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紀昀就在府裏寸步不離地陪著宋攸寧。

到了下午,宋攸寧實在受不了他這樣,不由笑道:“外麵那麽熱鬧,你不出去,在家守著我做什麽?”

“我說過今天陪著娘子的,怎能一個人出去?”紀昀頗有些委屈地說道。

宋攸寧失笑。“你還說陪我看燈的,就看這些嗎?”宋攸寧指著家裏掛出來的幾盞燈,揶揄他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哪能出爾反爾?”紀昀義正辭嚴地說道,“我說了陪娘子看燈,那就一定陪娘子看上燈,不管是哪裏的燈!”

行吧,你是大爺你有理。宋攸寧也不和他爭辯,從善如流地說道:“如此,妾身就謝謝大人了。”一盞燈也是燈嘛,人家說的是看燈,又沒說看幾盞燈。再說了,自己對看燈還真沒什麽期望。

謝玄和戚元敬今天也出去看熱鬧了,沒有回來用飯。宋攸寧和紀昀早早用了晚飯,坐著說話。

“夫君先坐,我離開一下。”宋攸寧說著,在碧雅的攙扶下去了淨房。

“咦?那不是紀南嗎?這匆匆忙忙地幹啥?”等宋攸寧出來,就見紀南給紀昀回完了話,正匆匆離開,紀昀的臉上還殘存著幾分怒意。

紀昀見她過來,連忙收了怒,笑著說道;“沒事,他出了點小錯,我說了他兩句。”

宋攸寧也不再打聽,笑著說道:“大過節的,有話好好說。”紀昀不是個苛刻的主子,他這樣說,就是紀南一定是犯了不小的錯。

紀昀點頭應下,笑著說道:“走,帶你看燈去。”這時天已經黑了下來,紀昀說著,拿過身邊的厚披風,親自給宋攸寧披上,係好帶子。

喲,連大衣服也準備上了?宋攸寧不由想笑,做戲做全套,剛才碧連借口離開了一會,原來是聽紀昀的吩咐,給她取衣服去了。

給宋攸寧穿好衣服,紀昀也不讓丫頭們上前,自己親自扶著宋攸寧,朝前門走。碧連和碧雅兩個丫頭也不上前,隻是遠遠跟在後頭。

一行人走到前門,門房見他們過來,忙拉開了門,外麵一片漆黑。附近不知誰家放了一支煙花,“啾”的一聲飛向天空,在空中炸出一朵絢麗的花。忽然,一盞燈亮了起來,兩盞,三盞……無數的花燈次第點燃,外麵一片燈火通明。縣衙門前路兩旁張燈結彩,掛著一排排五彩繽紛,千姿百態的花燈,兔子燈、桔子燈、米老鼠燈、孔雀開屏燈。胖娃燈、仕女燈、神仙燈……式樣繁多,造型美觀,新穎別致,一盞盞彩色的花燈像天上的繁星一樣,大放光彩。

宋攸一時愣住了。

“好看嗎?”紀昀看她這樣,笑著把她麵前的一綹亂發給別到耳後,柔聲問道。

宋攸寧點了點頭。

看著她呆頭呆腦的樣子,紀昀忍不住伸出年掐了掐她的臉,嘴裏問道:“夫君我說帶你看燈,做到了嗎?”

宋攸寧繼續點頭。

“走,我帶你去前麵看看。”紀昀說著,扶著她又住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跟她討論著哪盞燈更好看。

從縣衙往前走出百米左右,開始熱鬧起來,人也漸漸多了起來,賣各種東西的小販見人多了,爭先恐後地大聲吆喝著,招徠著顧客。

“燈會怎麽會在縣衙門前?以前就在這兒辦嗎?”宋攸寧忍不住問道。

“前幾年有,不過離這兒稍遠一些,這幾年倭寇不時侵擾,好多富貴人家都搬出了東濟,有幾年沒辦過燈會了。”紀昀說道。

“那今年怎麽又想起來要辦燈會了?”宋攸寧又問道。

“我和阿玄阿敬商量過了,隻有東濟越來越好,才有人願意來東濟生活,東濟才會更好。”紀昀說道。至於把燈會設在縣衙門口,他和阿玄阿敬幾個確也有幾分私心,攸寧的身體不便,這樣她也能出來感受這歡樂的氣氛,又不怕累著她。

宋攸寧理解地點頭。不管傷亡怎麽慘重,東濟這兩次都趕跑了倭寇,尤其第二次,倭寇的傷亡也不小,他們大年夜不搶海西,反去搶了夏州蘭縈市,百姓對東濟就又有了希望。如今再辦一場熱熱鬧鬧的燈會,營造一副太平盛世的樣子,也許有人會被吸引過來也說不定。

“要想招徠人才和投資,必要有相配套的優惠政策才行。”宋攸寧隨口說道。

“不知攸寧可有什麽好主意?”紀昀虛心地問道。

“那就多了”,宋攸寧隨意地說道,“比如說你想招徠投資,就在稅收上、服務上給商家以優惠;你想招徠更多的勞動力,就在落戶政策上給出優惠,比如說住房上減免租金等,推出自己所能提供的特色,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等,這就看你怎麽把握了。”

“當然,後續的服務必須也要跟得上”宋攸寧又補充道。

“多謝娘子”,紀昀朝著宋攸寧一揖道,“娘子大智,在下受教了。”

“你做什麽?”宋攸寧抓住他的手說嗔道,“外麵這麽多人,也不怕人家笑話。”隨便說話,還行上禮了。

“不怕”,紀昀說道,“娘子當得起。”

“淨瞎說。”宋攸寧嗔他一句,不再說話了。

“累嗎?我們回去吧?”紀昀柔聲問道。

宋攸寧點了點頭,走了這麽一會兒,她也有些累了。“回吧。”宋攸寧說道。

人多了起來,紀昀小心翼翼地護著宋攸寧,朝縣衙門口走去,丫頭小廝跟在身後。

“宋姐姐,花燈好看嗎?”宋攸寧他們回去時,謝玄和戚元敬已經在門口了,見到他們,戚元敬就笑著問道。

“好看。”宋攸寧笑道:“你們玩得開心嗎?”

“他們可沒玩好”,紀昀接過話茬說道,“靠近縣衙那段燈市不到的地方,路兩邊的花燈可是他們兩個人準備的。”

“宋姐姐猜猜哪盞燈是紀大哥做的,哪盞燈是阿玄做的?”戚元敬笑著說道。

“你們還親自做了燈?”宋攸寧驚訝地問道,“什麽時候做的?”

戚元敬調皮地說道:“當然是你不知道的時候了。”

謝玄笑道:“那宅將軍燈,是阿敬和我一起做的,那盞仕女燈,是紀大哥做的。”說著朝門口一指。

兩盞燈一左一右正掛在縣衙門口。

“喜歡嗎?”紀昀笑著問道,“這是我們特意為你做的。”

宋攸寧感動地說道:“我很喜歡,謝謝你們!”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