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上課認真聽了曆史課嗎?

不,別說了。我知道你沒聽,就算聽了也未必能知道這些事情。我在這裏和你仔細講講吧。

天使禁忌——這種混合著忌憚與憤怒的禁令,倘若追根溯源,乃緣於約兩百年前的那場戰爭。帶著整個西方世界的傲慢與天主虛偽的震怒,魔法師們第一次踏上了中國的土地。

史稱“景教太平宗叛亂”的戰爭,在國外有時被稱為“太平宗起義”;曆史已經記載了其慘烈的征戰,而實際上這整個事件背後,屬靈的戰爭更加宏大與殘酷。“千年王國將在中國土地上落成”——整個歐洲恐怕沒有一個人相信這種話。

但是聖座、英王、德意誌的凱撒,他們對於這場戰爭所給與的巨大援助,比起奧斯曼帝國支援西北馬氏的一百門火炮簡直是雲泥之別。

本來流入中國的景教屬於聶斯托利派,乃是在以弗所會議中被判為異端的教派。且聖聶斯托利遭受絕罰(基督教的絕罰即是永遠開除教籍)之時,東西教會的分裂也尚未發生,因此景教和東方亞述教會究竟如何,其實和西方教會梵蒂岡聖座本應該毫無關係。

自十八世紀開始,事情就不太一樣了:正統的天主教會傳教士們來到了中國,他們比起以前多了一種自傲。這一次並不是文化交流,並不是向君王獻禮、請求皈依,這一次他們代表的是正確、是未來、是強大的一方,對於毫無聖靈眷顧、道德敗壞的中國,他們是來教化的,是來規勸的。

他們一部分人直接帶去了西方教會的製度,而另一部分則在了解過景教之後,決定從內改革。畢竟“景教”是光明之教派的意思,傳教士們也很喜歡這個翻譯——這可是瑣羅亞斯德教(祆教)都垂涎的名字,不要可浪費了。

在那個時候,景教已經非常式微了,傳教士們可以大刀闊斧進行改新。首先為了區別於古代景教,傳教士們把的以前的聶斯托利派教條稱為“景教彌施訶宗”,而他們改造的承認聖座權威的新宗派,則被叫做“景教羅馬宗(又稱旁諦夫大秦教,西方稱“羅馬禮遠東教會”)”。“太平宗”立派之事,可追溯到第一任漢人司祭聖安篤列(安民泉),他取得六品聖品之後,創立了漢人的景教“太平千年宗”。

十八世紀後半,歐洲無論是科技還是屬靈的事務,都達到了高峰。工業革命之事無需多提,日耳曼民族的對內統一戰爭,對外的歐陸征服,也都接近完成。Kaiser(頭銜通稱“德意誌皇帝/凱撒”)這個帝國冠冕,終究是聖座加冕的。這個行為除了代表著“日耳曼民族的皇冠”這個宣稱的合法之外,同時也代表著教宗對於日耳曼巫術魔法傳統的默許。

這是苟合,也是聯盟。

須知天主教的聖職(聖秩)一共七品,其中小四品(Minor Order)的第三品的聖階就是“驅魔人(exorcist)”——自梵蒂岡願意為德國凱撒授予冠冕之後,驅魔人的隊列就開始編入了擅長戰鬥的術士。同時,斯堪地納維亞還舉行了堪比赤道粒子加速器級別的降靈會,召來了曾經的眾神。如果說神聖羅馬帝國是日耳曼蠻族終於消化了羅馬的文明與基督教精神的產物;那麽這一次,古代日耳曼眾神則是基督教守護者的身份,肉身誕生於世界之上。

魏瑪五院在眾神的指點下,終於解明、消化了古代的巫術與魔法。那個時代說是歐洲數血氣與屬靈共同的鼎盛時期,可一點都不過分。

英王與凱撒(Kaiser)訂立了世界的秩序——“世界樹體係”,從度量衡到軍事協約,從經濟到文化宗教,這是一個新世界的構想,一個顛覆舊世界的密謀。它搜尋著任何能讓自己躋身的縫隙,讓最為微小的情緒也爆發為戰爭。

歐洲的“世界樹”在遠東地區選擇的滲透點,便是“太平宗”了。

其中的煽動、狂熱、壓迫、憤怒都已經被史料與小說家們挖掘的差不多了。“真正的東方祭司王”、“神州千年王國”——在這樣的旗號之下,先進武器與術士,陸續來到了中國南部。席卷了半個中國的聖戰——或者,叛亂——就這樣開始了。約翰·迪伊為大英帝國寫下了護國法印,同時創造了以諾克秘法召來天使。和聖徒一樣,又與聖徒不同——天使們在中國戰場上頻繁的顯聖,也數次與中國的術士、神靈交戰。墟城為了對抗這次入侵,動員了全麵戰爭規格的投入。天使們與北歐眾神們留下的創傷堪比斷指之苦,至今愈合的疤痕還在幻痛。“天使禁忌”與天主教事物在國內的敏感,也不難理解了。

至於新衍術,我其實也覺得你可能沒認真聽過入職培訓。我還是也在這裏和你說一下吧。畢竟和溫姐姐的能力息息相關。

中國自從初次建閣以來,一直在努力學習德國魏瑪第五院的製度。《浮士德》中提到過,經典時期的德國大學(也是世界大學製度的起源)被分為四顯院(哲、醫、神、科),而魔法神秘則是第五隱院。

和時代的發展並沒有關係,世界對自身發動著變革,大學的結構也進化成為了如今現代大學的模樣

——但是第五院這個名字卻一直固定了下來。統合了諾斯底諸派的秘密知識、以諾的秘法、赫爾墨斯主義以降的三柱傳統、近代卡巴拉流出的秘術、黃金黎明、神智學會、泰勒瑪的密儀——將一切都用理性拆解,然後重新做成大眾都能使用的體係——這便是第五院的偉業。

中國曆史上也有類似的事情:例如說道教就從來不是一個宗教,和諾斯底一樣,是一係列靈知探求、實踐神秘的密教潮流的總稱。除去南北宗派之分外,還有丹鼎符籙之別。簡單來說丹鼎之術以全真教為著名;而符派則要複雜很多,不過終在某朝,天師道正一派得以統一了符宗。自此龍虎山之天師亦是天下道教之主,而天師府奉禦命收藏管理天下一切符派道門之籙。

近來就有一段逸話:一群海外的道士因故斷了法脈,遂寫信給龍虎山正一天師府去尋求幫助。天師府在考察傳承之後,以清微派的籙職為基礎,增補刪改之後將勘定的法籙交付了此派。

且說,符為何物所有人都已知曉,籙可是何物呢?籙乃是籙職(register)——隻有被發過特定籙的道士,才能驅用特定的護法靈體、行使相應的道術。而籙職的等級製度也就某種程度代表了道人實力的等級。

此是外話,說回到中國的統合項目上來。

——縱有天師府統禦一切道教符籙,自華夏以降,於神州之上,亦有諸多秘法不在天師道所能管轄範圍之內。況且諸如神霄派雷法的法籙已經因兵災喪失,天師府甚至連“全”也談不上;而僅僅是收集整理保存也並不能讓墟城滿足。因此名為“新衍”的新係統應運而生了——話雖如此,新衍立論的基礎卻是第一批留德學生帶回來的魏瑪第五院的理論。

這一層麵上看,新衍和五院魔術乃是表裏一體,不過東西分別唯名相不同而已。加上本身新衍依賴五院的基礎,曆史較之又短,成就始終被壓一頭。就算是日本五畿八道、朝鮮八道的新生代術士,倘若準備學法,也多選擇了魏瑪五院。

然而這種境況終於在最近的十幾年內被改變了。目前在社科院任職的某位文學院士(Academician,並非學部委員)接管了新衍術的研究開發委員會。自此新衍術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訣別於西方中心主義的陰影。

關於這位魔道奇才的一切,甚至包括姓氏都是機密。

當然,就是說曹老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