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小學校如其名,位於梓河南岸,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風景十分秀麗。與此同時,這裏距離商店街也不遠,也靠近市內著名的寫字樓區,再加上交通便利,算得上占盡了天時地利,另外,這所小學的師資雖然不是全市第一,但是也是可以排得進前三的,人和也算不錯,也正因如此,南河小學附近的房價也水漲船高,已經是市裏房價最高的區域之一了,每年也是各個麵臨孩子入學問題的家長首選的學校之一。

此時的我和安夢圓,就站在這遠近聞名的南河小學校門口,據安夢圓所說,這就是我小時候上的學校,或者準確一點講,是我上過一段時間的學校,我在這裏上到了小學四年級,升五年級的時候轉了學。

但是……為什麽我對這裏一點記憶都沒有呢?

“我真的在這裏上過學嗎?”

我有些不敢肯定地看向安夢圓,但是安夢圓好像興致缺缺,就連回答我都有氣無力的。

“對啊……我們一起。”

“完全沒有印象啊。”

“小孩子時候的事情,大家都不怎麽記得住吧,不奇怪。”

“不不不,不是記不住的問題,是完完全全,一定印象都沒有,就好像我從沒來過這一樣。”我狐疑地透過大門看向校園內,“好奇怪啊……”

“你到底要在這感慨到什麽時候?我可是很忙的啊,你到底進不進去啊?”

“進進進,這就進。”

安夢圓已經十分地不耐煩了,而這次拜訪,也是多虧她的幫助才得以實現,自然不能讓她再繼續這麽不爽下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安夢圓好像對我們小學的母校態度並不好。總之趕快完成今天的目的吧。

我們兩人走到校門口的保安室,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

“我們是來找一位叫周月的老師的,她是三年級二班的班主任。”

“周月,好的,我通知她一下,你們填一下訪客的表格吧。

“好的。”

接過訪客表格,簡單地填寫完畢,將其交給保安大哥,沒過多久學校裏就走出來一位二十多歲樣子的女性,看到她之後,安夢圓揮了揮手,那名女性也加快了腳步。

她就是周月了,我和她也曾有過幾麵之緣。

即便我曾經是這裏的學生,想要隨便進出學校都沒那麽容易,南河小學的安保是出了名的嚴格,保護孩子健康安全地成長,好像就是這所學校的口號,聽說就連家長會,都要進行安檢,學校內多處都備有攝像頭,哪裏出了問題很快就會知道。

也因此,想要進入學校必須有學校內部的人員帶領,當然,我們也要接受安檢,並且在填完提交表格之後安檢過了,至於帶領我們的周月老師,則是安夢圓的親戚,準確來講是她的表姑。

“夢圓,好久沒見又變得漂亮了!”

“哪有呀,還是月姐漂亮,我可差得遠呢。”

雖然是表姑,但是周月好像不願意讓安夢圓這麽叫她,所以直接降級為姐,這性格也算豪邁,降輩分都毫不含糊。

“你是明辻吧?好久沒見,長這麽大了,哎呀哎呀……”

“月姐好。”我也入鄉隨俗叫了聲姐。

“哎,你也好。”

月姐圍著我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然後笑嘻嘻地對著安夢圓豎起了大拇指,安夢圓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連忙開始否認:

“不是的,哎呀月姐,你想什麽呢?!”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

隻留下我原地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這倆人到底在聊啥,不過這樣下去學校可就要放學了,我得抓緊時間。

“啊……那個,我想看看學校有沒有我當年的作文……”

“啊,對啊,”周月一拍手,不好意地笑著說道,“你看我,光顧著和夢圓說話去了,差點忘了正事。我這就帶你去看。”

“謝謝。”

“別客氣。”

正對學校大門的,是一個置有旗杆的小廣場,旗杆上的國旗在高空中獵獵作響,而越過這個廣場,正麵對著的則是一幢五層樓高的教學樓,而東麵則是三層的辦公樓,西麵是餐廳,根據我事先查看的地圖來講,操場以及體育館在教學樓的後方。

我們跟著周月走進了辦公樓,爬了兩層樓梯,一直到第三層頂層,轉彎然後一直走,走到了走廊盡頭。盡頭的牆上開著一扇窄窗,窗外的梧桐樹將枝葉稍稍探了進來輕輕地搖動著,在右手邊則是一個關著門的房間,房間的門上則掛著一個寫有“文檔及圖書管理室”的牌子。

不過我們並沒有進去,而是被周月邀請到了對麵的會客室。

“月姐,作文是不是就在對麵的房間裏啊?”

“嗯,沒錯,就是在那裏,不過那裏可是不能隨便讓外人進的。”

“那裏難不成還有什麽機密不成?反正都是些學校學生留下的東西吧,作為這裏曾經的學生,讓我進去找找我曾經留下來的東西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聽到我的這番話,周月立刻板起了臉:“司明辻小朋友,要知道這世界上是存在隱私這種東西的,現在即便是小學生都知道不會隨便進入他人的房間。”

“啊……嗯,我明白了,抱歉。”

“認錯就是好孩子,我原諒你了。”

板著的臉立刻恢複了微笑,隻是她這稱呼讓我想起了樂尋,不過周月是小學老師,因為平時麵對的都是小孩子,習慣性這麽叫問題也不大,但是樂尋……難不成他還當過幼師,或者小學老師的實習嗎?

“總之,我去幫你找一下吧。”

“好的,拜托了。”

周月姐離開了會客室,對麵傳來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我和安夢圓隻能坐在這裏無所事事,這個房間除了沙發茶幾以及幾盆裝飾用的盆栽以外,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了,背對著的窗戶開著,偶爾能感受到幾股晚間的涼風吹過,不時還傳進來一陣孩子們齊讀課文的聲音,伴隨不時掠過的飛鳥的鳴叫,一股溫潤祥和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雖然沒有進到教室了,但是光是在小學裏麵坐坐,就會產生想要回到小學時光重新體驗小學生生活的想法了呢,是吧,夢圓?”

“……”

對於我的搭話,安夢圓並沒有任何回應,我帶著疑惑向她那裏看去,隻見安夢圓怔怔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夢圓?”

“……”

“夢圓!”

“……啊?!怎,怎麽了?”

“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啊……”安夢圓有些不自然的地方梳理了一下頭發,“沒想什麽,就是懷念一下……”

“懷念啊,確實,畢竟是我們的母校嘛,雖然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就是了。”

“啊哈哈……”

安夢圓隻回給我幾聲幹笑,看起來並不在狀態,心裏藏著什麽心事。不過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點秘密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果她不打算說的話,我也不會強迫她。

“這所學校感覺有點奇怪啊。”

“嗯?有嗎?我覺得還好吧……”

“很奇怪了,就像這安保,其他的學校就沒有像這裏這麽嚴密,外人進入學校需要教師帶領也就罷了,那個安檢設施是什麽鬼,竟然真的在學校門口擺一個地鐵和火車站裏才會用的東西。”

“嗯……那個,就是隱私嘛,直接翻包多不好啊。”

“哎呀,不管怎麽說一般的學校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吧,而且來之前我也查過了,這所學校不僅在學校內布置了很多的監控探頭,學校外五百米內都有設置。”

“這裏不是以安全成長為口號嗎?為了招生,以安全作為學校特色不是也很正常嗎?”

“話雖如此啊……”我在沙發上坐直身體,“總感覺不太對勁,不是有很多其他的方麵可以作為特色來發展嗎?比如說發展學生的個性之類的?”

“那種東西又不是沒這麽做過。”

“嗯?有過嗎?”

“呃,之前這裏確實……”安夢圓抿起了嘴,眼神飄忽了幾下,然後一甩手,“反正我感覺你就是想太多了,最近到底怎麽了啊?有什麽煩惱嗎?”

“嗯?沒有哦!”

過於心虛的我將視線從安夢圓身上移開,雖然身體反應有些僵硬,不過好在安夢也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但是說實話,對於這所學校我總是感覺有存在不對勁的地方,而且不隻是我們的母校,就連今天的安夢圓也很奇怪。

周月姐拿文件的速度有點慢,談話告一段落之後房間內再次回歸沉寂,我起身走到窗邊看向校園內其他地方的風景,尋找哪怕一丁點的印象。

但是,絲毫沒有。

按理來說我應該或多或少記得一點,比如我曾經在教學樓前的廣場上和同學們升過國旗,或者上學時仰望過教學樓,無數次踏上過教學樓前的台階,也無數次邁入過教學樓的大門,然而現在的我哪怕看著這些我曾經最應該熟悉的事物都無法回憶起一星半點,這實在是有些太奇怪了。

“其實這裏曾經進行過整修。”

“誒?”

安夢圓靜悄悄地走到我的身邊,和我一起眺望起窗外的景色。

“你應該不知道,畢竟那是在咱倆轉學之後的事情了,剛轉學沒多久,這裏就進行了一次大的整修,而我們又沒有特地來這裏的必要,所以就沒有看過整修後的樣子,真要說的話,我也對這裏感覺到一點陌生呢。”

“這樣啊……”

安夢圓對我笑了笑,然後又坐回到沙發上,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一陣開關門的聲音,緊接著周月姐就拿著一個文件袋推門進來了。

“抱歉抱歉,久等了吧。”

“沒有沒有,還麻煩你幫我找,我才應該說不好意思。”

“畢竟我也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幫助學生義不容辭,更何況是小夢圓的請求,我肯定要幫啊。”

周月將文件袋放到桌子上,然後一下子把安夢圓抱在了懷裏。

“啊……小夢圓真可愛呀!”

“月姐,放開我……”

周月姐完全沒有長輩的樣子,兩人就好像姐妹一般親昵,不過這種場景還是不太適合看,我隻能尷尬地咳嗽一聲,拿起文件袋。

“可不要弄壞哦。”

“啊……放心。”

原來還注意著我這邊的情況嗎?!

文件袋內有一遝稿紙,我將其拿出來之後,發現已經被訂在一起了,封麵上是打印的標題:《08級學生紀念(二)》。

看起來類似的紀念不止這一個文件袋。

我簡略地翻了翻,裏麵是一份份作文,無論是字體還是文筆,都顯得那麽稚嫩,確確實實是出自小學生之手,同時我也對這些作文產生了強烈的熟悉感,雖然完全回憶不起內容,但是確確實實能感覺到,我曾經看過其中的內容。

然後我就找到了我要找的那篇作文。

“天使之翼……”

“找到了嗎?”安夢圓掙脫了周月姐的懷抱,走到了我身邊,好奇地看向我手中的作文。

“嗯……應該是了。”

“我也要看。”

周月姐湊到了我另一邊,被一個大美女和一個小美女夾在中間雖然很爽,但是我還是要將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

仔細地將故事的整體內容讀了一遍,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寫得也就那樣吧,到底是為什麽會讓小萱那麽念念不忘啊?”安夢圓看上去好像十分困惑,而周月姐則是挑了挑眉毛。

“小萱是誰?”

“哦,我們大學的同學,一個社團的,小學的時候還曾經看過這篇作文,然後就成了明辻的粉絲了。”

“吼吼~挺行的呀,那麽小就會以文撩妹了。”

“周月姐你饒了我吧。”我苦笑了一下。

“不過這篇作文確實挺奇特的,沒想到你那麽小就能寫出這種東西。”周月姐意味深長地說道,“那麽,這就是你想看的東西了,對嗎?”

“是的,多謝周月姐了。”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將其雙手奉還,完璧歸趙。

“那麽,時間也不早了,馬上就要放學了,我送你們倆出去吧。”

“嗯,麻煩周月姐了。”

“小事。”

周月姐笑著擺了擺手,我們就這樣跟著她離開了曾經的母校。

走出校門沒多久,校園內就響起了一陣鈴聲,聽到聲音後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轉身向後看。

“怎麽了?”

“等一下。”

沒過多久,小學生們就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他們在樓下整理好隊伍,依次有序地向校門口走來,此時的校門口早已站滿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學生們一走出校門,家長們也紛紛靠上前去認領自己的孩子,每個孩子胸前還掛著一張卡片,上麵有著會來接自己的人的樣子和關係。

“走吧。”

“哦,哦……”

安夢圓拉著我離開了這所小學的門口,向著最近的公交車站走去。

× × × × ×

基本上可以肯定一件事了,我的推斷即便不是完全正確,但是應該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我躺在自己的**,翻看著手機中的照片,整理起作文的內容梗概。

無翼的天使因為其他天使的陰謀而跌落人間,為了尋找羽翼他踏上了旅途,一路上他認識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幫助,也知道了很多信息。天使最先去找的是在懸崖上的,用石頭做的翅膀,但是在他攀爬懸崖的時候,一塊大石落了下來,險些砸到天使,而石翼也被砸壞了。之後,天使又去湖裏找用葉子做成的翅膀,但是當他好不容易遊到湖中心時,那個翅膀被風吹散了。

隨著故事的逐漸展開,我的記憶好像也逐漸清晰起來,甚至好像都可以回想起當初我寫這篇作文的心情了。

“……吃了很多苦頭的天使,決定去找風做的翅膀,而那個風翼,就存在於最荒蕪的山頂上,打敗了守護風翼的魔王之後,他終於如願以償,靠著風做的翅膀飛了起來,在空中翱翔,然而,淩厲的風卻將天使一點點刮傷,興奮的天使渾然不覺,最終死在了空中。”

現在想想,這個故事怎麽看都不可能得到老師的支持吧?雖然看上去好像給人一種主題深刻的感覺,但是那也隻是看上去而已,內裏隻不過是單純地耍帥,毫無任何深層的意義,隻是懷著“寫出悲劇會讓人感覺得很成熟”的目的而虛張聲勢的作品而已,說到底,當時的我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小學生,並非什麽少年天才。

不過,與其他的作文相比較的話,這篇確實足夠特立獨行,在都是平鋪直敘的小學生記敘文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故事,也算得上是一大亮點了吧。

對於內容的吐槽就到此為止吧,而關於童萱的話題,倒是可以開始進行判斷了。

“首先……如果天使是我的話,那麽我退出社團,就等同於天使墜落人間。”

雖然這麽說很羞恥,但是姑且先這麽理解,繼續下去的話,懸崖上落下的滾石,就是那天晚上坡道上衝下來的貨車,葉子做的羽翼以及它被風吹散的經曆,也差不多可以和我差點溺水時遇到的情況找到相同點,具體的細節,童萱應該是經過了些微修改和潤色的,畢竟這篇小學生寫的作文,故事邏輯上就有很多細節經不起推敲。

“那麽,最後就是風做的羽翼了,是在荒蕪的山峰上。”

如果隻是山的話,學校周圍倒是有幾座小山,不過最出名的還是校內的戲珠山吧,那麽,下一次就是在那裏嗎?

先做好準備吧。

因為率先知道了幸澤宇的“缺陷”——會不受控製地變成女生,因此我才敢下如此的判斷,因為我已經深切地理解到“缺陷”可能會導致的各種天馬行空的結果。而童萱所引發的兩個危及生命的推送,都是在她開始準備參加征文的文章之後出現的,而且每一次的場景都十分怪異,這不能不讓我多想。

“這世界真的要完啊……”

我再一次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那麽,我現在要做什麽?就這麽等著童萱觸發下一次的危機推送,然後再過去救她嗎?

從上一次事故過去到現在,已經平穩度過三天了,這三天童萱也是在認真寫著征文嗎?距離截稿日期已經不遠了。

身子在**翻來覆去,不管怎麽換姿勢都感覺不舒服,於是索性坐了起來,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手機。窗外的世界,太陽即將沉入地底,雖然室內缺少光照,但是我卻懶得去打開照明燈,就這麽傻傻地坐在**,努力將自己融入進角落的黑暗中,好像這樣會讓自己更加清醒。

就這麽等著危機推送過來,真的好嗎?

不好,當然不好,隻是這麽等下去會遭遇的問題是顯而易見的,天使的故事中,最後遇到的事件和之前遇到的事件並不是同一個等級,天使最終雖然通過風翼實現了他的夢想,但是風翼也奪走了他的性命,如果真的等到危機推送出現再進行處理的話,我們作為主人公的現實故事又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呢?

而且……

“這是人幹的事?”

明明知道童萱在之後會遭遇危險,會遭遇到那種能夠威脅生命的危險,而這種危險也有殃及身邊其他的人的可能性,畢竟和千秋,安夢圓他們也不會對童萱的狀況坐視不理的,即便是明知道這種情況即將發生,我仍然能夠老老實實坐在這裏,等待危險降臨,然後去當英雄嗎?

正常人的思維應該是去提前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吧。

我用力地拍了拍臉頰,借用疼痛來讓自己更加清醒。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都圍著危機推送忙來忙去的原因,自己的行動都開始下意識地以處理危機推送為基準,但是在處理危機推送之前,我更應該做好身為“司明辻”這個人應該做的事情。

但是我該怎麽做呢?跑去找童萱,告訴她你不要再繼續寫下去了嗎?

有點過分吧,不管怎麽說,當初要求她參加征文的人是我,讓她自己去寫的人也是我,甚至要求她自己去當天使的人還是我,事到如今又是我跑到她麵前跟他說,你不要再寫了。

嗚哇,這人好煩。

我自己都忍不了這種人,現在又讓我去做這種人嗎?

“打死我都不要這麽幹,我要想別的辦法。”

我搖了搖頭,將手機扔在一旁,起身打開室內的日光燈,然而當視野裏再次出現熟悉的文字時,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一旦不講起道理來,你就算拿生命作保證也不得不食言。

——危機推送:阻止童萱再繼續這麽寫下去,否則會引起橙色等級反饋。

“你在開什麽玩笑嗎?!”

針對我嗎?這是在針對我吧!你難不成還能讀心嗎?!我剛剛才說的不要這麽做,緊接著你就要求我必須這麽做,這就是特意在針對我吧!

我下意識地將手機重新拿到手中,但是點擊屏幕的手指還是停了下來。

“即便問樂尋,他也會說和他無關吧。”

雖然有關推送的事情,我隻知道向樂尋詢問,但是這家夥什麽都不願意說。我無奈地再次看向推送麵板,此時的危機推送麵板十分熱鬧,一共有三條推送懸在上麵。

等等,三條??

仔細地看了看,剛才出現的推送不止阻止童萱寫下去這麽一條,竟然還有一條:

——危機推送:救下童萱。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是……黑的?”

隻有這條推送與其他的推送風格不一樣,它時唯一一條黑底白字的推送,內容也簡潔得異常,甚至沒有說明顏色等級。難道它的危險等級就是它本身的顏色?黑色等級?白色等級?

我最終還是不抱期望地選擇了撥通樂尋的電話,這次電話被接聽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地快。

“喂?”

“誒……呃,是,是樂尋學長嗎?”

“哦,是司明辻同學啊。”

聽筒另一側傳來了樂尋的聲音,但是這聲音卻沒有往日那種浮誇和欠揍的感覺,反而有些沙啞,就好像很疲憊一樣。

“你在醫院的時候沒過去看你真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反正沒什麽問題很快就出院了,倒是你怎麽……”

“我?”樂尋頓了頓,“我沒事,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

“啊,是因為危機推送。”

“危機推送怎麽了?”

“我收到了一條黑底白字的推送,這是什麽情況?”

電話的另一頭突然安靜了下來,一下子沒了動靜,我等了一會也沒有聲音,於是又叫了幾聲樂尋學長的名字。

“樂尋學長?樂尋學長你在聽嗎?”

“哦!我可愛的司明辻小朋友!真抱歉讓你久等了,哎呀我這裏比較忙,因為我在和好多位女生聊天呢,有點顧不上你,真是不好意思!”

樂尋那欠揍的語氣一瞬間響起,雖然依舊讓我很火大但是不知為何卻讓我安心下來。

“那你就趕緊回答我的問題啊!”

“嗯嗯,兄弟同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決定把她們撂在一邊不管了。你剛才說的危機推送,它很黑嗎?”

“它不是黑不黑的問題,您老不玩梗會死嗎?”

“好吧好吧,別生氣,你不就是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樂尋清了清嗓子,然後繼續說道,“簡單來說,這種黑底白字的推送就意味著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對,不可能完成,不能實現,死胡同,就是這種意思。但是你也別擔心,這並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一般這種推送出現,就代表著你還有其他的推送沒有完成,對不對?”

“確實,我還有兩條推送掛在界麵上。”

“就是這樣,你需要完成其他的推送,才能對當前的狀況產生改變,而一旦出現有益的改變,這條推送注定無法完成的命運也會被改寫,順便問一句,你收到的這條黑白推送內容是?”

“救下童萱。”

“還真是相當籠統呢,有上下文嗎?”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我有關童萱“缺陷”的推論,以及那篇作文一並告訴給了樂尋。

“啊哈哈哈!這還真是有趣的推論,有趣的經曆呢!太有意思了!”

“這可不是在給你講故事,這真的是很危機的情況!”

“我當然懂,當然懂,你別那麽著急嘛司明辻小朋友,太著急對身體不好。”樂尋的聲音聽起來分外的爽朗,不過這家夥倒是從來沒有為世界有可能會毀滅這種事變過臉色。

“總之,你先去解決另外兩條推送吧,方便將內容告訴我嗎?”

“哦,沒問題,一條我已經說過了,阻止童萱繼續這麽寫下去,另一條……”

“嗯?另一條怎麽了嗎?”

“另一條是……”我吞了口口水,感覺喉嚨有些發緊,“……是讓童萱參加征文活動。”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

“啊……”

不太好辦啊。

如果阻止童萱寫下去,哪怕真的成功了也會麵臨另一個問題,不再寫征文的童萱就等同於不再參加征文活動,這樣就會無法完成另一個危機推送,導致世界毀滅,但是如果讓童萱繼續寫的話……

“這……難道不也是死胡同嗎?”

“是嗎?”

“你看,不管讓不讓童萱寫,最後都是無法兩全其美啊!”

“我倒是不這麽認為呢。”

“為什麽?!快告訴我!”

“你不要太著急,司明辻小朋友,焦慮會讓一個人的視野變窄哦,這種時候就要深呼吸,放寬自己的視野,來,跟著我一起吸氣……呼氣……”

“我說現在不是該悠閑……”

“深呼吸!”

“……”

電話的另一頭,原本慢吞吞的語氣突然嚴厲了起來,這語氣風格的轉換一下子鎮住我了。

好吧,深呼吸是嗎?那就深呼吸咯。

我強壓下內心的浮躁,跟著樂尋的節奏開始深呼吸,一洗一護中,確實感覺到了些許放鬆。

“你不僅要學會思考,更要學會處變不驚。”

“……嗯。”

拋去了浮誇,樂尋變得意外的嚴肅。

“我不能給你提示你太多,但是你要知道,推送肯定是存在解的,因為世界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

“世界是貪生怕死的……膽小鬼?”

新奇的比喻讓我露出了一絲笑意,我點了點頭,重新審視起這兩條推送,很快,我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啊……這樣啊,是文字遊戲!”

讓童萱參加征文活動是非常明確的要求,但是“阻止童萱繼續這麽寫下去”則是暗藏著一個修飾詞——這麽。

“如果要阻止童萱繼續這麽寫下去,除了直接阻止她寫下去之外,還有讓她‘不這麽’寫下去的方法啊。”

另一邊的樂尋不置可否,但是言辭間帶著忍不住的笑意:“真是腹黑的推送啊。”

“你是想說世界不僅貪生怕死,還是個腹黑?”

“誰知道呢?”

“這種事等到真的見到世界本人之後再說吧,雖然不知道世界是不是個人,總之我先去找童萱談一談,她現在應該在圖書館吧?”我看了看鍾表,“現在是六點半,時間應該還來得及。”

“我覺得你應該找不到她,最近這兩天童萱都沒有來學校,社團也沒來,公開的原因是因為那次差點溺水,受到了驚嚇,在休息。”

“聽你這語氣,難道還有未公開的真正原因?”

“對,之前我還算認同這個原因,但是現在我認為她應該是被人藏起來了。”

“被人藏起來了!被誰?”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魔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