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螢石砌地，彤色燈火通明。
幾尺蛟紗流轉著琉璃般的光華，一線昏光斜射而入。
麵前的沉木台階兩旁，是不絕而玲瓏的提魚隨燈，人影晃動下，落下細碎的星子。
沈無席咽了口口水，惶恐地抱著四個人的全部身家，轉頭看他們。
“說實話……這裏的東西……咱們真的買得起嗎？”
雲商裳也難得不說話了。
祭漓然看了一圈四周，也沒見著什麽人。
果然，建築不能裝修得太輝煌，看把客人嚇跑了吧！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羅紋紅裙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
她化著豔麗的濃妝，五官瑰妍，見到他們滿臉都是喜色。
“諸位客官都要些什麽？我們這裏呀，應有盡有！”
她的聲音柔媚十足，帶著婉轉的嬌俏。
不過沈無席看了一眼她的細胳膊細腿，有些茫然。
“你們這裏來賣東西的都是女人？有沒有男人啊？”
女人柔柔弱弱，真能抗得動那些刀劍嗎？
想到這，他又瞥了一眼一掌打裂桌子的雲商裳，又默默地把這句話收了回去。
“男人？”
紅裙女人瞪大美眸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震驚神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勉強笑了兩聲，又看向羽未染。
“你……也要男人？”
羽未染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我要的東西，小姑娘們抬不動。”
“好……好……”
女人深吸一口氣，鎮定神色，目光晦暗不明地看向祭漓然和雲商裳。
“你們也要男人？”
祭漓然覺得這個問法有些問題，她真誠地看向紅衣女人，躊躇道：“你們這裏真的是買靈器的地方嗎？”
紅衣女人一側身，流露萬般風情。
“我們這呀……什麽都賣。還請各位客官跟隨奴家上樓，你們要的東西，奴家馬上送來。”
沈無席這回率先跟女人上了樓。
路過一間房的時候，隱約聽見桌椅晃動的聲音，他“嘖”了一聲。
“這人買的靈器就這麽好？在人家店裏就試起來了？”
女人一邊給他們開門，一邊哂笑。
“不在這試試，怎麽知道好不好？”
沈無席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
“還是你們考慮得多，不愧是做生意的！”
女人聽到這，關門的動作一頓。
“公子說笑了。”
她抬著眼睛看向祭漓然等人，詢問道：“對了，還未問過各位客官需要什麽樣的。”
不愧是大店！
沈無席激動地想：靈器的外貌居然還能自己挑！
他看了一眼祭漓然等人，都從他們眼中看出躍躍欲試。
沈無席率先道：“霸氣側漏的就行！”
雲商裳急切道：“耐打耐耗的就行！”
羽未染不急不緩道：“合眼緣的就行。”
祭漓然左思右想道：“武力最強的就行！”
女人把張著的嘴努力地合上，勉強道：“那我馬上帶他們過來。”
女人離開後，沈無席舒服地坐在凳子上，誇讚道：“這裏服務真棒！就算東西貴我也認了！”
雲商裳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舒服！”
祭漓然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看了看四周，卻也沒發現哪裏有問題。
“要不咱們今晚就在這睡吧！這裏居然還有床！”
沈無席轉了一圈，驚喜道。
床？
床！
賣靈器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床！
祭漓然猛然意識到不對勁，就帶她想讓羽未染他們先出去的時候，門被一把拉開了。
一陣胭脂水粉的香氣飄了進來，緊隨而入的，是四個彪形大漢。
沈無席還沒察覺到不對勁，他從**一躍而起，滿眼放光地看著彪形大漢們的手。
“東西呢！東西呢！東西帶來了嗎？”
紅衣女人靠在門背後柔弱無骨地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四個大漢身上，嬌媚道：“客官這麽急做什麽，東西這不來了嗎？”
話音落下，四個大漢兵分四路，向祭漓然四個人方向湧去。
“官人……”
祭漓然猛地退後，一下就到了沈無席身後。
沈無席呆滯的表情還沒從臉上退下，那個最霸氣側漏的壯漢一把就抱住他。
“我來啦！”
沈無席的臉瞬間煞白，他連忙退出那男人的懷抱，躲在祭漓然的身後喊道：“你們這是做什麽！我要的靈器呢！”
羽未染和雲商裳被眼前的變故嚇得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擠到兩人身邊，一時之間四個人擠成一堆。
“靈器不在這嗎？”
女人高聲笑道。
“我們合歡樓第一到第四的公子，全在這裏了！”
“最霸氣側漏的是尋歡公子！”
“最耐打耐耗的是忍歡公子！”
“最合眼緣的是清歡公子！”
“武力最強的是莫歡公子！”
紅衣女人伸手把四個大漢招到自己身邊，笑聲連連。
“也不知道諸位客官對我們合歡樓的四公子滿意嗎？”
沈無席死死地抓著祭漓然的袖子。
“什麽合歡樓？這裏不是取器樓嗎？”
莫歡公子輕嗤一聲，眼波流轉地看向他。
“取器樓？那種粗糙冷硬的活才不適合我們！”
祭漓然：……
雲商裳不知道合歡樓是什麽地方，但想來也不是正經之地。
但紅衣女人隻覺他們是第一次來，還有些放不開，於是遮著唇笑了一聲，大喊道：“姑娘少爺們！都出來玩吧！”
話音落下，無數道木門紛紛拉開，濃烈的香氣瞬間淹了過來。
一時之間，脆鈴般的笑聲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無數美人紛紛而下，姿態動人，舉止嬌媚。
祭漓然等人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女人嬌笑：“我們合歡樓啊，可是個極樂之地！保管你來了一次還想來第二次！”
沈無席終於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青衫翠衣擠了過來，差點把抱在一起的四個人衝散。
祭漓然抱得更緊了，有種大難赴死的感覺。
她雖然也想跑，但總不能對一群漂亮姑娘們動粗吧！
雲商裳狠狠掐了一下沈無席，暗罵：“你跑這麽快幹嘛！”
沈無席絕望闔目。
就在這個時候，合歡樓裏突然氣溫驟降，一陣冰雪般的氣息瞬間凍得眾人瑟瑟發抖。
姑娘少爺們冷地停下了動作。
祭漓然順著那道冷氣望去，就看見百裏那曲一身黑袍，身姿挺直地站在門口。
察覺到祭漓然的視線，他略微抬頭，周圍一片肅殺，連那雙最為動人的綠眸，也隻有絕跡的冷意。
凜冽的靈氣四溢，隱隱仿佛有攜著風暴的暗流在湧動。
祭漓然又把頭埋了回去，喃喃道：“我覺得住在這的想法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