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彥回來時,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這不是玉髓嗎?”宋攸寧疑惑地問道。小男孩好猜,應該就是翠蓮的弟弟。玉鳳的師妹嗎?怎麽跟清彥一起回來了?
“見過紀太太,師叔讓我來聽紀太太吩咐。”玉髓行禮說道,看得出來,這是個靦腆的姑娘。
宋攸寧忙回禮。“快請坐快請坐,你能來,我求之不得。”宋攸寧笑著說道。她之前給玉鳳去信,想想把玉鳳的師姐妹請來一人,在她身邊幾日,今天玉髓來了,她的心邊又膽大了幾分。隻是不知怎麽遇上清彥一起回來了。
“這是玉鳳的師妹,奴婢在馬人伢子處遇上了玉鳳,她讓我帶著玉髓姑娘一起回來。”清彥說道,“玉鳳還說了,她們師姐妹中,數玉髓姑娘的功夫好,說有她在太太身邊,外麵的那些人不足為慮。”
宋攸寧喜出望外,笑言道:“那我就先謝過玉髓姑娘了,以後這段時間,就有勞玉髓姑娘了。”
玉髓靦腆地說道:“紀太太客氣,大師兄讓我帶信給太太。”
“姑娘請講。”宋攸寧說道。
“大師兄和師姐他們已經盯著那些在縣衙門口盯梢的人,發現盯梢的好似不止他們一撥,師兄讓我跟太太說一聲,這些天千萬小心,盡量不要離開縣衙,師兄他們也在不遠處盯著。”玉髓說道。那另外一撥人藏得更隱蔽,師兄說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所以才讓自己趕快來紀太太身邊保護她。
還不止一撥?宋攸寧吃了一驚,除了安家,還有誰家費這個事來盯著自己家?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嗎?就自己家,值得費這種事兒嗎?
“你師兄還說了別的嗎?”宋攸寧問玉髓道。
玉髓搖了搖頭說道:“師兄沒說別的了。”
“你辛苦了,讓清彥帶你先去安置,一會兒就用午飯了。”宋攸寧笑著說道。說完,她又轉向清彥說道:“帶玉髓姑娘去安置,玉髓姑娘是我們的貴客,一定要招待好才是。”
清彥應聲,帶著玉髓下去了。
用過午飯,宋攸寧和紀昀屏退下人,夫妻二人在書房裏說話。
“什麽?還不止不一撥人?”紀昀也吃了一驚,震驚地問道,“除了安家,另一撥人是什麽人?”除了安家,自家也沒得罪過什麽人,有什麽其他值得別人盯梢的地方?
“玉鳳他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麽人,隻是說這些人看上去很不尋常,與我們發現的那批不可同日而語,讓我們千萬小心,盡量不要離開縣衙。”
紀昀點了點頭道:“你這些天就別出去了,有什麽事都放一放,解決了這件事再說。”
宋攸寧應道:“我知道了。”
紀昀去了前衙。
這個安家,究竟想幹什麽?狗皮膏藥一樣,還揭不掉了?明明是他們家先退的親,對不起人是他們家,沒理的也是他家,要過不去,也應該是自己家與他們過不去才是吧?這沒完沒了的又唱的哪出?難道非要把自己趕盡殺絕嗎?宋攸寧坐在書桌前,心裏憤恨又無奈。這就是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又何來公平可言?
宋家和紀家都是小門小戶的人家,自家父親和公爹又都一向與人為善,更不說有什麽政敵仇人之類的。聽吉朔的意思,這後一撥人,更是一群惹不起的人,紀昀一初出茅廬的人官場菜鳥,不說沒與人結仇了,就算有仇人,也不值得別人浪費資源來對付他。自己一後宅婦人,更不用說了,統共認識的人就沒幾個,更不值得別人浪費人力物力來費心對付了。另一撥人究竟又是何人?宋攸寧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人有急報。”
宋攸寧睡得迷迷糊糊,被門外著急的聲音驚醒。睜眼看去,紀昀已經穿好了衣服。
“什麽事?”她有些緊張地問道。
紀昀安撫她道:“你別擔心,有公事,我先去看看,我讓人叫玉髓過來陪送你。”紀昀說著,匆忙走出門,宋攸寧聽到他在門口讓人去叫玉髓,然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紀昀應該是已經走遠了。
宋攸寧坐起身子,剛把衣服衣服穿好,玉髓就來了。
“怎麽回事?”宋攸寧問道。
“聽說是倭寇又上岸了”,玉髓道,“我剛才過來時,聽說是前麵收到了急報,這才急急來稟報大人。”
“還是在東濟上岸?”宋攸寧問道。這小鬼子腦怕不是有病吧?前幾個月剛在東濟搶過,現在又來,不有什麽油水可撈?就是割韭菜,也得等到它長出來不是?
“聽說是從漢陵鎮上的岸,從漢陵取道去了江德縣。”玉髓答道。
漢陵是東濟的一個鎮,江德縣與東濟縣相鄰,宋攸寧的好友裴采薇的丈夫呂冠卓就在江德做縣丞。
“要搶江德,怎麽不直接從江德上岸,不繞道東濟呢?”宋攸寧自言自語地說道。
玉髓以為宋攸寧是在問她,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玉髓陪著宋攸寧一直等到天大明,還不見紀昀回後衙。宋攸寧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四十了。
“來人。”宋攸寧高聲喚道。
“太太有什麽吩咐?”在外屋的清彥聞聲走進來說道。
宋攸寧道:“讓人去前麵問一聲,看是個什麽情形,再順便問一問大人有沒有時間來後邊用飯,若是沒時間,讓人給大人送點飯去前邊。”現在相當於是戰備時期,紀昀肯定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顧不上吃飯也是正常。
清彥下去安排了。
過了一會兒,紀昀回來了,臉色憔悴,麵帶愁色。玉髓見紀昀回來,行個禮去了外邊。
“可要服侍你換身衣服?”宋攸寧關切地問道。紀昀還是半夜出去穿的常服,已經皺巴巴的了。
紀昀止住她起身的動作,說道:“你不用管,我去洗把臉換件衣服。”說著去找衣服。宋攸寧拿出他的官袍遞給他。紀昀接過官袍,進了旁邊的淨房。
過了不大一會兒,紀昀就出來了。宋攸寧看了看表,才過了幾分鍾。“先用飯吧?你也餓壞了吧?”宋攸寧問道。
紀昀點頭說道:“讓人上飯吧。”
“這次賊人從漢陵上的岸?可有百姓傷亡?”等上飯的間隙,宋攸寧問紀昀道。
“暫時沒有傷亡,賊人上岸就直奔江德海遠鎮去了,聽說還沒有離開江德。”紀昀說道。海遠鎮與漢陵鎮接壤。
淩晨三四點上的岸,五六點到江德海遠鎮,現在九點,才過了兩三個小時,小鬼子又不一定隻搶海遠一個鎮,按時間算起來,當是還沒走。
“賊人不會是還從漢陵原路返回吧?”宋攸寧問道。
紀昀也說不準:“不一定,阿玄和阿敬都隨著俞將軍堵截賊人了。”
“那些賊人路線這樣熟,不會是有人帶路吧?”宋攸寧問道。
“太太,飯端上來了。”宋攸寧的話音還沒落,外麵清彥的話音傳來。
“送上來吧。”宋攸寧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