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內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歎息。

他們怪帝王,同時也怪自己,沒能好好的輔助帝王,反而讓自己被帝王猜忌,最後,深陷牢獄之中。

祭漓然朝那些老人鞠了個躬:“大人,您是?”

他們牢房對麵的那個老頭道:“我乃帝師,付乘舟,陛下是我的學生。”

他慢慢的起身,他的動作並不穩健,鎖鏈的“嘩啦”之聲刺痛所有人的耳朵。

付乘舟慢慢的走到牢房前麵,枯瘦的手指緊緊握在欄杆之上:“諸位小友,進了這天牢,便出不去了,這裏麵關著的,我敢用人頭擔保,都是帝國最為忠心的一批臣子。”

付乘舟歎了口氣,歎氣之聲回**在天牢之中。

“朝驚夜和白若微所做的事情我們極力反對,在上朝時死諫陛下,被他二人視為眼中釘,所以一個個都被關進了這天牢之中。”

“朝中剩下的那些,都是力保朝驚夜的大臣。”付乘舟說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身體單薄,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快要站不住了。

祭漓然也看見了,他那青色的官袍上,是無數道血痕。

“大人,您沒事吧。”羽未染開口。

應祈嫋偷偷的縮到了最後邊,他害怕他這張和朝驚夜一模一樣的臉讓那些被朝驚夜陷害進來的大臣更加憤怒。

付乘舟擺了擺手,他緩緩的坐下:“我老了,身子越來越差了,在這天牢裏麵的幾年我的身子更加虧損,活不了幾年了。”

祭漓然掏出一瓶療傷的丹藥,透過欄杆的縫隙扔了過去。

瓷瓶“咕嚕”正好滾到了付乘舟腳下。

“大人,我這有些療傷的丹藥,您先吃了吧。”

付乘舟並未推辭,他顫抖著手摸到了那瓶丹藥,然後倒出一粒,咽下。

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

“謝謝你,孩子。”

他又摸索到一邊,敲了敲牆壁,把剩下的丹藥遞給了他隔壁的牢房:“瑜太夫,您也吃顆,我們得活著,星月帝國需要我們。”

然後又是一隻手接過。

接下來,就又是敲牆聲,那瓶丹藥一點一點被傳送,有需要的便到一顆吃了,覺得自己還能再撐撐的就直接傳給了下一個人。

他們不怕死,但怕的是自己死後,星月帝國再沒有能依靠的臣子,隻剩下一群奴顏媚骨的小人。

祭漓然垂下顏,蓋住眼中的憐憫。

羽未染也不敢再看。

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呆了多久。

“轟隆——”

天牢的大門又不知道是被誰打開了。

一下子所有人又呆住不動。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就一個人,偷偷的溜了進來。

她的步伐匆匆,看樣子很急切。

一路沒停,走到了祭漓然他們所在的牢房前邊。

祭漓然也看清了來人,正是蕭貴妃。

她怎麽也沒想到,第一個來救他們的是這個看起來柔弱溫柔的女人。

蕭貴妃從衣袖裏麵摸出鑰匙,還不時朝大門口張望,仿佛是害怕突然有人進來。

“我給你們開門!你們快走!”蕭貴妃的語速很快。

“貴妃娘娘!”應祈嫋出聲:“你為什麽還來救我們?”

蕭貴妃的手一頓,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向應祈嫋:“是驚夜的不對,況且,我並不覺得你們是什麽壞人。”

付乘舟低咳幾聲。

“付大人,您再等段時間,我也會救你們一道出去。”蕭貴妃也聽到了這聲音,立刻道。

“多謝貴妃娘娘。”付乘舟笑了笑。

但蕭貴妃輕鬆的表情沒有維持多久,她語氣有些疑惑:“為什麽這把鑰匙打不開鎖?”

祭漓然頓時看向了大門。

那扇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開了一道細縫。

聽到蕭貴妃的聲音之後,那扇門便被推開了,然後是一個嬌媚動人的女聲:“怎麽可能能開鎖呢?姐姐。”

“那隻是我故意放的一把假鑰匙呀,我早就猜到你要來了,總不能讓你真的把這些人放跑吧。”

蕭貴妃一聽見這聲音,不敢置信的轉頭:“白若微!你怎麽會在這!”

來人一襲漂亮的白裙,墨發被被精巧的簪子固定,長的倒是楚楚動人,弱不禁風,看樣子就像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一般。

如果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叫白若微的話,或許也會這麽想。

“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麽就不能來這天牢中了?”白若微芊芊玉手捂上唇,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不要叫我姐姐!”蕭貴妃皺眉。

“白若微,你就這麽離開微雨殿!不怕陛下責罰你嗎!”付乘舟道。

白若微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沒忘記這人是誰:“付大人,陛下那麽寵愛我,怎麽可能會舍得罰我呢?倒是付大人,這一身的血,真是腥臭難聞!”

話畢,她嫌棄的往後退了退。

“我今日前來,自然是替驚夜殺了這個和他長的這麽像的人!驚夜隻有一個,我可不許別人替代!”白若微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應祈嫋的身上。

應祈嫋心中發寒。

“這位白夫人。”祭漓然朝她笑了笑。

那張傾世的臉讓白若微有些嫉妒。

自己的那張臉,哪怕她日日用最精貴的寶貝小心保養,但是她的年紀卻一直在增長,多少還是有些細紋藏不住。

宮裏每年又會進來那麽多年前漂亮的女人,她還是擔心,即便現在師兄極為寵愛自己,但隨著自己年紀增大,容顏衰老,師兄會不會喜歡上其他人?

所以她看見麵前少女這張漂亮的臉蛋,便一陣心煩。

隻是那少女接下來說出來的話,讓她眸光更深了些。

“若是我猜的沒錯,那位朝驚夜,應該是你的孩子才對吧。”祭漓然接著道。

白若微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蕭貴妃仿佛知道了什麽,她伸出一根手指不敢置信的指向白若微:“驚夜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呢……難不成……”

她看向被鐵鏈束縛的應祈嫋,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白若微笑了笑:“沒錯呀,驚夜就是我的孩子。”

她終於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