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老宅在一個十分特殊的衛星帶上,這裏的重力與其他地方不同,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跳起來,本來在維生設備的時代對個人是有利的,現在沒有什麽用處了。

因為位置特殊,兩人到的時候,長達一個月的夜晚還沒有結束,傅皓山在一邊給沈芙玉打著燈,一邊打開了還是嶄新的大門。

“這些年你一直在維修這裏嗎?”沈芙玉摸了摸大門,上麵一塵不染,金屬光滑鋥亮,推一下還推不動,很重。

“沒有,金屬比較特殊,他們那會還想著自己哪天能夠永生呢。”傅皓山很是鄙夷地轉身將門關好。

兩人一同走在十幾米寬地主幹道上,周圍的樹最矮的已經少說十來米了,灌木也有三四米,可以說是遮天蔽日,可以看出這裏是個植物生長的好地方。

房子是一千多畝的園林加上三千平的建築,沈芙玉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然後看了看傅皓山,問道:“我們走完這一片,天都得亮了,我可以,你不行啊。”

“我……“傅皓山無奈地笑了笑,”外麵我都派人檢查過了,沒有問題,我們住過的地方不大,我身體還沒有那麽虛。“

“好吧。“沈芙玉跟上傅皓山。

那一扇繁複雕花的大門自動打開,裏麵是一個空****的大廳和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昏黃的燈光訴說著一種衰敗的莊嚴肅穆,怪不得傅皓山嫌這裏晦氣。

第一層一共十五個房間,是廚房和總控室,沈芙玉在傅皓山的帶領下一個個找過去,但是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沈芙玉快把探測器按碎了。

“這裏發生過什麽嗎?“沈芙玉站在廚房裏翻看著鍋碗瓢盆。

“這一層基本上都是些傭人,你手裏那個盤子底上都有標記,這是他們用的盤子,以前傅家的傭人很多,我那便宜爹上位的時候還處置過一些。“

沈芙玉點了點頭,比對著標記,發現這些標記並不完全相同,於是問道:“這個標記看上去是個字,怎麽色澤不一樣?“

就算是拿著一套餐具,沈芙玉也已經可以想象當年傅家的生活有多麽奢華,好在傅皓山把他們處理掉了,不然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

“不一樣?”傅皓山湊上去細看了這些標誌,在他們現在的白光之下,這些標記一部分呈現出未見過的紫色,還有一部分是之前的藍色。

“化驗一下?”

“好。”

沈芙玉打開隨身的設備鼓搗了一陣,得出了一個結論:“是不是有人住在這裏?你沒發現這裏有生物的痕跡?這是因為鮮血反應形成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月。”

“我讓人過來搜。”傅皓山之前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也就是說這個人要不就是那段時間逃了,要不就是剛來。

很快,他們鎖定了一個櫃子,拿掉櫃子的隔板之後裏麵是一個黑黢黢的通道,沈芙玉的身高過去可以站直,傅皓山就得彎腰。

“老板,你們要自己進去?”薑瑜趕到擋在了沈芙玉和傅皓山前麵,萬一這倆祖宗出事自己工作不保啊。

“那一起去,扶著你老板。”沈芙玉點了點頭,放開傅皓山的手臂交給了薑瑜。

傅皓山莫名其妙地搭上了薑瑜地手臂,他瞪了一眼薑瑜,嫌棄地將手收了回來,跟上沈芙玉道:“我還沒有病入膏肓!”

“我知道,這不是怕你摔著嗎?”沈芙玉還是順手抓住了傅皓山地手臂,兩人慢悠悠地找到了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裏亮著一盞昏暗地燈,一個年老地婦人手裏拿著鍋鏟躲在角落裏驚恐地看著三人,一邊的鍋子裏還有湯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像是在做飯。

傅皓山舉起他們地燈看著婦人,看清臉之後他愣了好一會,詫異道:“你怎麽還活著?”

“我?”婦人也借著這個光看清了傅皓山,困惑的神情中立刻浮現了驚喜的神色,“三少爺,你怎麽回來了?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再踏足這裏了。”

三少爺的稱呼一出,沈芙玉就想到了眼前這個老人知道傅皓山的真實身份,不應該呀,知道這些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吧?

薑瑜見此情況趕緊往後退了出去,留下三人麵麵相覷,沈芙玉覺得自己應該一起出去,萬一傅皓山想趕盡殺絕怎麽辦?

“你不是在傅家出事之前就走了嗎?還來這裏幹什麽?你姐姐可是我殺的。”傅皓山默默將沈芙玉護在了身後。

沈芙玉順手接過傅皓山手裏的燈,探出頭看著兩人,當一個合格的電燈泡,她細看之下居然覺得婦人很是眼熟,自己在哪看見過。

“我知道,她死之後我被莫名其妙追殺,為了躲那些人,我就到了這裏住著,每一個月出去買一點東西。”

“追殺?誰追殺你?”傅皓山想了想,自己處理李憑真的速度很快,不應該留下什麽隱患,怎麽會讓她被追殺?

“一個男明星派來的人,之前是風華娛樂的一線。”

沈芙玉聽完婦人的這個描述覺得挺專業,不愧是在傅皓山屠刀之下活下來的人,跟得上時代的潮流啊。

但是,傅皓山聽到這裏就明白了,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於是問道:“等一下把他的信息給我,我們先出去吧。”

三人離開小屋,婦人在路上解釋了為什麽會有這個屋子,這是以前傅皓山父親地原配,也就是那位被蛇吃掉的大夫人用來關押不聽話的傭人的。

“那你們為什麽不離開這裏呢?“沈芙玉困惑道,星際又沒有賣身契,他們要是在這裏上班不開心會被欺負就應該離開這個環境啊。

“夫人,之前還在維生設備之下的星際要找一份能養活全家的工作不容易,隻要學會溜須拍馬就很容易留下來了。“

“你家的門風能出一個你,真是萬幸。“沈芙玉聽完碰了碰傅皓山的胳膊肘說道。

“我也覺得我很棒。“傅皓山小聲對沈芙玉說完,轉身對婦人說,”這是我妻子沈芙玉,你知道的,你們認識一下吧。“

“你好。“沈芙玉轉身對跟著兩人往外走的婦人微笑,傅皓山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他不會殺這個婦人,而且剛才傅皓山說道殺了婦人的姐姐,但是他們走了這一路也沒有被襲擊,對方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憤怒和情緒波動,應該對他們倆沒有敵意。

“我叫錢湘,是三少爺以前的保姆。“

三人回到了房子,薑瑜陪著沈芙玉繼續去檢查屋子的情況,傅皓山和錢湘坐在餐廳裏聊天,麵對這個保姆,傅皓山情緒複雜。

他不知道錢湘和自己謝葳蕤有沒有關係,也不知道錢湘對自己殺了那麽多人是什麽感覺,會不會很失望……

“少爺,我一直在關注你的事,之前我姐姐勾結李憑真的事我也知道,隻不過我們早就不住在一起了,是她的護工告訴我她去過風華娛樂我根據之後發生的事情推斷的。“

錢湘語氣帶著焦急,她好像急於要說清楚這件事,一副生怕傅皓山懷疑自己的樣子。

“我知道,我開始監視她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我問你,你知道謝葳蕤在我出生前都幹了什麽嗎?“

聽到傅皓山直呼謝葳蕤大名,錢湘有些害怕,傅皓山意識到了問題,安慰了幾句,錢湘才繼續說道:“這個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些以前家裏的事。“

“還有我不知道的嗎?“傅皓山皺眉,這讓他不是很舒服,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事查清楚了。

“嗯,一些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間的恩怨,那個時候家裏被清走了不少人的,三少爺後來沒查到名單,自然也就不知道。“

“嗯,你說。“

傅家的二夫人應該是傅家曆代所有夫人當中最好看的一個,當然這和維生設備時代的生活方式有關,傅皓山的父親自己是個醜人,常年也見慣了醜人的人,對她一見傾心。

但是那個時候星際已經不再接受之前生產力不發達時期的一些婚姻模式了,二夫人的父母愣是沒有答應,甚至揚言如果傅皓山的便宜爹再糾纏不休就鬧到艦隊去,讓傅皓山他爹名譽掃地。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二夫人還是在半年後進了傅家,這其中的內情就是二夫人的父母突然死了是大夫人收殮的,因而生育後大傷元氣的大夫人威脅二夫人為自己的丈夫生一個孩子。

一開始兩人說好共同撫養這個小孩,但是大夫人卻突然變臉,說動了傅皓山的父親答應讓自己的二兒子當大兒子的器官捐獻者,隨時準備為大兒子犧牲。

這其中更不為人知的情況是,傅皓山他爹一開始就是想要一個優秀的基因改變自己家的相貌,但是沒想到二夫人的基因不夠強大,照樣生了個醜人,於是他就還是覺得大夫人的孩子好,畢竟在那個時候的輿論風氣之下,原配生的名聲比較好。

聽到這裏,傅皓山突然覺得還好謝葳蕤的基因足夠強大,要不然真的遺傳了傅家的醜人基因自己恐怕不能接受自己。

不過,說到這,問題也就來了,是誰殺死了二夫人的父母,大夫人又是怎麽得知這個消息的?傅皓山給楊千霆發了消息,讓他調出相關的卷宗,查一查有沒有相關的殺人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