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沒有告訴過你。”
“不可能的,她生活上很依賴我,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糾纏她,她不會不告訴我。”
“那你也不能就斷定李依依是凶手吧?”
“我沒有說是她殺的人,但至少應該和她有關係。”他回憶起來,“李依依和她丈夫的關係很不穩定,就因為李依依長得漂亮,工作又好,所以孫濤懷疑她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兒,經常對她動手。說實話,徐翀有責任,因為她過分幹涉人家的婚姻,沒結婚的時候就勸李依依不要和孫濤結婚,結了婚以後又天天說人孫濤不上進,讓女人養活,任何男人聽到都會受不了的。我也經常勸她別去幹涉別人家的事兒,可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朋友死心塌地的勸也勸不動。”
“所以你的意思是?”雖然他的話很繞,思維很跳,但我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一定是孫濤。”
如果他的話句句屬實,那麽孫濤的確具備動機。
可拋屍、毀屍行為卻與主動報警相互矛盾,若毀屍就要不露聲色,何必聲張。
除非……
現在的孫濤不是孫濤。
不然的話無解。
“我們講客觀證據,雖然你的話有一定邏輯,也不能輕易下判斷,不過你放心,我們會調查的。”
天色不晚了,我打算走人。
“我開車送你吧。”
“不用了。”我回絕。
“你可不可以再給我兩分鍾時間,我隱約記起了一些事情。”可能,這才是他送我的真實目的。
我沒有拒絕,答應了他。
他沒有再請我坐下,而是這樣彼此站立,和我說,他覺得現在的孫濤和以前不太一樣。
我問他,你和孫濤很熟嗎?
“不算熟,但比起這些女人話題要多一些,其實我也能理解他,說良心話論相貌、家庭和工作他樣樣不如李依依……”
我打斷了他,“對不起,你能不能說主要的。”
“之前我給孫濤打過電話,發現他的聲音不太對勁,然後我還問了他很多事情,他沒有一樣能回答得上來的,所以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證據?”
“那你認識的孫濤什麽樣?”我問。
“瘦瘦的,弱弱的,聲音也不會這麽有磁性,總之感覺不太對勁。”
“沒有客觀依據的都不不能成為直接證據,頂多算個間接。”我又安撫他,“你放心吧,我們會給死者一個交代,你說的這些事我們也會積極調查。”
話音落後,離開。
麵對外界我們不便透露太多的主觀判斷,所以聊天的時候我並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這不代表我不重視他提供的線索,而是因為尊重所以不盲目下任何判斷,但私底下一個人的時候卻不停琢磨。
他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認真去聽,當中透露出最大的兩個信息就是破裂的婚姻關係和孫濤對徐翀的不滿。或許在孫濤的看來,一個完美婚姻走向崩潰的罪魁禍首就是徐翀,所以他的不滿情緒也可以醞釀成恨,進而演變成殺人動機。
我之前就說過,若要把孫濤定性為嫌疑人,就要解開之前的矛盾點。
大磊的話無意間幫了我這個忙,但“現在的孫濤不是孫濤”的這種可能性卻顯得那麽牽強和滑稽。
如果他不是孫濤,又會是誰?
午夜十二點,我踏進冰冷的法醫室裏。
我把案件現場的相片、資料、筆錄等所有證物統統拿來,翻來覆去到了淩晨兩點多。
到底是孫濤殺人,還是流浪漢阿木殺人?
如果是孫濤殺人,疑點頗多。除了我上述的矛盾點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為什麽殺死馬瑞?若是流浪漢阿木殺人倒顯得順暢得多,可大磊卻說徐翀沒有和任何流浪漢有過接觸,一下子就讓嫌疑人阿木變得動機不足,我到底該相信誰的?
亦或者,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孫濤殺死徐翀,阿木殺死馬瑞,兩個完全不同的案子被我們混淆了?
可仔細想想還是疑點重重。
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炸掉了,我將寫滿字跡的紙團成一團,狠狠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在另一張紙的一處反複寫著阿木和孫濤的名字,當兩個名字重疊在一起時,我忽然之間茅塞頓開,想到一個根本就不會有人想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