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祭漓然還沒出聲,羽未染便抬起了頭。
他目光顫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但他微微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慌。祭漓然知道羽未染和她不同,他在雲京大陸上有太多的牽掛。
那裏有他的朋友,他的知己,他的老師。
那裏有羽府的墳墓,那裏有他前麵十幾年的人生。
祭暗雪看著羽未染,表情悲愴。
她拿著熄滅的傳音石,一字一頓。
“剛剛爺爺告訴我,從十幾天前,雲京大陸上所有的魂獸都開始暴躁起來……各個大陸的皇室都派人去鎮壓,以為隻是一場獸潮……卻沒想到……”
祭暗雪眸光顫顫,突然無助起來。
“那是地底魔族附身的魂獸啊!”
又是魔族!
雲商裳和沈無席眸光頓時沉了下來。
祭暗雪眼眶發紅,頹然不已。
“它們從大陸的各個角落傾巢而出,盡管三大皇室已經拚命抵抗力……但依舊……但依舊……城破就在這幾日之間了……”
祭暗雪知道先前都是她的不對,她本羞愧地不願去見祭漓然,但是國難當頭,她就算再嫉妒,也不願意自己的家在頃刻間被傾覆。
隨著萬蠱門門主把她身體內的蠱蟲招走,她一身的修為已經廢了個幹淨。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找祭漓然,可能祭漓然擋在自己麵前的那一瞬間,她萌生了一種錯覺,一種祭漓然根本不在意她之前的那些小把戲的錯覺。
祭漓然看著她,嗓音清淡沙啞。
“我會回去的,哥哥在那裏等我回家。”
祭暗雪重新看向祭漓然,覺得麵前的少女明豔張揚,渾身都是熱血沸騰的青春義氣。
她的嗓音有些顫抖,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問出這些話。
“祭漓然……如果我重新悔過……你願意原諒我嗎?”
祭暗雪察覺到祭漓然的視線,正要把頭扭開,就聽見祭漓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句話,等你問過所有被你傷害過後的人之後,再來問我吧。”
祭暗雪自嘲地笑了一聲,臉上逐漸恢複幾分血色。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
她看向祭漓然身旁虎視眈眈注視著她的金絲銀狼,垂下眼眸,遺憾地歎了口氣。
“對不起……”
金絲銀狼狼眸輕輕掃過她的臉龐,卻依舊沒有回應。
從祭暗雪拋棄它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算自己的主人了。
祭漓然揉了揉它的腦袋。
“你如今既然自由了,便可自行離開。我此行坎坷,跟著我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金絲銀狼輕輕狼嚎一聲,卻依舊沒有離去。
祭漓然無奈地笑了笑。
她看向沈無席等人,眸光一凝。
“我與未染要回雲京大陸一趟,可能暫時無法再回學院了。那我們改日再見。”
沈無席一把拉住她的手,似乎在笑,執拗地看著她。
“阿然,我們是朋友,我們怎麽可能讓你們兩個人去雲京大陸?我陪你們一塊去!”
雲商裳也看向祭漓然和羽未染,支著手,懶洋洋地笑了起來。
“雲京大陸啊,我還沒去過呢!既然如此,我也與你們一起去,多個人還多點照應呢。”
話音落下,她笑著回頭看向百裏那曲。
“那曲,既然我們的試煉不規定地點,要不下一處就定在雲京大陸吧?”
百裏那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的四人準備回去迅速收拾東西,爭取在明日就趕到雲京大陸。
祭漓然剛要離開,就被百裏那曲喊住了。
祭漓然一回頭,就看見百裏那曲臉上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好像是……複雜?
祭漓然:……
一定是她看錯了!
首席的臉上除了冷漠當然還是冷漠啦!
“謝謝你的丹藥。”
祭漓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就看見百裏那曲朝她露出一抹笑來。
眸間燦爛,仿佛蘊滿漫天星辰。
“謝謝你,阿然。”
祭漓然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門前,還處於失神的狀態。
她要是告訴沈無席剛剛那曲和他說謝謝了,無席也不會信!
祭漓然回想起當時百裏那曲的神情,突然覺得他們的首席怎麽那麽乖呢!
於是門一開,兩顆小腦袋露了出來。
祭南枝彎彎眼:“姐姐,你在笑什麽呀?”
謝沽給她遞了杯茶,似乎在問:姐姐,你一大早就去哪裏了呀。
對於眼前一個黑心弟弟,一個比她大了好幾萬輪的弟弟,祭漓然根本生不出懷疑。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著這兩個突然出現在她屋子裏的兩個人。
“我要回雲京大陸一趟,那裏會有些危險,你們要不先留在這裏吧。”
祭南枝聽到這,乖巧地站在祭漓然旁邊,眉目微斂。
“姐姐,你要丟下我了嗎?南枝很有用的,一定可以幫到姐姐的……所以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拋棄我……”
祭漓然,謝沽:……
謝沽也立刻走了上去,不過他扮演著一個啞巴少年,說不了話,隻能用眼睛撒嬌。
祭漓然看著謝沽那雙仿佛在說“說好了要幫我治喉嚨的呢?你個小騙砸”的眼神,心頓時就軟了。
她把兩個人一起打包上了渡船,一路上都在教訓這兩個一直賣萌的人。
賣萌可恥啊懂不懂!
於是沒有廉恥心的兩個人出現在渡船上時,沈無席挑了挑眉。
他走進謝沽,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聖子帶著還能幫阿然打打怪,你一個小啞巴能做什麽?給阿然暖床嗎?”
此話一出口,周圍頓時靜了。
雲商裳麵露複雜地看著沈無席,覺得從沒見過如此大方的人。
沈無席話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麽,連忙閉了嘴,也不再為難謝沽了。
隻有羽未染知道謝沽究竟有多強大,不過他也選擇了沉默。
畢竟氣氛太尷尬了。
謝沽如玉的肌膚從脖子到臉全都紅了,眾人看得明明白白。
祭南枝陰惻惻地扭過頭來看他,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你臉紅什麽?!姐姐的床要暖也隻能我暖!輪得到你?!”
謝沽:嗯,怎麽輪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