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你還能把剛剛我看到的畫麵再給我看一眼嗎?”
祭漓然回到房間,幾乎有些迫不及待。
就在剛剛她向時提到九洲閣的時候,時給她看了一段畫麵。
就是九洲閣。
那裏的房屋極高,造型獨特,以黑紅為主色。
道路上隨處可見髒汙的泥水和腥臭的血跡,走在長街上的人猶如提線木偶,表情或空洞麻木,或喜樂瘋狂。
就在她準備移開視線的前一秒,祭漓然從中看見了一道身影。
穿著金紋銀袍,獨自走在漫漫長街上的少年,手中執著一把金絲玉傘,宛若閑庭信步。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笑著轉過頭來,一張絕世出塵的臉就露了出來。
畫麵到這裏就結束了。
那是南枝……可是……
祭漓然眸色暗了下來,她輕歎一聲,茫然地看向窗外。
如果真的是南枝,他怎麽會在這。
時搖了搖尾巴,蓮花池池水裏重新浮現九洲閣的模樣。
還是扭曲赤紅的高樓,還是髒汙腥臭的街道,路上行人來去匆匆,不過少了那道純白的身影。
“我得去看看。”
祭漓然撫上銀鐲,聲音堅定又帶著顫抖。
“時……你不好奇我說的話嗎?”
時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沒有弟弟。
這十幾年的陪伴,沒有人比時更理解這副軀體,或者說,更了解祭漓然。
時甩了甩尾巴,從蓮花上坐了起來。
蓮花裹身,它由狐狸模樣變為一個青衣少年。
時笑道:“阿然,做你心中想做的事吧。”
祭漓然微微一愣,就聽時繼續道:“你知道為何我沉睡那麽多年,卻在那一日蘇醒嗎?”
祭漓然隱約意識到什麽,抬起眼眸。
“那是因為,那天你醒來,蓮花池顫動,境虛水枯竭,萬千蓮葉上我身,都在催促著我誠服……”
時現出真身,親昵著抱住祭漓然。
“那時我就知道,真正的阿然,回來了……”
祭漓然聞著時身上清淡的蓮花香,指尖有些顫抖,不過抱住她的那副軀體是如此的溫熱,讓她忍不住放下心來。
“時,這是什麽意思。”
時微微鬆開祭漓然,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擋住了祭漓然茫然的眼睛。
它與祭漓然額頭相觸,聲音呢喃撒嬌。
“阿然,你會知道的……你也一定會……真正歸來的……”
第二天,祭漓然起了個大早。
昨晚時說的話,她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有想通,幹脆熬了個通宵修煉。
於是修為蹭蹭蹭升到了靈士五段。
時: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學霸嗎?!
祭漓然看著羽未染和雲商裳也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顯然一副也要一起去九洲閣的模樣。
“你們這是……”
雲商裳笑著走過去摸了摸祭漓然的腦袋。
“我們可是朋友,怎麽可能放心讓你和沈無席兩個人一塊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羽未染穿著一身深藍的外袍,也笑了。
“阿然,我們和你一塊去。”
祭漓然知道,他們說這些話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
雲商裳笑得更大聲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阿然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可愛,哈哈哈。”
客廳外笑成一團,沈無席也走了出來。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半睜著眼看那三個人。
“你們起得也太早了吧!”
雲商裳挑著眉看他。
“早點好,早去早回。我打聽到我們百裏首席外出幾日,我們得趁他不在家的時候趕緊開溜,然後趁他回來之際提前回來。要是被他發現我們不在內院,嘖嘖嘖……”
這句話瞬間警醒了沈無席,他瞬間醒了過來。
“那得快些走了,咱們首席什麽時候回來可沒個準信的!”
沈無席回憶起百裏那曲生氣的模樣,恨不得再也不回來。
九洲閣那麽血腥的地方,他甚至覺得沒有百裏那曲皺皺眉頭來得恐怖。
四人走之前,祭漓然把那枚給百裏那曲的塑身丹留了下來,放在桌子上
木門關上的那瞬間,祭漓然憑空生來一抹不舍來。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回味這股陌生的情感,雲商裳就在不遠處大聲呼喚她。
“阿然!走啦!”
祭漓然轉過身,不再猶豫,向著背光的三個人跑了過去。
“來了!”
走出殷華學院大門的時候,沈無席拍了拍祭漓然的肩,笑容滿麵。
“咱們先去換些靈石吧,這一路上要用到的地方可不少。阿然,除了你那三千枚中品靈石,我們三個加起來也隻有九塊中品靈石,怎麽看都有些寒酸。”
雲商裳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好在學院不遠處就開著靈石兌換店,畢竟殷華學院的學生來自各個大陸,並非每人身上都攜帶有靈石,大多數金銀居多。
店小二笑著把四個人送出門外,臉上還有些依依不舍。
“客官,下次再來啊!”
這金銀兌靈石他們不過吃個薄利,一年下來也沒多少錢好掙的。
直到那四位客官拿出小山般高的金子那刻起,他才知道,做人,目光還是放長遠些好。
沈無席背對著他揮揮手,店小二才重新回了店內。
“要去九洲閣可不能坐船,否則它海麵下的魂獸會把你的船貫穿撕碎,拖入海底。”
沈無席慢慢悠悠道:“隻能從陸地上走。”
“陸地上走?”
祭漓然有些懷疑,“各個大陸之間並不相連,怎麽從陸地上走?”
雲商裳和羽未染也由此疑問。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海域把所有大陸分割,根本沒有相連的大陸。
沈無席笑著看向祭漓然,眉眼微彎。
“其他大陸不行,但九洲閣可以。”
他聲音緩緩,說的話卻讓人感到無比心悸。
“因為那裏啊,原本就不是大陸。”
雲商裳皺眉,沈無席立刻認真。
“我沒開玩笑。所有大陸上總有廢土,或戰爭所留,或天然而成,他們凝結著深海的水,就自成了一處土地。說好聽點是土地,說難聽點,這地方什麽地方塌還沒個定數。這就是九洲閣而已。”
九洲閣生來就卑劣,更別提如今的瘋狂。
祭漓然抬頭看他,目光灼灼。
“無席,你還沒說,我們這樣才能到達那裏。”
沈無席愣了愣,低下頭來看她。
“從地底走。被九洲閣認同的人,它自會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