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扒了碗飯,紀昀就去了前衙。
“讓人去門房上叫大海過來。”宋攸寧草草用了飯,吩咐清彥道。
清彥剛出門,就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說道:“清彥姐姐有什麽吩咐?讓我去吧。”是翠蓮的聲音,哦,不,小丫頭現在叫碧連了。
“太太說,讓人去門房上叫大海過來。”清彥說道。
“我去我去。”碧連急忙說道。宋攸寧把碧連的弟弟也留下了,姐弟二人得以不分開。碧連弟弟才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又沒有少爺讓他陪著一起玩耍,他也幹不了什麽活,小丫頭心裏覺得欠了宋攸寧的,總是找事情想多做點活,以報答宋攸寧的恩情。
過了沒多久,大海就過來了,宋攸寧在外廳見了他。
“太太找奴才?”大海行了禮就問道。大海並沒有簽賣身契,隻是為不顯得與眾人不同,也自稱奴才了。
“興平來信了,你娘給你做了兩身衣裳和幾雙鞋捎了過來。”宋攸寧說著,清彥拿著一個包袱進來。宋攸寧示意清彥把包袱遞給大海。大海接過包袱,放在自己身邊。
“這兩天門口那些人還在?”宋攸寧問他道。
“還在”,大海憂心忡忡地說道,“也不知道是什麽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宋攸寧說道:“大人已經知道了,正在想辦法,我找你來是想問一問,你爹生前可有什麽朋友?”
大海回答她道:“我爹生前曾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叫裘厚,我還見過他,聽我爹說他功夫高強,我爹死後,我和娘離開了原來的家,就沒有再見過裘叔叔了。”
“你爹沒告訴你怎麽能找到他嗎?”宋攸寧問道。
“爹沒說過,他那次出門前說回來帶我去找裘叔叔玩,可是——”大海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才又接著說道,“說來也巧,小的前些天在外麵看見一個人,身影很像裘叔叔,小的想追上去看看是不是裘叔叔,誰想那人在前麵轉個彎就不見了人影。”
大海走後,宋攸寧苦笑,自己這也是病急亂投醫,現實哪能象武俠小說,哪裏有那麽多的武林高手,還能為自己所用呢?
“叫玉髓過來。”宋攸寧又吩咐道。
清彥應了一聲就要向外走。宋攸寧叫住她說道:“綠意綠思她們留在了興平,清墨又去了服裝廠,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清彥忙說道:“這都是奴婢的本分。”
“剛進來的碧秀她們幾個,暫時放在外邊**一段時間,再讓她們進內室侍候”,宋攸寧說道,“你也多費點心,多提點她們,這些日子,就讓碧連先進來當差,我看她還算機靈。”進來的四個丫頭都改了碧字名,秀英叫碧秀、二丫叫碧雅、桂兒叫碧桂、翠蓮叫碧連。
清彥有些意外,她以為太太會讓碧桂碧雅先進內室伺候,沒想到太太選了最小的碧連。“奴婢知道了,會多提她們的。”清彥應道,出去安排人去叫玉髓了。
不一會兒,玉髓就過來了。
“快來坐下。”見她進來,宋攸寧招呼她到自己身邊坐下。
“叫你來是想讓你捎封信出去。”見玉髓坐下,示意清彥給她上了茶,宋攸寧開門見山地說道。自己這兒被人盯著,玉髓她們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傳信辦法,為免送信人被人盯上,宋攸寧就想著找玉髓她們幫忙。
“往哪兒送?太太把信給我就是。”玉髓說道。
宋攸寧拿出一封信遞給玉髓,說道:“我想往平安服裝廠捎封信,”信是給蔡鄉的,宋攸寧讓趙石去辦南泰到海西的快遞線路的事,趙石已經出發幾天了,平安服裝廠現在是蔡鄉在主持日常事務。
玉髓接過信道:“不知太太還有別的吩咐沒有?”
宋攸寧笑著說道:“沒別的事,麻煩你了,我在這兒先謝過姑娘了。”
“太太不用跟我客氣。”玉髓說道:“那我這就去把信送出去。”
玉髓說完,就下去辦事去了。
傍晚時分,謝玄和戚元敬風塵仆仆地回到了縣衙。
“怎麽樣,傷得重不重?”宋攸寧聽說他們回來,連忙去了前邊,一見麵就著急地問道。
“我們沒事,宋姐姐放心。”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兩人和身邊的隨從身上都帶了傷,但看上去精神還好。
宋攸寧提著心這才放了下來。相處久了,宋攸寧已經把兩個人當成了弟弟。在現代是高中生的年紀,如今就上陣殺敵了,麵對的還是窮凶極惡的小鬼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宋攸寧怎能不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宋攸寧慶幸地說道,“你們讓人服侍著先去換身衣服,該上藥的上藥,該包紮的包紮,好好歇一歇。”
“賊人被我們趕跑了,我們還殺死了三個賊人。”戚元敬忍不住加了一句。
“真的?”宋攸寧震驚地問道。這些年來,小鬼子上岸,都是搶夠殺夠了自己離去,如今聽說他們居然把小鬼子趕跑,宋攸寧怎能不震驚?說到這裏她忙又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們,我隻是太吃驚了。”
戚元敬和謝玄交換了個眼色,都有些驕傲地笑了。
“是阿玄的辦法好”,戚元敬激動地說道,“我們隨著俞將軍的人一起到了江德,賊人剛從一個鎮子離開,去往旁邊的鎮子,阿玄他手下的謝一知道一條小路,我們就抄小路趕到了賊人的前邊,在路邊埋伏,殺了賊人個措手不及。”
“但賊人太厲害了,我們不是賊人的對手”,謝玄補充說道,“是阿敬想出一個辦法,我們三人一組,武器長短結合,互為接應,這才趕跑了賊人。”但是士兵傷亡不小,還是那些倭寇不欲久戰,這才逃走。如是決一死戰,鹿死誰手還很難說。這次已方雖說算勝了,可也是險勝。
“賊人確定是逃回去了?”宋攸寧問道。不是逃去別的地方燒殺搶掠去了吧?
紀昀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們幾個說話,這時插話說道:“他們有斥候看著倭寇坐上船走了才回來報信的。”
“謝天謝地,那就好,那就好。”宋攸寧忍不住雙手合什,慶幸地說道,“你們歇著,我去吩咐廚房做一桌酒席,今晚給你們好好補一補。”也算是給兩個人壓驚了,聽他們的意思,這些賊人應該是日本武士,那些浪人後世提起來,也是有名的難纏。他們這次遇上,還能勝利回來,是值得慶賀的事,可一想到那些受害的百姓,就高興不起來。
“是該好好地犒勞他們”,紀昀笑道,“遇上倭寇,難有勝算,他們這次能勝利回來,也是壯我大宸聲威。”大宸軍隊遇上倭寇,鮮有勝績,沒想到他們兩個小小年紀,今日卻能勝利回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紀昀不由在心裏感歎。
宋攸寧應下,就往後衙走去。
不過,阿敬還真是看不出啊,小小年紀,就知道用陣法了?宋攸寧想著,去後衙安排飯菜了,留下男子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