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我?”

祭漓然見光麵虛無,忍不住笑了一聲。

“誰要見你?”

小金團在地上歡快地抖了抖,隨後小心靠近祭漓然,逐漸消失。

祭漓然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隻是在小金團徹底散去的瞬間,轉頭輕笑。

“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既然你能與他聯係,希望你能告訴他,願他萬事小心。”

小金團在半空中躍動,顯然聽懂了祭漓然的話,消失的最後一刻,還在親昵蹭著祭漓然的指尖。

祭漓然輕撚摩挲,眸光溫和。

“阿然!”

羽未染和沈無席從森林深處跑來,手中還提著四隻野雞。

“抓到明天的飯了,我們回去吧!”

祭漓然剛想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對沈無席和羽未染道:“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馬上就回來。”

沈無席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和羽未染兩人提著雞匆匆趕去小木屋。

祭漓然看著他們逐漸消失的身影,慢慢悠悠地在森林裏找起人來。

找了好一會兒,才在一顆高大的桃花樹上見到了百裏那曲。

百裏那曲沒有穿黑袍,銀色的長發宛如月華,流轉著傾瀉而下。

他警覺地睜開那雙清絕的綠眸,冷淡地看著祭漓然。

“你來做什麽?”

祭漓然沒來得說話,因為她正忙著翻她的空間戒指,好半天才從裏麵拿出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渾身銀光,隻有把手處鑲嵌著精致耀眼的綠寶石,漂亮地宛如一幅幽深茂林。

祭漓然抬頭看著他,滿眼真誠地舉起手中的匕首:“送給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把匕首是她在阿骨秘境中所得,起初隻是被它的風華所驚豔,直到後來見到百裏那曲,才覺得這把匕首與他真的配極。

百裏那曲一怔,眼裏流露出幾分疑惑。

“你……不怕我如今這副模樣?”

祭漓然仔細打量了一下百裏那曲,終於明白為什麽他一直穿著一身黑袍了。

少年五官清冷,皮膚泛著如月華般的冷白,脖頸之間卻有一道扭曲可怖的傷疤,幾乎割裂貫穿了整道皮膚。

祭漓然:……

她眼巴巴地抬頭,目不轉睛,幾抹皎潔的月光落入她的眸中,讓百裏那曲看不清她的神色。

就在百裏那曲想要拿衣服擋住那道無比猙獰的傷疤時,就聽到祭漓然幾分憤怒的聲音。

“疼不疼啊……誰幹的!我去給你報仇!”

百裏那曲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就聽見祭漓然繼續道:“我們百裏首席這麽漂亮,居然還有人忍心下手!你放心,不止我,未染,無席,商裳姐,都會給你報仇的!”

百裏那曲低下頭,就看見少女微醺的臉頰帶著認真的表情。

她瞧上去很氣憤,是在為他嗎?

百裏那曲自幼受到同族的排斥,長大一些被師尊帶到內院來,也一直形影單隻,很少與人打交道。

再加上由於天生聽力的缺陷,常常聽不到別人和他說話,讓很多人覺得他高貴冷絕,不可褻瀆,所以這也是百裏那曲難得接受到善意。

百裏那曲不知道如何反應,隻能青澀地閉上眸,感受著心底溫熱的黏濕感,嗓音低啞。

“我不生氣。”

祭漓然的話卡在嘴上,就聽到百裏那曲還在回之前的話,還是想把匕首遞給他。

“你連賠罪禮都不收,怎麽證明你不生氣?”

百裏那曲掀開眸子,溫和地注視著她。

隨後,祭漓然隻覺手上一空,隻聽到一聲變扭的道謝。

“謝謝。”

祭漓然也笑:“不用和我道謝,我們都是朋友。”

百裏那曲從樹上躍下,銀綠色的長衫襯得他宛如流光般皎潔。

他看著祭漓然,眸色微動。

“我來自九洲聖地,精靈族群,由於血脈的渾濁被驅除出境。很高興,我能遇見你,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百裏那曲,是人族給我取的名。”

祭漓然一把抱住他,感受著少年身上清冷的氣息。

她拍了拍少年僵硬的背,笑道:“願你在此境得新生!”

今晚的夜色格外漫長,細碎的流光卻也照亮一個少年枯涸多年的心髒。

一個孤寂百年的靈魂,身側終於站來了其他人。

第二天一早,徐約就推門進來。

他看著正在艱難喝著碗裏漆黑的粥的三個人:“今天各個學院的課馬上開始了,你們想好去哪個學院上了嗎?”

祭漓然如釋重負地把沈無席熬了八小時的粥推開了。

羽未染點頭:“我去劍修學院,很多劍法我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想去學習一番。”

祭漓然接著:“那我去醫修學院學煉丹吧。”

沈無席把嘴裏苦得嗓子疼的粥咽下,努力道:“我跟著阿然去學煉丹吧!”

他其實也沒想好究竟要學什麽,但每一樣都試一試也挺有意思的。

徐約笑著點點頭,他看向羽未染:“劍修的導師已經在不遠處等了,你直接出門,他會帶你過去的。”

說罷,他又轉頭來看祭漓然和沈無席,幾乎看到兩個香餑餑。

“你們兩個就跟我來吧,今天正好是我授課,你們說巧不巧!”

巧不巧祭漓然不知道,但路上碰見祭暗雪,祭漓然覺得才真的巧。

剛走到內院,一個穿著紫色連衣裙的身影就攔住了祭漓然的路。

一張精致的小臉氣急敗壞,不是祭暗雪還能是誰?

祭暗雪緊盯著祭漓然,說出的話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祭漓然,你說!是不是你!”

祭漓然皺著眉看向她,顯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祭暗雪冷笑一聲,好像隨時會撲過來。

“你在我麵前裝瘋賣傻做什麽?我的經脈寸寸堵塞,除了你還能是誰做的!我就說你是個災星!”

祭漓然抬眸看她。

“你說你的經脈堵了?”

經脈淤堵,無法修煉,怪不得祭暗雪這麽著急。

祭暗雪還想說什麽,就看見祭漓然抬腿向她走了幾步,挑眉看著她。

“你究竟吃了些什麽東西,一股子臭味?”

祭暗雪勃然大怒,她沒想到祭漓然會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話,想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祭漓然!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從入學考核那天後發現自己修煉不了,還有什麽心情吃東西!”

此話一出,她自己就停下了。

祭暗雪像是想到什麽,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徐約大概明白她們再吵什麽,連忙走了過去。

祭暗雪見是徐約,連忙祈求地看著他。

徐約也裝模作樣地嗅了嗅,“嘖”了一聲。

“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吃了什麽能瞬間提高等階的丹藥啊,那東西有些傷身啊……”

祭暗雪的臉色瞬間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