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穀亭之突然騰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怒火,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獸,可這本就是一個需要討論思量一下的事情,他生氣什麽?

【隨口問問,你是不是在根據我給你發信息的時間確定我可能在什麽地方放過監控,想根據這個找到我的行動路線?】

【對呀,怎麽了?】

【你沒這個本事。】

麵對對方突然的挑釁,穀亭之不以為然,反而問道:你是不是接觸過淩玉婉?記得時常去鞏固一下你的盟友的關係,不然對方很容易就跳反了。

這幾句發過去之後,穀亭之遲遲沒有等到回音,他也不以為然,趕到了沈芙玉家中,在門口遇到了正好回家的沈芙玉,身後還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傅皓山。

“兩位今天這是去哪了?“穀亭之皺眉看著傅皓山,你不是應該在網絡司加班嗎?你怎麽出現在這裏了?

“很多時代久遠的紙質文檔我們帶回來處理一下。“傅皓山看著穀亭之那個表情,控製不住咬牙切齒,怎麽哪都有你?你很閑嗎?

沈芙玉不管兩人之間這種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產生的,但一見麵就會產生的奇怪氣氛,她一把拿過傅皓山手裏的袋子進門,然後利索地把兩人關在了外麵。

“我今天就差一點就可以和我老婆同在一個屋簷下了,你來搗什麽亂,事情處理完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事情處理完了?牽涉了那麽多人,蘇毅凡已經回星航艦隊了吧?你出現在這裏本來就不合理。“

兩人互相怒視了對方一眼,然後走到了樓下找了個台階齊刷刷坐下,進入正題。

“你要不要見一見榆林學宮的人?走到這一步,你該想想要怎麽立威了,換掉什麽人,留下什麽人,你自己掂量,我們不能在這件事上出麵。“

“時候還不到,先看看情況,你那邊處理完這件事之後盡快查方景瀅家在三區的事,我想這背後不簡單。“

“為什麽?“

傅皓山之前抓了幾個小混混,但是這些人不過是被以招安保的名義騙去的,對於具體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甚至連招他們的人都沒見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空幻,他暫時沒動作。

“我總覺得實驗中心的事是為了故意給什麽東西打掩護,可是就鐵勒和梁安傑那點事並不需要付出那麽大的代價。“

“我有兩個猜測,一來針對芙玉的,二來如果真的是異族的殘餘勢力,他們之間可能在內鬥,有一方借刀殺人,控製芙玉是他們反撲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她最近心情不好,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終究是難以彌補吧。“

穀亭之有些詫異,傅皓山居然和自己說這個,可是從一開始,你就無法彌補她任何東西啊,星際要維持現狀就需要有人承受後果。

如果放任沈芙玉去報複,那很快星際就會一片混亂,甚至是變成人間地獄,所以就隻能讓沈芙玉去接受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對她而言能力和責任相等。

“你現在的愧疚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罷了。“穀亭之毫不留情,”我真想不通學姐為什麽會喜歡上你。“

“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保護她的人,其他人也許可以給她最純粹的愛情,但是保護不了她。“

“嗬,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穀亭之說完就要離開,結果沈芙玉默默開門,走下樓,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過去。

穀亭之給了傅皓山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立刻跟上,傅皓山可憐巴巴地看著沈芙玉沒有得到一點反應,自從沈芙玉生氣之後他就沒得到過一點好臉色,他現在簡直度日如年。

沈芙玉關上門,有些無奈地問道:“你怎麽把嚴敬的妻女送到了喬璉那裏?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我怕這邊還有什麽潛藏的人沒有掃清,嚴裴裴要是知道嚴敬在我麵前自盡的,她會恨死我的。“

“你?“沈芙玉一邊細細咀嚼這段話,然後審視著穀亭之,這個接連辦成不少事的青年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是不是一開始想斬草除根?“

沈芙玉以前和穀亭之一起玩過一個名叫《危險人格測試》的遊戲,兩個人湊出了八百個膽子,至今那個遊戲的榜單上還有他倆的記錄,所以她現在可以理解穀亭之的想法絕對沒有那麽善意,他這一舉動更像是要限製自己。

穀亭之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說:“有過這個想法,我怕她們被有心人利用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那倒沒有,隻是我想你會不會每一步都想好了退路,亭之,有些話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所以直白一些。“沈芙玉頓了頓,“你應該去找到一個值得你為之奮鬥的理想,陰謀詭計終有一天會吞噬一個人的內心,你要找一根繩子拴住你自己。”

“可是我接受我的轉變,我不害怕。”穀亭之的過去見證了太多人善被人欺,很多事即使沒有發生在他身上,但是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要去共情。

“你可以接受,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始終把星際的利益放在最前麵。”

沈芙玉這句話解答了穀亭之長久以來的困惑:那個神秘異族會不會得逞?沈芙玉是否有一天會站在星際的對立麵?現在看來並不會,一開始那個異族就打錯了算盤,一個見證了另一個文明消失的人不會重蹈覆轍。

“我會的。”穀亭之承諾道。

“即使粉身碎骨?”

這個問題讓穀亭之遲疑了,他可以裝作會全力以赴的樣子,但是沒必要,人在做,天在看,他現在確實沒有這麽堅定,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為了無數毫不相關的人去死他做不到。

沈芙玉微笑著看著他,並沒有需要他給出答案的樣子,畏懼死亡,人之常情,他隻不過是一個年輕人,沒有經曆過徹底的絕望不會在心中埋下最堅韌的種子。

“好啦,我知道你下一步是不是想去找池家算賬,去吧,我今天的話你不必急於探索你的答案,你經曆過的事不一樣,想法也會不同。”

穀亭之離開沈芙玉家的時候還在困惑,為什麽沈芙玉看上去什麽都沒有參與,但是她卻對有些事知道得十分清楚?這種感覺真的很像那個討厭的異族。

傅皓山見穀亭之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手攔住沈芙玉關門的動作,然後迅速擠進了沈芙玉家,動作行雲流水,都給穀亭之看愣住了。

“你進來幹嘛?看我笑話?”沈芙玉不理傅皓山也倒不是因為小孩的事了,她現在主要是覺得有點丟人,以前自己一個人哭一哭也就算了,現在還被人看到了。

自己長久以來在傅皓山麵前經營的樂觀穩重淡泊的形象不保,上次蔣平州評價程若雪的話何嚐不是也打在自己的心上呢?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穩定地待過很久,主要是因為當她覺得自己不再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的時候需要靜一靜。

小時候沈芙玉的老師教沈芙玉的知識中,那些科技的成分其實很少,基本都是她自己學習的,很大一部分就是教沈芙玉如何控製情緒。

傅皓山是真的看不出沈芙玉現在的顧慮,他對沈芙玉的了解來源於她的描述,還有泰沁舟給的小冊子,可是上麵沒寫有哪些會讓沈芙玉生氣,隻寫了她喜歡什麽。

“芙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心情不好,我想你是不是需要我?“傅皓山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不需要你。“沈芙玉伸手想把傅皓山推出去。

傅皓山一個轉身回到原地,繼續道:“我不出去,你能不能不趕我走?你生氣打我兩下也好,你別不理我。“

“我沒有不理你啊,你說去找我,我也告訴你我在哪了,你說要我和你一起去拿東西我也一起去了,你說想讓我幫你整理材料我也答應了,你還要怎麽樣嘛?“

沈芙玉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那麽無理取鬧,就不能讓她靜一靜嗎?幹嘛一天天的刷存在感,自己又不會忘了她,等以後她不在意了還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

“那你讓我留下來?我自帶鋪蓋。“傅皓山指了指地上那條他沒有拿走,也沒有收拾的毯子。

“你不要得寸進尺!“沈芙玉揮動著雙臂表達著她的不滿。

“真的不行?”

“不行!”

“那好吧。”傅皓山抱起自己的毯子往外走,一步三回頭,好不可憐。

但是他心裏就是那點小九九,等著沈芙玉看他可憐能把他叫回去,所以整個人的行動簡直就跟慢動作一樣。

沈芙玉現在不吃這一套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將傅皓山推出家門然後關門。

傅皓山看著眼前關上的門,瞪大了雙眼,不是,為什麽他就好像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突然清零了?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帶著失落回家,傅皓山就收到了一個特殊的消息,來自林言,給了他一張艾翠執掌家業以來第一次辦秀的入場券,是戰隊所有人送他的,說沈芙玉也會去,讓他加油。

“什麽情況?加薪?”傅皓山不理解地回了林言消息。

“艾老板說沈小姐最近心情不好,我們這個戰隊來自兩位,希望兩位能夠盡快冰釋前嫌。”

傅皓山當然不信這個說法,但是對方既然不說到底為了什麽,他也不問,就看看那天他們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