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死者是被人喂了毒藥”,仵作說道,“兩個死者的食道已被燒灼得不成樣子”。

“不是吸入毒氣或其他死法?”紀昀問道。

“不是。”仵作肯定地說道。

“可看出是什麽毒藥?”紀昀問馮神醫道。

“一種叫黃泉的毒藥”,馮神醫說道,“這毒藥其中一味藥隻有南邊的安南國才有,普通人見都見不到。”隻有皇宮大內才有,這句話馮神醫沒有說出口。

“有勞神醫了,紀某不勝感激。”紀昀拱手道謝。

馮神醫擺了擺手道:“無需客氣,大人若是找到那個冒充藥王穀的人,還請告訴老朽一聲。”

“這是自然。”紀昀道,客氣地把馮神醫送了出去。

梁婆子和王林家都在一旁聽著,這時都跪下哭求道:“求大人一定要找出凶手,栓子(狗蛋爹)死得太冤了。”

紀昀讓人扶起他們,跟他們保證道:“你們放心,我們不會放過凶手,定把他們抓捕歸案,告慰兩個死者在天之靈。”

兩個婦人在同來人的攙扶下回去了。

“諸位都辛苦了,我讓人給諸位準備了便飯,諸位先去用飯,飯後升堂審案。”紀昀對衙門眾人說道。

“不是審案去了嗎?怎麽這就回來了?”見紀昀回到後衙,宋攸寧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們都下去吧。”紀昀沒有回答,吩咐下人都退下去。

“審得不順利嗎?”見紀昀麵色不好,宋攸寧關切地問道。如果那些人拒不招認,的確有些麻煩,來頭這樣大,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落下屈打成招的話柄。

“審得很順利。”紀昀見下人都退了出去,走上前把宋攸寧緊緊地抱在懷裏,一邊簡短地回答道。若不是自己不放心攸寧的安全,一直讓阿敬跟著她,她今天就被那些別有用心的賊人擄走,自己這一生恐怕再也見不到她們母子。那人毀婚在前,自己也成了親,就這樣來殺人陷害,當街擄人,他把攸寧置於何地?可憐攸寧,怎會遇上這樣一個“極品”?也幸而那家早早退了親,若等到成了親,再看上別人,攸寧這一生不知落到怎樣一副田地。想到這裏,紀昀不由在心裏暗暗慶幸,也是他們有眼無珠,錯過了攸寧這樣好的女子。

審案的過程很順利。那群人招認,他們都是京城仁義伯府世子爺身邊的人。世子爺對宋小姐念念不忘,特意派他們來“挽回”宋小姐。

因宋攸寧深居簡出,那些人一直近不了她的身,遂才想出了這個主意。至於攔路的那個女子,是世子爺奶娘的女兒。世子爺想著接回宋小姐,就由她貼身照顧宋小姐回京城。殺人的事也交待了,也是他們的“傑作”。宋攸辦的服裝廠出了這樣大的事,若是紀昀護著她,那正好世子爺鼓動貴妃娘娘從紀昀入手,罷官入罪,宋小姐還願意等著他嗎?他若是不管,宋小姐定會對他死了心,正好把宋小姐接回京城。“歐大夫”是他們中的一個人假扮的,還是跟著世子爺偶然聽過藥王穀的名,就借他們的名頭一用了……已經派人去請梁婆子來認人了。等人的間隙,他借著更衣的名義,忍不住回來看她。

見他不欲多說,又一直不說話,想是被安家人氣到了,宋攸寧也不多問,伸出手去,摟住了紀昀的腰,夫妻二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一起。

“太太,前麵鍾墨大哥來請大人,說是人帶來了。”碧連在門外說道。

紀昀鬆開宋攸寧。

宋攸寧給他理了理衣擺,笑著說道:“你先去忙,我在家等你,晚上我讓人做你愛吃的水煮魚。”

紀昀嗯了一聲,又摟了她一下,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梁婆子一來,一眼就認出那人就是“名醫歐大夫”,聽他說下毒的就是他時,梁婆子目眥欲裂,撲上去就要撕咬他,被一旁的衙役們拉開。

“大人把這些人的口供多謄抄幾份,讓他們都畫上押,人由我送往京城。”晚上吃飯時,這些天一直忙碌的謝玄也回來了,對紀昀說道。

“那自然好,口供我已經讓人謄抄了。”紀昀說道。

“你們看這樣好不好?”宋攸寧在屏風裏邊問道,“我們搞一個公審如何?”想她一個人吃飯太孤寂,這些日子吃飯都是隔一道屏風。

“公審?”紀昀和謝玄戚元敬三臉懵逼。

“就是公開審理”,宋攸寧解釋道,“我們找一個公開的地方,審案的過程允許百姓圍觀,把這個審案過程再走一遍。”

幾個人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交換了一個眼色,戚元敬叫道:“這個辦法好。”也不知宋姐姐是怎麽想出來的。這樣一來,就不怕別人說屈打成招了。還是京城的貴人呢,怎麽這樣無恥?宋姐姐這樣好的女子,他們說毀婚就毀婚;毀婚就毀婚吧,宋姐姐都另嫁了,這些人還不放過她,還想毀了宋姐姐一生。若是那什麽世子爺在跟前,戚元敬都想呸他一臉,什麽玩意兒,真給男人丟人。

“我們是不是把公審的過程全程記錄下來?”謝玄建議道。

紀昀說道:“包括誰說了什麽話,包括百姓們的意見,都記下來,隨著奏折呈上去。”能發到大宸各地就更好了。紀昀此時無比盼望妻子的快遞公司快在全國鋪開去,這些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們不如這些東西做成簡報,分發到我們能發到的各地去”,宋攸寧補充道,“就是把這些東西雇人謄抄上幾十份、幾百份,分送到各地去。”不想被和諧,隻有擴大影響,這就是前世網絡的力量。

紀昀和謝玄戚元敬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那豈不是有什麽想讓更多人知道的事,我們都可以照此辦理?”戚元敬激動地說道。

“當然可以”,宋攸寧笑道:“比如說大宸又出了什麽好政策,哪個才子又出了什麽書,哪個富戶又納了第十八房小妾,東家的孩子偷了西家的雞,無論大小事都可以這樣寫。”隻要不犯最高位上那位的忌。

“那不是與朝廷的邸報差不多?”戚元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