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向話不多的玉髓站到了車門前,厲聲吩咐道。

車夫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驅趕著馬,想要躲開那些人繼續前行。

“求貴人救救我!”那姑娘一聲尖叫,猛地朝著馬車撲了過來,車夫堪堪勒住了馬,才沒有讓馬踩到她,

“我們能力有限,恐救不得姑娘。”宋攸寧在車裏說道。

玉髓二話不說,跳到車前,從身上取下一條綢帶,卷起那姑娘就把她扔到了一邊。“坐穩了。”玉髓吩咐道,一邊利落地抽回綢帶,順勢在馬屁股一抽,那馬立即向前竄去。車夫忙控著馬車,想躲開人朝前跑。

地上那姑娘似也傻了眼,愣在當地沒有反應。原在觀望的漢子們見勢也不去抓那姑娘,都朝著馬車追來,不一會兒,就把馬車團團圍住。

玉髓把綢帶舞的呼呼響,劈頭蓋臉地朝幾個人抽去。

“這娘們厲害,兄弟們一起上啊。”有人高聲叫道,幾個人都抽出武器朝玉髓攻來。

“叫人。”宋攸寧吩咐道。清彥忙從懷裏拿出一個竹哨,吹了三聲。立即有幾個人奔了過來,和原先攔路的人戰到了一起。不一會兒,就把那幾個人捆了起來。

“都帶走。”戚元敬吩咐道,看著手下人帶著那幾人走了,這才上前跟宋攸寧說道:“宋姐姐受驚了。”

“無事,謝謝阿敬,我們回吧。”宋攸寧說道。

玉髓把那女子也綁了,交給人帶上,這才上了馬車。戚元敬護在馬車後,一行人朝著縣衙去。

“大人在前衙?”回到衙門,宋攸寧回到後衙換了身衣服,這才問碧連道。

“是,剛才吳捕頭他們抬回來了兩個死人,大人和他們在前衙說話。”

“你怎麽樣?有事沒有?”宋攸寧剛和碧連說了兩句話,紀昀就闖了進來,急急地問道,一邊上前拉著宋攸寧上下審視下來。碧連連忙退了下去。

“我沒事,那些人沒到馬車前,就被玉髓打了出去。”宋攸寧忙安撫他道。

紀昀這才放下心來。聽阿敬回來說她遇險,自己心都快跳出來了,雖然阿敬說她沒事。她現在還懷著身子,竟然遇上這種事,他怕她嚇出個好歹來。

“死者放在哪?馮神醫可說怎樣驗證死者的死因?”宋攸寧問紀昀道。

“人就在前衙的停屍房”,紀昀有些歉意地看著她說道,“神醫說這種毒隻有口服才有這種毒性,中了這種毒的人,嗓子若沒事,食道必定會被燒壞,想說服死者家屬割開死者喉嚨驗個究竟。”說到這裏紀昀也很是無奈,任他們好說歹說,死者家屬就是不同意。不過死者家屬的心情也可以理解,人都被害死了,再讓他們落個屍骨不全,心裏肯定是萬分不忍。

這時有丫頭來報,說是馮神醫請大人去前衙。

“你去忙吧,我沒事。”宋攸寧催紀昀去前衙。有了案子,他這個主持者不在,算什麽事兒。

“你別怕,我忙完就回來”,紀昀安慰她道,“等這件事過了,我們買個小院子,搬出去住。”前衙停著死者,怕她會害怕,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前隻想著住在衙門方便,可現有看來,還是早日搬出去好。

“以後再說,你去前邊吧,別讓人家等久了。”宋攸寧說道。

“讓丫頭們來陪著你,我去前邊了。”紀昀囑咐道,這才出門去了前衙。

紀昀去沒多久,玉髓就換過衣服進來了。

“和你說件事。”玉髓進來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

“什麽事?”宋攸寧有些好奇地問道。兩個人剛分開多大會兒?什麽事能讓玉髓難以說出口?

“師叔想劃開死者喉嚨驗屍,任師叔他們麿破嘴皮,死者家屬就是不同意”,玉髓不好意思說道,“師叔想讓你去勸一勸死者家屬,可大人說什麽也不同意,說你剛受了驚,破案這事,不是你的責任,說從捉回來的人身上下功夫,一定也能破案。”自己在門口偷聽到,這才來說給紀太太聽。

宋攸寧有些理解馮神醫的想法,死者家屬都是女子,大概想著自己同為女子,好說話一些。

“你去讓人告訴大人一聲,就說這事也涉及服裝廠和我的清名,我想試一試去說服她們。”宋攸寧說道。

玉髓一聽,高興地去前邊遞信兒去了,過了沒多久,玉髓就帶著梁婆子和王家母子進來了。宋攸寧讓人上了點心茶水,陪著王家母子。自己則帶著梁婆子到了另一間屋子。

“老人家請坐。”宋攸寧招呼梁婆子坐下。

“太太是說割開喉嚨驗毒的事吧?”梁婆子流著眼淚說道,“我絕不會同意的。”冤死就夠冤枉了,難道連個囫圇屍首也不能給孩子留嗎?

宋攸寧遞了張帕子給梁婆子,看著她擦了眼淚,這才說道:“老人家,您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您有沒有想過,您兒子栓子如果在,他會怎麽想?還是老人家還是認為是我們服裝廠害了栓子?”

梁婆子又不傻,眾人的分析她也聽了下去,又聽馮神醫說那個大夫是胡說八道,她就明白,自己恐怕是找錯了仇人。如今聽宋攸寧這樣說,她停了哭泣,說道:“我相信太太不是害人的人。”

宋攸寧這才說道;“如果我是栓子,絕不願放過害死我的人,定要查出真凶,把他們繩之以法。”

誰不想抓住凶手?梁婆子做夢也想抓住害死栓子的凶手,把他們千刀萬剮,也不能消自己心頭之恨。

“可栓子活著還沒娶上媳婦,死後還讓他屍骨不全,我怎麽對得起他啊?”梁婆子放聲哭了起來。

“難道讓害死栓子的凶手就此逍遙法外嗎?栓子他們死不瞑目,凶手卻花著害栓子掙來的錢,每天吃香喝辣,摟著嬌妻美妾逍遙快活?”宋攸寧又加了把柴,“這樣您老人家心裏平衡嗎?您能咽下這口氣嗎?”

見梁婆子咬牙切齒的樣子,宋攸寧知道她聽了進去,又問道:“您就是擔心驗過後栓子的身體不完整是嗎?”

梁婆子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是擔心這,她早就讓神醫驗了。那些挨千刀的,她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宋攸寧又說道:“有一種辦法,割開人的身體後,還能把身體縫合起來,外麵再上了妝,就象沒劃開一樣。”絕不會少一塊。

“真的?”梁婆子問道。

“千真萬確。”宋攸寧十分肯定地說道。

梁婆子一咬牙說道:“那就聽太太的,我同意了。”報仇的心壓過了一切,梁婆子終是答應了下來。

“還想老人家陪我一同去說服王林家的。”宋攸寧請求道。人都有從眾心理,沒有什麽比同樣身份的另一個苦主的話有說服力。

梁婆子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