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跟著阿然有什麽目的?”
羽未染盯著謝沽的臉,開門見山地問道。
謝沽看著他,鳳眸微揚。
“你無需防備我,我沒有惡意。”
少年音清淡如水,在夜風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謝沽走進了幾步,穠豔的眼眸看著羽未染。
“我為她而來,與你們並無關係。”
羽未染眸光一顫,眼神卻依舊執拗。
“好,不論如何,你要是敢傷害阿然,我絕不饒你!”
他的話音裏帶著少年人的堅定與熱血,仿佛隻要謝沽說一個不字,他就算拚上性命也要讓他得到應有的代價!
謝沽笑道,“小漓然是你的什麽人?”
羽未染眸光淩厲。
“她是我的恩人,我的夥伴,是我決定追隨一生的人……”
羽未染的話越說越輕,尾音裏夾雜著難以言述的味道。
謝沽意識到什麽,含笑的眼睛慢慢冷淡下來,探究地看著羽未染。
“你喜歡小漓然?”
少年的心事就像一層薄紙,被戳破後也落在春風裏。
羽未染第一次直麵自己內心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酸澀疼麻,帶著骨骼裏的微醺,讓他一時間有些茫然。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謝沽輕歎了一聲。
“那可不行啊,小朋友……”
祭漓然和沈無席遠遠就看見一家客棧,激動地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這一路上不是雜草就是亂石,好不容易看見個能夠住人的地方,可不能再錯過了。
雲商裳跟在他們兩人身後進了客棧,一進去就聽見店小二為難的聲音。
“客官,不是我不給你們五間房。說實話,我們這裏其實隻剩兩間房了,還有一間還是其他客人退下的!要不……你們就湊合湊合?”
羽未染也走了進來,麵色如常。
祭漓然察覺到自己的袖口被輕輕拉了拉,一轉眼就看見了謝沽。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被風吹久了些,他的麵色更蒼白了。
祭漓然見狀不再糾結,把靈石遞給了店小二。
“那我們要三間房。”
店小二笑著接過靈石,把鑰匙遞給了祭漓然。
祭漓然分了兩把鑰匙給雲商裳和羽未染。
“既然如此,那商裳姐你住一間,我和謝沽住一間,未染和無席住一間吧。”
謝沽身上有傷,夜裏需要人照顧一些。
祭漓然是這麽想的。
不過她的話一出口,就被沈無席否決了。
沈無席看了一眼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謝沽,冷笑道:“阿然,男女授受不親,我和他一間,讓未染單獨睡一間吧,你和商裳姐睡。”
謝沽聞言,輕咳了幾聲,消瘦嶙峋的脊背也跟著顫抖起來。
祭漓然連忙安撫了一下他,搖頭道:“算了吧,要是謝沽和你睡,半條命都要折騰沒了。”
說罷,她笑著看謝沽,“再說了,我把謝沽當親弟弟看,他之前還叫我姐姐呢!一起睡有什麽關係?你說是吧,謝沽?”
謝沽好不容易止住咳,瞧著更虛弱了。
他黑得發亮的眼睛緊緊盯著祭漓然,倏爾笑了起來,攥緊了祭漓然的手,緩慢地點了點頭。
沈無席:好你個小綠茶!居然敢裝到老子麵前來!
沈無席還想說什麽,就被雲商裳打斷。
雲商裳皺著眉看向正在數靈石的掌櫃,敲了敲木桌。
“掌櫃,你們這窮鄉僻囊的地方,哪有這麽多人住宿?你們該不是騙我們的吧!”
祭漓然也早有疑惑。
這個地方實在太偏,周圍幾乎沒有什麽人家,大多人都會從大道上走,抄近道走小路的人也是少數。
怎麽可能今天就剛好住滿了呢?
掌櫃擦著靈石,頭也不抬。
“後生哦!你們不要管這麽多……聽我的話,今晚無論聽到什麽聲音,也不要開門……否則……”
掌櫃剩下的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不過陰森的氛圍頓時上來了。
沈無席咧咧嘴,無奈道:“這該不會是黑店吧?”
不過之後,任由他們怎麽問那個店掌櫃,老人家什麽話都不肯說了。
夜色已深,尤其是掌櫃說了那些話之後,外麵肯定比店內更不安全了,所以他們暫且隻能在這裏住下。
沈無席的胳膊擋在祭漓然正要關上的木門上,提醒道:“要是那小子晚上想行不軌之事,阿然你盡管揍他。若是你下不了手,就把我喊醒,我替你揍他!”
祭漓然看著沈無席鄭重的表情,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了一眼正在往她這邊瞧的羽未染,朝他招了招手。
“未染,快把無席帶回房吧。”
羽未染還沒動,沈無席就把抵在門口的手放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站在包廂裏朝他笑的謝沽,也扯起笑,轉身離開了。
祭漓然關好房門,轉身就看見謝沽在看她。
她摸了摸謝沽的腦袋,有些不解。
“無席第一次見你,到底是哪來的敵意?”
謝沽耳朵根都紅了起來。
祭漓然看了一眼謝沽恢複了些血色的臉,把一枚丹藥放進謝沽手中。
“吃了它會好受些。”
謝沽攥著那枚丹藥,淺淺一笑,乖得幾乎要把祭漓然的心萌化了。
“早些上床休息吧,謝沽。明天大概會更累了。”
祭漓然吹滅燭火,合衣躺在**,謝沽蜷縮在祭漓然旁邊,臉頰有些泛紅。
天色已深,但銀白的月光照進屋內,還是留下一個朦朧的光影。
祭漓然轉過身麵對著他,謝沽微微一頓,視線就和祭漓然對上了。
祭漓然眸間帶笑,“你和我弟弟真像,南枝也喜歡跟著我。隻是不知他如今怎麽樣了……”
她清亮的眸子逐漸染上懷念與難過,在月光下卻又明豔得逼人。
“希望他平安就好……”
祭漓然的呼吸聲逐漸輕了下來,那半句話轉為呢喃低語,最後隨風散去。
謝沽眸間顫了顫,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向祭漓然靠近了些,修長的手指拉住祭漓然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輕輕放在自己胸口。
祭漓然沉陷在夢境中,睡容恬淡,毫無所覺。
謝沽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宛若脆弱的蝴蝶。
會實現的,小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