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未染就跪在那裏，一動都不動。
他的旁邊是他的父親的屍體，他父親緊緊把他的母親抱在懷中，似是想要保護她，可惜如今卻都倒在這裏，沒了生氣。
鮮血把羽府浸透了，原本熱鬧的府中，如今隻剩下了一片死寂。
祭漓然踏著鮮血，走進了羽府，來到了羽未染身邊。
少年麵色呆滯，雙眼泛紅，他依舊跪在那裏，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
“羽未染。”祭漓然出聲叫他。
可是沒有人回答，原先那個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郎如今已經消失了。
祭漓然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羽未染，你得站起來，去報仇。”
羽未染身形動了動，死寂的雙眼起了一絲波瀾，他側頭看向了麵前這個少女。
“阿……阿然。”少年的聲音低啞的厲害。
祭漓然朝他伸出一隻手。
羽未染垂下眼睫，微微彎腰，額頭接觸地麵，給羽府死去的眾人重重地磕了個頭。
然後才抬手覆上祭漓然的手。
祭漓然微微一用力，便把少年從地上拉了起來。
明明羽未染還是先前的樣子，但是祭漓然卻覺得他完全變了。
他一字一句的開口：“阿然，我要給羽府報仇，羽家一百口人命慘死刀下，他們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瓊上顏，我恨不得將你剝皮抽筋，你真該死。
羽府外邊突然闖進來了一個人，正是才分開不久的瓊上挽。
“阿羽，你……你沒事吧。”瓊上挽來的匆匆，他一回宮就從他的宮女口中知道羽府被滅了門，急匆匆的趕過來卻終究慢了一步。
羽家如今隻剩下羽未染一人了。
瓊上顏真的是好手段，欺騙父皇羽家密謀造反，父皇最恨的就是這個了，便全權都讓瓊上顏處理。
這種情況，原本應該是先關押起來，等查明之後再處理，可是瓊上顏卻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帶兵把羽府滅了門！
瓊上挽仿佛你看見羽府當時的慘狀。
羽未染看向了瓊上挽：“我想見陛下，你可以帶我去嗎？”
瓊上挽用力的點頭：“可以！當然可以！咱們現在就走！”
羽未染鬆開握住祭漓然的手。
祭漓然纖長的手指也粘上了鮮血，羽未染看見了：“阿然，對不起。”
祭漓然搖了搖頭：“走吧。”
瓊上挽這才發現這裏除了羽未染還有另外一個人，那人容貌十分熟悉，他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這人居然是祭府的廢物祭漓然！
“阿羽，你認識她？”瓊上挽猶豫著開口，眼前的這個少女清麗明豔，和傳言之中的完全不同。
傳言果然是不可信。
“她是我的朋友。”羽未染開口。
瓊上挽點了點頭，總覺得眼前這人十分熟悉，但是也沒有多問。
羽未染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朝著他們溫柔的笑了笑：“爹，娘，各位，等未染給你們報仇。”
他們出門之後，羽未染便輕輕的關上了羽府大門，仿佛想製造成一切還沒發生過的樣子。
可是沒用了。
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羽未染也知道，他也隻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瓊上挽擔心的看著他。
“走吧，阿然，你能陪我一起嗎？”羽未染強打起精神。
祭漓然點了點頭。
門外原本在焦急等待瓊上挽的小太監一看見三個人出來了還沒反應過來，但他看見羽未染也在其中時不由得吃驚捂住了嘴。
但他還是好心的提醒道：“羽公子，您怎麽還在這啊！太子一直在找您！您應該趕緊出城離開呀！”
“有我在這裏，我倒是想看看，有誰敢動阿羽！”瓊上挽立刻招呼他們進了馬車：“王寶，你駕車快點，我們要去見父皇！”
王寶利落的上了馬：“好嘞殿下，隻是陛下今天不是很高興，不知道會不會接見咱。”
“見與不見，隻有試過才知道！”
馬車向皇宮門口疾馳，三人坐在車內沒人說話，瓊上挽原本是想說些什麽話來緩和一下眼前的這個氛圍的，隻是他看見了羽未染臉上深深的疲憊，最終還是沒說話。
一路無言。
因為是瓊上挽的馬車，一路上也沒遭到任何人的阻攔，宮裏的都是人精，怎麽會不知道這位五殿下是陛下最寵愛的孩子。
車子停在了瓊上挽的寢宮裏麵，他的寢宮離陛下的不遠，走過去也隻要一盞茶的時間。
“阿羽，你……你要不要換身衣服再去見陛下？”瓊上挽提醒。
羽未染身上的那件衣服都是鮮血，有些已經幹了，這樣直接去見帝王於理不合，而且想必他穿的也不是很舒服。
羽未染原本已經打算走了，但還是難得乖順的聽從了瓊上挽的建議。
任由他帶著自己，回他的寢宮給自己換上了一件幹淨的衣裳。
羽未染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安靜乖巧，讓瓊上挽非常不適應。
他的這個玩伴讓他感到有些陌生。
“阿羽……對不起。”是他的父皇不合理的做法讓他的玩伴永遠的失去了他的親人，他想替父皇向他道歉。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一百條人命，自己的那聲對不起與之相比之下宛如一根羽毛，微不足道。
羽未染沒說話。
他們兩個走出寢宮，祭漓然已經在外麵等了一會了。
少年換下了那件粘血的衣服，從表麵上看他似乎還是以前那個風清月明的偏偏少年郎。
瓊上挽帶著他們兩個來到了皇帝寢宮門口。
一路上有不少視線在偷偷看他們，有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不懷好意的。
隻是瓊上挽一個眼神過去，他們就都畏懼的的低下頭，仿佛是他們看錯了。
“真是一群狗奴才！”瓊上挽氣憤道。
他們幾個剛到寢宮門口，就看見了一身鎧甲的瓊上顏滿麵春風，得意洋洋的從裏麵走出來。
祭漓然感覺到了身旁的羽未染渾身都起了一陣殺意，她連忙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衝動，大殿前殺人，在瓊夜帝國可是死罪。
羽未染不甘的看了瓊上顏一眼，沒想到瓊上顏也朝這邊看過來，正好兩邊的視線對上了。
瓊上顏腳步一頓，隨及惡意滿滿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