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鍾表一絲不苟地走著,滴答聲循環往複,時間便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臨近交班的節點,和千秋學姐在貨架間忙碌著,為今天的工作進行最後的收尾,等到一會接班的人過來,我們就可以按時下班了。

“唉……該怎麽辦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學姐的背影,再次想起了臨上班前,樂尋學長和我說的話。

“故事裏說的是荒山吧,但是戲珠山並不荒涼啊。”

“可能在童萱寫下這樣的故事,觸發‘缺陷’之後,那裏的山就會暫時變得荒涼了吧。”

“既然如此,不管哪座山都有可能了。”

“這……也確實,但是說到山的話,還是戲珠山比較有名吧。”

“話雖如此,但是我總覺得‘荒涼’並不是這麽實現的。”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許,這個‘荒涼’必須要對上守護風翼的‘魔王’的口味。”

“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下樓來吧,儲物箱裏有一個盒子,把這個送給和千秋,這樣的話就應該就可以滿足‘荒涼’這個條件了,放心,這個盒子裏的東西不會傷到和千秋,也不是什麽危險物品,不過你可不能打開看呦。”

“你不是說你不能涉足太多嗎?怎麽這次突然幫我了呢?”

“沒辦法,畢竟魔王都出來了,勇者總是需要上神大人給予加護的嘛。”

“樂尋那家夥,說話從來都不說明白,三句話裏有兩句的意思要靠猜,剩下的一句還是廢話。”

當前的狀況讓我止不住地歎氣,樂尋那家夥隻是讓我將這個盒子以我送的禮物的名義送給和千秋學姐,又不告訴我送的到底是什麽,也不讓我拆開看,重點是突然就毫無緣由地送禮物給和千秋學姐,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如果被學姐拒絕了的話,我可能會產生心理創傷。

不過好在推送那裏時間還很充裕,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動靜,但是我還是要送的啊,不送的話,樂尋所說的“荒涼”要素就湊不齊,雖然我完全不明白他說的“荒涼”指的是什麽。

“你在那唉聲歎氣什麽呢?”

“誒?啊……沒,沒什麽。”

和千秋學姐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看上去有些不滿,我急急忙忙地吧盒子藏在身後,挺直腰板做出認真工作的樣子。

“我也不想管你的事情,很麻煩的。但是……如果你身體還沒完全好的話,就算不來上班也可以,畢竟是正當理由。”

“不不不,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隻不過……”我意識到這也許是個機會,於是將身後的盒子遞了出來。

“那個……之前學姐不是來看望過我嗎?這個……算是謝禮一樣的東西,希望你能收下。”

“……”

緊要關頭我總算是找到了借口。就在我從醫院裏醒來之後,除了安夢圓,確實還有一個人來看過我,那就是和千秋學姐,她穿著一身外賣小哥的製服,聲稱因為給這裏送外賣,又恰好知道我進醫院了,所以順路過來看看,還因為被護士誤認為是誰家的小孩子而生氣,至於探望的禮物則是一瓶冰紅茶。其他人雖然沒有來看我,那也主要是因為我醒來沒多久就出院了。

和千秋好像沒有料想到這個場麵,張著小嘴看著盒子愣住了。

“當然,這個禮物也包含著對學姐一直以來的感謝之情,所以真的希望學姐收下,如果……學姐,你要是不收的話,我可能會留下心理陰影的,就是那種類似於女性恐懼症的那種……”

“至於嗎……”

或許是被我的話逗笑了,和千秋反應過來,猶豫了一會,最後伸出手接過了盒子。

“那……我就收下了,雖然我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值得送禮物道謝的事情,但是要是讓學弟得了女性恐懼症可就是學姐的失職了。”

和千秋學姐的臉在燈光下略微發紅,就連語調也不自覺的地抬高了一點,腰背也挺得筆直,雖然身高依然像是個初中生,但是胸前的厚重能一定程度上解除一點誤會。總之,學姐高興的心情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讓我都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我現在打開可以嗎?”

“啊啊,等,等一下,等到我看不到的時候再打開吧,我怕會不好意思。”

“……是嗎?那我就等會再打開。”學姐點了點頭,“這還是我第一次從妹妹以外的人那收到禮物。”

“啊……是,是嗎?如果你能喜歡這個禮物就太好了啊。”

學姐對我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學姐的笑容反而引起了我內心強烈的擔憂,因為那本來並不是我準備的禮物,而是樂尋準備的,雖然讓我以我的名義送出去,但是我完全不知道禮物的內容,如果裏麵不是什麽好東西的話……此時學姐可愛的笑容,就會如數轉變成我內心的負罪感並且超級加倍。

樂尋,拜托你,盒子裏麵一定要放正經的禮物啊!

“那麽,時間也不早了,接班的人也來了,我們就收拾一下,下班吧?”

“啊,好的!”

或許是禮物的原因,學姐的聲音都比往常溫柔了許多,不過這反而讓我更加地擔心。

在便利店門口與學姐道別之後,我加快腳步向著家裏的方向走去,同時掏出手機撥打了樂尋的號碼。

“晚上好啊,親愛的司明辻小朋友!”

“晚上好,現在能告訴我那個盒子裏到底裝了什麽嗎?看著和千秋學姐那麽高興的表情,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已經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很好,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一本學習資料。”

“學習資料?”

“對,你也注意到和千秋在社團活動室裏的時候總是看書了吧,她可是很好學的,送她學習資料肯定沒問題。”

“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但是為什麽送學姐學習資料,就能滿足你說的‘荒涼’的條件呢?”

“為什麽啊……嗯,以後你就知道了,不過既然你已經把東西送出去了,那就最好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什麽準備。”

“世界毀滅的準備。”

“哈?”

眩暈感猛地襲來,意識中產生了一種墜落感,我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手機也沒有拿穩,脫手而出摔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

我必須通過大口大口的喘氣才能保持自己意識的清醒,等到好一會身體才恢複了一點力氣,我摸索著將手機拿到手中,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呼……呼……”

全神貫注地維持住身體的平衡,再找回感覺一點點地看清眼前的景物,終於,眩暈感逐漸消失,視野也重新變得開闊清晰起來,隻不過……

“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為何,我此時站立在學校辦公大樓前的廣場上,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與廣場應該有的樣子有著天差地別。

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天空是一片昏黃,明明剛才還是夜裏,現在卻又像是回到了黃昏,但是卻並沒有黃昏的溫馨感,這昏黃的陽光隻讓我想到腐朽,遲暮,和終末這種類型的形容詞,說到底這真的是陽光嗎?天空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沙子,完全看不見太陽。

而四周,放眼望去隻有廢墟和殘垣,環繞周身的也隻有裹挾著難以言明的雜質的風,這東西撲在臉上隻會讓人感到煩躁,絲毫沒有秋風應有的颯爽感。四周原本還算整齊的教學樓和圖書館此時也已經頹然,破碎的玻璃,撕成條狀的紅色橫幅,以及在野草叢生下襯托出的肮髒的牆壁,無時無刻不在宣告著人類文明的不堪一擊,布滿灰塵的汽車如喪家之犬般囁喏地癱在路邊、路中央、或者卡在路邊的行道樹之間,更別提什麽觀賞用的花花草草了,沒有了人類的庇護,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也隻不過是灰塵中的一員罷了,就連遠處的戲珠山也早已沒有了一直以來的蒼翠,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橙紅色,在這支離破碎的世界中瘋癲地躍動著。

“誒?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看向危機推送麵板,隻見裏麵有關阻止童萱繼續寫下的推送此時已經開始被紅色所蔓延,這也就表明,我處理這件事的時間不多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應該還有時間才對,不應該看到這種場景啊!

“對了,樂尋!”

我拿起手中的手機,想要再次向樂尋詢問,但是還沒等我調出通訊錄,樂尋的聲音就在我身後響起。

“我就在這裏哦。”

與我打完招呼之後,樂尋像是在春遊的小朋友一樣,興致勃勃地眺望著四周的景色,不時發出幾聲驚歎,就好像這一切隻是景點裏的景色,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別看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呀,別著急啊,司明辻同學,司明辻小朋友!這就是我說的,‘荒涼’的條件啊。”

“這就是荒涼的條件?”

確實,這四周的景象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十分的‘荒涼’,但是一般人並不會稱其為荒涼,稱呼其為末日或許會更合適。

“但是你這也太離譜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放心,這不是真的,這隻是舞台而已。”

“舞台?”

“是的,舞台。”樂尋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邁步向前走去,我也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

“你能說得清楚點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還是搞不懂。”

“你自己也知道,童萱寫下的故事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成真,那樣的話,童萱寫的就是劇本,而劇本的演繹需要舞台,而現在,舞台已經搭建好了,隻要故事發生在舞台上,就不會對台下的世界產生任何影響。”

“這個像是世界末日一樣的舞台……就是荒涼嗎?”我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至少以我的認知來講,這種景象已經遠超荒涼的程度了。

“荒涼這個形容詞的釋義,是由作者任命的魔王來決定的,魔王擁有最終解釋權。”樂尋嘴上又說這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指了指眼前的建築,“我們進去吧。”

“辦公大樓?”

“沒錯,樓頂應該就是‘最荒涼的山峰’了,如果沒猜錯的話,童萱應該就在樓頂。你的任務是拯救她,你明白嗎?”

“明白。”

“記住,拯救可不是單指救她的性命。”

“那還要……”

樂尋搖了搖頭:“這就看你的理解了。”

我的理解?不隻是性命的話,那還有什麽?

邁步走進辦公大樓,大廳裏麵雖然有些許雜亂,但是已經比外麵的場景好多了,我們一路向著電梯間走去,同時我也問出了我今天最好奇的一個問題。

“樂尋學長,為什麽這次你會這麽積極地幫助我啊,你不是說你不能涉入過多嗎?”

樂尋聞罷,苦笑了一聲:“啊,確實,本來我確實不能涉入過多的,但是誰讓這次事件有個不該參與的人也參與進來了呢?”

“不該參與的人……魔王?”

樂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聳了聳肩,不過我已經對這個人心裏有數了,而當我們乘坐電梯直達最高樓層,並且通過樓梯爬上樓頂之後,見到了在上麵等待著的人時,現實也直接印證了我的猜測。

“常姮學姐……”

辦公大樓的樓頂天台上,常姮就默默地站在正中央的位置,在她的身後不遠處,童萱坐在這一張桌子後麵,手中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你倆來了。”

“常姮學姐,你是……魔王?”

“魔王?”

常姮輕笑了一聲:“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說話還這麽中二?不過……對,也是,我現在要做的事情,也和魔王要做的差不多吧,姑且叫我魔王也可以哦。”

“你和魔王可差得遠呢。”樂尋戲謔地對常姮說道。

“是嗎?那你也成不了勇者。”

“我當然不是勇者,勇者是我身邊這位。”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司明辻同學是類似勇者的炮灰夥伴,英雄故事裏主角的好朋友,西遊記裏挑擔的沙悟淨那種類型的角色。”

“學姐你說話有點過分……”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了。”常姮學姐裝作不好意思地樣子捂住了嘴。

一旦樂尋和常衡兩人私下見麵,總感覺她倆就會變得和平常不一樣,常姮學姐沒辦法完全做到像平常那樣溫柔嫻靜,而樂尋學長也不會像平常那樣無厘頭的浮誇,雙方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或者說這才是他們最本來的樣子嗎?

“司明辻小朋友,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別在這傻站著了。”

“啊……好的……”我有些猶疑地看了看常姮學姐。

“你去吧,畢竟樂尋在這,我也阻止不了你,當你們找到這裏的時候,我所做的努力就已經功虧一簣了。”

“努力?”

“對啊,我以為我把童萱藏得很好呢,沒想到你們還真是找到這裏來了……誒?為什麽……”

常姮臉上劃過一絲詫異,四處張望了一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迷惘。

“好了好了,別浪費時間了,這位偽魔王就交給我吧,我還有一些私事要和她好好談一談。”

“稱呼我為偽魔王不也很過分嗎?”常姮回過神來,臉色不悅地看向他。

“我覺得這沒什麽問題,”樂尋挑了挑眉毛,“因為你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都不過也是舞台上的一個按照劇本表演的演員而已。”

“演員?”

這句話好像激怒了常姮學姐,她看向樂尋的眼神也變得異常冰冷。

“我想要毀滅你要守護的東西的決心,可不是簡單的表演哦。”

“啊,這點我倒是很清楚,一直都很清楚。”

雖然很在意那兩個人的談話內容,但是我更應該做的事並不在那裏。從側麵小心地繞過被樂尋學姐激怒地常姮,我向著童萱走去。

“停下。”

“……”

但是沒等我走幾步,童萱就拒絕了我的靠近,她放下筆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我。

被昏黃的陰霾籠罩的天空下,在空中被風吹得焦躁地飄動著的雲朵都顯得髒兮兮的,而在雲朵的下方,童萱就這麽坐在樓頂擺放的桌子後麵,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稿紙,筆袋,簽字筆,和幾本書,桌麵上的整齊感與視野外滿目瘡痍的校園顯得格格不入,樓頂呼嘯的風將童萱的頭發吹起,幾縷發絲在她的麵前晃動,就連她的眼神我都看不真切。

“有什麽事嗎?”

童萱說話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卻並沒有被風聲壓過,而是徑直地傳入我的耳中,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回答道:

“你是在寫征文嗎?”

“……對。”

“寫的是……天使的故事?”

童萱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桌麵上寫了好幾行的稿子,然後才看向我。

“……已經修改到不會侵犯版權的程度……”

“不不不,重點不是版權的問題,”我連忙搖頭否定,“我隻是想問問,是天使的故事嗎?”

“……大體上。”

“是因為我說的讓你自己去成為天使的原因,你才會這麽寫的嗎?”

“……不完全是,我也想嚐試……嚐試靠近司。”

“靠近我?”

童萱沒有答話,隻是低著頭不作聲。

“那你現在已經寫到結局了嗎?”

童萱點了點頭。

“結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天使靠著風翼飛向天空,但是最終還是死於風翼,對嗎?”

“……”

“你也打算寫這樣的結局嗎?”

“……”

“默認了嗎?”

“……”

童萱抬起頭來,看向我,但是依舊沒有說話。

“不要什麽都不說啊,”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司是想要做什麽呢?”

童萱不再沉默的第一句話,卻是一個疑問句,我思考了一會,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想要阻止你按照原來的故事情節接續寫下去。”

“真好啊,真羨慕。”

“嗯?羨慕什麽?”

“羨慕司……”

童萱麵帶著笑容看向我,是那種真正的笑容,這個表情就在這種場合下再次浮現在童萱臉上。

“我羨慕司,能夠有這麽明確的目標和主張,雖然我沒有,但是隻要司有,我就感覺到幸福,隻要能夠跟隨你,為你出力,我就可以感到滿足,但是,司不允許。”

“司讓我去參加征文,我參加了,如果是司讓我做的,那我就去完成,這樣也很好,但是現在你又讓我修改情節……這也可以。”

童萱站了起來,雙手將桌子上的稿紙拿了起來。

“那麽,你想讓我怎麽修改呢?”

童萱站在那裏,在燃燒著的世界中平靜地等待著我的答案,但是不知為何,我卻無法輕易地將想法說出口。即便童萱已經同意了,她甚至表示會按照我的想法來修改劇情,那麽我隻要告訴她,讓她寫一個大團圓的結局,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但是,我總感覺真要這麽講的話,事情會在另一層麵上變得不可收拾,因為這表明,童萱再次依附在我的決定之上,我不希望這樣。

拯救,可不單指拯救她的性命。

樂尋所說的話,難道是這個意思嗎?

童萱是一個獨立的人,應該有自己的想法,應該有自己的人生,應該有自己的故事,她應該放下天使,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翅膀,創造屬於自己的結局,否則,我總感覺關於童萱的危機推送隻會愈演愈烈,畢竟,她大概已經理解了自己所擁有的力量。

“我希望你……能夠寫出屬於你的結局,你渴望的結局。”

“沒有那種東西!”

轟隆——

教學樓突然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童萱背後的地麵出現了一塊塌陷。

“童萱同學!”

“停下!”

我焦急地想要靠近,但是我往前邁了一步,童萱就向後退一步。

“童萱!冷靜!”

“我沒有……我寫不出那種東西……”

“你當然有!”我大聲的吼了出來,就好像把壓抑已久的情緒完全爆發出來了一樣。

“你為什麽會認為你沒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呢?!”

“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會因為幫助了一個小朋友而發自內心的微笑;你也是一個奇怪的女孩子,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笑點抵抗性;你還是一位認真的女孩子,答應了的事情決不食言,接下來的任務,會認真幹完;你更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會因為簡單的小事開心,也會因為簡單的小事而懊悔;你很奇怪,也很普通,很複雜,也很單純,就是這麽棒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會沒有自己的故事和結局呢?!”

“可我不是天使……”

“你是天使!我們每個人都是尋找著屬於自己幸福的天使!不斷在我這裏尋求目標的你,與不斷尋求羽翼的天使,難道不是一模一樣嗎?!”

“你……司,你這是詭辯……”

“這不是詭辯!這就是事實啊!你也有想要追求的東西,這難道不代表著你也應該有屬於你的故事和結局嗎?!”

“但是……你拒絕了。”

“拒絕,是因為風做的羽翼,會傷人的啊,這世界上明明還有其他不會傷人的羽翼,所以我才希望你去尋找屬於你的更好的結局啊!”

腳下的辦公樓震動的越來越明顯,童萱背後的地麵塌陷的區域也越來越大,樓頂的風也呼嘯得更加緊迫了。

“童萱,你渴望著自己的羽翼,對吧?”

“我……”

童萱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難道你不渴望嗎?”

“我……渴望……”

“那你是希望擁有會傷人的羽翼,還是不會傷人的羽翼?”

“我希望……不會……傷人的……”

“那,就把你渴望的結局寫上吧,舍棄掉我小時候隻是為了耍帥而胡亂寫的悲劇,替換成隻屬於你的結局。”

“可是我不知道我想要的結局到底是什麽……”

“那就去尋找,直到找到為止,一步一步來!第一步就先從拯救世界開始吧!”

“拯救世界?”

童萱皺了皺眉毛,沒再說什麽,隻是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筆,躊躇了一會,終於還是下筆了。

“看來可以結束了呢。”

“嗯?”

轉過頭,隻見樂尋笑嘻嘻地對我揮了揮手,而在他身邊坐在地上的,則是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盡的常姮學姐。

“沒想到竟然被你們布置的舞台給騙到了……”

“哎呀,要是不做出世界末日的樣子,事情也就沒法正常發展了。”

看起來樂尋學長和常姮學姐那邊的事情也處理完了,雖然不知道他倆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危機推送界麵內,原本掛著的三條推送如今已經隻剩兩條了,原本寫著阻止童萱繼續這麽寫下去的推送已經消失了,這就說明童萱所寫的征文,結局確實被改寫。

最大的困難解決之後,我也總算放鬆下來,接下來隻要等到征稿截止……

等等,為什麽“拯救童萱”的推送還在上麵?

“司……”

童萱站了起來,對著我揮了揮手中拿著的稿紙。

“我寫好了。”

“……危險!”

“誒?”

童萱背後那裏原本就已經垮塌了一部分,而就在這時,垮塌的那部分麵積再次擴大,隻是這次波及到了童萱所在的位置。

“啊……”

情況出現得太過突然,讓童萱完全沒辦法反應過來,而我能做的,也隻有衝過去,一把抓住了童萱的手腕,但是這裏的地麵已經產生比較大的傾斜,再加上地麵的塵土和沙子無法保持足夠的摩擦力,因此我的身體也整個被童萱拉了下去,幸好另一隻手努力拽住塌陷地麵的橫截麵上突出來的一根鋼筋,這才讓我們沒有直接掉下去。

“童萱……抓住了!樂尋學長……幫幫忙……”

“抱歉,如果這事和常姮沒關係的話,我就不能插手。”

“我都快……掉下去了……”

“抱歉,那也不能……”

樂尋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那……學姐!”

“你確定?我倒是很樂意幫忙就是了,可惜樂尋應該不會答應。”

“不是吧……要撐不住了!!

“抱歉,常姮現在已經不是演員了,她也不能出手做什麽。我們倆恐怕是這種情況下最無力的人了。”

“那我該怎麽辦?!”

手指一根一根地脫離鋼筋,承受兩人的重量了對我這個缺乏鍛煉的大學新生來說還是太難了。

“司……放開我吧。”

“別開玩笑了,如果我要放開你,我就不會跑過來拉住你,你抓穩了就好!”

我借著僅剩的力氣尋找著其他可以獲得解救的辦法,但是遺憾的是並沒有找到,這片塌陷的區域更是詭異,就好像大樓被某種力量扣掉一塊一樣,根本沒有其他的落腳點。

不行了……

手指最終堅持到了極限,鬆開的一瞬間,我感到一陣絕望。

這次是真的沒救了,到此為止了吧。

身體在不斷向下墜落,失重的我放棄了一切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

然而還沒等到落地,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