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國說得對,做不到。但也有人堅持不同意見,怎麽可能做不到,滿大街形形色色各種人抓過來一個就是,反正這是一起極端性質的犯罪案件,凶手與死者之間不需要有任何關聯,還有就是現在市裏房地產開發搞得這麽火熱,到處都是搬遷留下來的空房,想找一個作案地點不會那麽難吧?
這麽說也有道理,但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是高曉東作案,他的目的是什麽?
反社會、報複社會、本性難改,這是他們的回答。
“你們忽略了一個重點,十五年前自己犯下的案子高曉東一定不會忘記,那麽他出獄以後為什麽沒找過孫曉萱母女兩個?難道他不想見見自己的女兒嗎,這才應該是他被關了十五年以後最想做的一件事,那麽他為什麽首先去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時間上有衝突,從個人心理上講也有衝突。”我沉默了一下,言語更加大膽,“假設高曉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凶犯,那麽我是他的話,出獄以後控住不住繼續作案,我絕對不會放過孫曉萱母親,我認為這才是一個變態犯罪真正該有心理,可他為什麽跳過這個環節首先去殺害那些本身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再總結廖隊之前說的高曉東有多大可能和這起案子有關?”
有人說,“過去十五年啊,可能早忘了。”
“時間可以衝淡很多記憶,但為什麽進的監獄,這當中的因果他不能忘吧,畢竟因為這個女人他吃了十五年牢飯。,”
廖大國補充,“大家可能不知道孫曉萱的情況,那我就稍微占用一點時間。當年高曉東強奸的這名受害者產下了一個女嬰,就是孫曉萱。她之前因為在學校打架,被咱們民警口頭教育過一次,所以對這個女孩我印象很深,我也感同身受,很可憐。另外,我認為沈毅的思路沒有問題,高曉東不應該跳過這麽重要的環節。”
段局正襟危坐,麵不改色。
“還真讓沈毅說中了,這案子是有那麽一點麻煩,不過話往回說,不麻煩也就體現不出咱們公安幹警的能力了,雖然你們兩個說得很有道理,但是不能就因為這個放棄對高曉東的懷疑,這是對廣大群眾的無責態度,萬一他要真是個例外你們有想過後果嗎,想當警察就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麽都得給我抓住了,絕不給凶手一點喘息的機會聽見沒有。”
我和廖大國異口同聲,聽見了!
段局說完轉身就走,會議結束。
走出會議室廖大國叫住了我,雖然剛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轉變,但仍難免見麵時的一絲不自然。
“廖隊,有事嗎?”我語氣微冷。
“一會有事兒嗎,要是沒事兒的話跟我出去一趟。”他卻很隨和,不同以往。
“孫曉萱家?”我猜道。
廖大國點頭,“段局說了嗎,讓我們像哪吒一樣三頭六臂,可我隻有兩隻手哪夠用啊!”
“你是咱刑警隊的一把手,你讓我往東我哪敢往西。”
廖大國歎了口氣,“聽出來了,你話裏有氣兒。”
“我還真就沒有,就是習慣了和你用這種語氣。”我向前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過頭問了句,“不會是因為剛才┅┅你就對我改觀了吧?”
“我認真看過你的結案報告,我也終於明白段局為什麽把你當個寶貝,馬上要年選了,你不是一直想幹刑警嗎,我幫你和段局說把我副隊長給你。”他像是在引誘我。
我不假思索回了句,“你別糊弄我行嗎,我這連槍都沒摸過的人還當副隊長,再說年選又和我沒關係,你是想讓我給你投票吧?”
“聰明。”廖大國嘿嘿一笑。
“果然讓維薇說中了,目的性真強。”
“你們咱倆在一個單位,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就賣我一個人情,以後把手言歡如何?”
“我棄權。”
說完我大步邁開,遠離這個物質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