫孫禹,不然他不可能接觸到維修設備和人員。“

“那就從維修站查起。“

傅皓山和沈芙玉兩邊的人迅速行動,很快查到了一個榆林學宮常年出差的老師那裏,沈芙玉對他沒有印象,但是很快收到了穀亭之的消息。

這個老師的賬戶上一直有頻繁的款項出入,名義上是打給他買試劑的,但是他的試劑廠其實是個空殼。

就當沈芙玉要繼續追查的時候,穀亭之來了個消息,說他在去這個實驗基地的路上,讓他們無比等自己消息。

“看來你選的人比我們倆強一點。”

“他應該早知道這件事,隻是沒告訴我,沒想到亭之這麽快就能獨當一麵了。”沈芙玉很是欣慰。

但是傅皓山有些酸,他要是早年還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傅指揮的時候遇到沈芙玉,也不會讓這些小子入了沈芙玉的眼。

真就贏了淩紅的那句人走茶涼了,傅皓山又對自己產生了遲暮的悲傷。

“能否獨當一麵還要看他能不能安全回來。”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雖然偶爾出點小問題,但是大是大非上不會出錯,我覺得穀亭之能否一舉執掌榆林學宮在此一舉了。”

“你休學這些時候,學校說不定都要沒了。”傅皓山調侃道。

兩人繼續盯著維修機器人和榆林學宮的動向,但穀亭之畢竟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曆這些事,還是有些緊張。

他一早就發現了榆林學宮裏部分動手能力很強但沒有頭銜的老師有規律地出差,再加上沈芙玉給他的那些企業其中資金往來的蛛絲馬跡,他可以推測其中必定有詐。

隻是還沒有猜到可能與人口有關,這次的突發事件讓他想到了一個難以接受的假設,程煬是個替死鬼,有人在算計沈芙玉。

甚至更恐怖一點就是,這個人從程若雪母親和莊賀一家的事開始謀劃布局,想到這裏,穀亭之想讓沈芙玉去找一次還活著的莊優優,但是突發粒子風暴,他們的飛船在半路失靈了。

跟穀亭之一起的還有穀亭之最近搭上線的榆林學宮六主司之一的後勤主司嚴敬,這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因為嚴敬愛財又不在乎名聲,有錢能使鬼推磨,而且他性格孤僻一向沒什麽朋友。

這下突然來了個科研速度一騎絕塵靠著解決了喬璉之事後飛速晉升的聰明人願意和他同流合汙,自然高興。

“哎呀,老弟,這可真是出門沒看黃曆,也不知道這風暴要持續多久,時間久了,我說不定就不能帶你進去了。”

嚴敬有些緊張,他收了穀亭之的錢,再加上穀亭之最近幫他解決了他那學習不行的女兒的入學問題,人家又猜到了這背後的問題,要是合作不成,自己說不定以後不能兩邊通吃了,一想到這事他就難過。

“天有不測風雲,這哪能怪嚴哥呀,星際的風暴預測還沒覆蓋到這,得虧沒覆蓋到這。”穀亭之這話兩個意思,一是讓嚴敬放心,二是試探嚴敬對沈芙玉的態度,因為這個預測是沈芙玉改進的,縮小範圍是榆林學宮幹的。

嚴敬確認了穀亭之的態度,得意道:“當初沈芙玉那家夥改進了技術,本來能耗變小精度變高之後可以覆蓋整個星際的,還是我改的能耗指標最後使得預測監控範圍縮小,還好沒被發現,要不然我現在和之前那個副校長一個下場。“

“那不一樣,那副校長不過一個有名無實的宵小之輩,如何與大哥在榆林學宮的多年根基相比?“穀亭之一副很是吹捧嚴敬的樣子。

被一個優秀且有錢的晚輩恭維,嚴敬有些發飄,笑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副校長可是和莊家一夥的,傅皓山這個指揮能為了沈芙玉大義滅親,誰是怕一個副校長啊,那不是怕星航艦隊嗎。“

“現在沈芙玉和傅皓山名聲如此,過些年,星際很快就會沒有他們的一席之地,榆林學宮桃李滿天下,隻要韜光養晦,自有取代的一天。“

嚴敬一個人供著榆林學宮六司、校長、副校長,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著榆林學宮現在的態度,穀亭之好不容易抓住個機會,自然是要試探清楚的。

“天真了吧?我說老弟,你這麽個聰明人怎麽在這件事上糊塗呢?那些老家夥糊塗,我可不糊塗,他們想動沈芙玉沒動成,動了個喬蜜雲就傷筋動骨,還夢想著有一天能取代他們倆呢?你幫老哥女兒入了學,老哥提醒你一句可別跟那些人瞎摻和,撈點錢就得了。“

嚴敬的意思就是他在這件事上和榆林學宮其他人有分歧。

“可是他們倆現在不是因為那個女明星和私生子反目成仇了嗎?這不是個好機會?“

“什麽好機會,你當傅皓山和沈芙玉是傻子嗎?那可是星際最強的利益聯盟,一個孩子算什麽?指不定哪天方景瀅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誰想的這昏招,自求多福吧。“

嚴敬見穀亭之心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幾句就去睡覺了。

但,穀亭之想的是這可不是昏招,沈芙玉和傅皓山之間本就隔著一個“神賜“,再加上沈芙玉疑心重,哪天突然爆發了可不好說,兩人分開,相安無事,各自保全是最好的辦法。

【你很了解我。】

在一切通信都無法接通的情況下,穀亭之的消息界麵出現了這一句話,又是異族,這讓他很不爽,心想,等我找到你是誰,我一定讓你後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按照之前的試探,這個異族不會絕對不會讀心這種玄乎的技能,那他說的這句了解應該指的是好機會,看來對方是要控製沈芙玉。

穀亭之回了一句:我們什麽時候能出風暴?

對方立刻回應了:返航吧,讓沈芙玉親自來查不好嗎?

麵對這種勸說,穀亭之在腦中迅速把沈芙玉身邊所有人過了一遍,最後想到了淩家母女,她們的態度轉變可以說是最沒有理由的,沒有理由就有利益。

穀亭之回應:你不會是想離間我和學姐的關係吧?你光憑一張嘴是離間不了我們的。

另一邊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後立刻接上:哦?跟我講條件?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處境,沈芙玉真正要培養的是喬璉,你和蘇毅凡不過是人家的墊腳石,你為什麽還要感恩戴德?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應該是清楚的呀。

對於對方這樣的回應,穀亭之覺得很熟悉,這種說話的方式似乎和沈芙玉很像,可是她又不可能害自己?難道她精神分裂?

穀亭之趕緊否認了自己的想法,繼續和對方虛與委蛇:你也知道我是個落魄豪門少爺,我可從來沒說過放棄報仇,狡兔死走狗烹之前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狐假虎威呢,沒點好處我憑什麽跟你冒險?

【一個區區池家,你現在就有本事動,你手裏可是沈芙玉全部身家。】

【正因如此,沒有更大的利益,我絕不背叛。】

【事成之後,我將星際賜你。】

穀亭之差點因為這個中二的發言笑出了聲,你一個異族要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就該在當年滅了星航艦隊,而不是現在躲在暗處行此等玩弄人心的把戲。

更何況,他不動池家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讓池家身敗名裂,要是隻是在生意場上輸了那多無聊?

鄙夷歸鄙夷,穀亭之繼續露出一副唯利是圖的嘴臉:別跟我畫餅,等你什麽時候能給我看點真金白銀的時候再談吧。

然後對方就給他發了一串坐標,讓他按這個航線走出風暴。

收到這串坐標的穀亭之內心狂喜,終於讓他抓到有用的東西了,你要是想在星際算出這個坐標,不經過沈芙玉的係統是不可能的。

【也許,我們可以常聊一聊,還有上次你讓我查的事,我盡快。】

穀亭之發完消息,騙嚴敬說要不還是回航,在手動輸入坐標的時候突然表現出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成功手滑。

“不對不對。“嚴敬想要改變航向,結果發現他似乎在朝著風暴邊緣移動,”老弟,因禍得福啊,等回去老哥請你吃飯啊。“

“怎麽了?“穀亭之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我們出去了,老弟你怎麽樣啊,還能不能進實驗中心了?“

“可以可以,可能就是剛才輻射太強了。“

“你們年輕人一個個都不運動,增強自己抵抗力就好很多,等會進了實驗中心你就跟著我,不用說話,我帶你去見那裏的負責人,我跟你說啊,自從他們沒法控製沈芙玉開始,很多東西都停滯了,見到你指定能一拍即合,到時候一飛衝天可不要忘了多多提攜我家那不成器的女兒啊。“

嚴敬羅嗦了這一大頓,穀亭之一臉微笑地答應了,心裏想的卻是,你們可能很快就要去蹲監獄了。

實驗中心建在一個巨大的人造星球上,星球造型和小時候玩的有很多吸盤的橡膠球差不多,監控遍布各個角落。

穀亭之也不敢往外麵發消息,畢竟他還沒有沈芙玉的水平,萬一自己的通信被監控事情就不好了。

跟著嚴敬一路往中心地帶走去,穀亭之看著往來的人都是一副冷漠甚至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試探著問嚴敬:“老哥,他們怎麽這個工作態度?那還不如請幾個機器人?“

“機器人?那沈芙玉要突破進來分分鍾的事,還是人好控製,就是在這待久了,我都不習慣,更何況他們,能幹活就行了。“

“那人萬一跑一個可不是鬧著玩的,機器人取證相比於人而言要困難得多呢,他們這麽看著我,我害怕。“穀亭之後半句當然是裝的。

“你怕什麽?又沒人敢反抗,這地方天羅地網的,誰能跑出去?老弟多多曆練,這世上不可思議的事多了去了。“

“那是,那是。“穀亭之心說少了個人你們沒發現?

終於到了整個中心最高建築物的頂層,那是一整個辦公室,裏麵的裝修已經不能僅僅用奢華來形容了。

那裏站著一個看似高深的人,穀亭之有些驚訝,這不是學校門口的那位保安嗎?他甚至因為當初沈芙玉離開榆林學宮被他罵了的事,大半夜跟他套過近乎想看看這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佟哥,這位是……”

“我知道,穀亭之。”那人走上前來跟穀亭之握手,“我弟弟提起過你,我叫佟遠昌。”

穀亭之熱情地上去握手,原來是雙胞胎兄弟,但是這個生活差距也太大了吧?一個坐擁如此財富,另一個在看大門?

佟遠昌看著穀亭之熱情中帶著一絲拘謹的表情,立刻上套,解釋道:“我弟弟腿腳不便,所以安排個清閑的工作,雖然是看大門,但是學生老師都是尊重他的。”

其實,這裏佟遠昌不解釋也是可以的,畢竟穀亭之對這些人是什麽物種有清晰的認知,可這麽一說,嚴敬心裏會犯嘀咕,別人不清楚這所謂尊重哪來的,他嚴敬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