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

次日一早,宋攸寧派了幾個小廝給黃先生打下手,幾個人就打起育紅薯苗的苗床來。

戚元敬去了軍營,謝玄破天荒地沒跟戚元敬一起去軍營,留在縣衙看黃先生他們育苗。下人們何時見過這樣的陣仗,忙完自己的事,也都圍過來看起了熱鬧。

紅薯的苗床應選無菌無病陽光充實的地塊做育種苗床。黃先生在院子裏選了一塊背風向陽、地勢平坦、排水良好的地塊,整出了一個東西方向長約三米,寬1.3米左右的地做苗床。他們先把地挖開,土弄碎,周圍培成菜畦的樣子。然後給地澆水,把這塊地都泡在水裏,再等地裏水都滲下去,保證土壤足夠濕潤。

然後就是種薯的精選與處理。選擇薯皮光滑、皮色鮮豔、薯塊均勻、大小適中、無病無傷、未受冷害和濕害、白漿多的薯塊作種。

下一步就是種薯的處理。為了防止種薯帶病,先燒幾大盆溫水,用手試一試溫水,等手明顯感覺水是溫熱的,但又不燙手時,也就是與平日的洗澡水溫差不多時,把選好的種薯泡在溫水中。種薯初下溫水時不斷上下翻動,使其受熱均勻。等紅薯在溫水中浸泡10分鍾後,就把紅薯種從水中拿出來。

等苗床裏沒有了水,地裏又沒有明顯的濕泥時,把用溫水浸好的紅薯種放入苗床,再用濕土蓋好,上麵蓋一層穀殼,再用麥稈織成的墊子蓋上。

“知道這些是什麽嗎?見過這東西嗎?”碧桂嚴肅地問道。蓋好苗床,主子們都回房去了,碧桂和碧連把下人們都糾集起來訓話。

眾人都搖頭。

“也許你們剛才也聽主子說過,這是一種連主子們都沒見過的金貴東西”,碧桂接著說道,“不認識也不要緊,你們隻要知道,弄壞這東西,把你們,不,包括你們全家都賣了也不夠賠,我也一樣,這東西比我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金貴,該怎麽做,不用我交待你們都知道吧?”

“知道,不能弄壞了。”有人應聲道。

“不是不能弄壞,是沒交待你時,摸都不能摸。”有人補充道。

“對,摸都不能摸”,碧桂說道,“出去都知道怎麽說吧?”

“不跟任何人說?”有人問道。

“對,府裏的事,都不要出去亂說”,碧桂給這裏人普及奴婢的規矩,“尤其象這種事,若是不小心說出去了,被有心人聽去,來破壞怎麽辦?萬一弄壞了,是誰的責任?到時若是查出是誰的責任,打死都是小事,就怕連累你的家人也不得善終。”碧桂嚇這些人。

“我們知道了,跟誰也不能說。”眾人都被嚇住了,好久才有一個仆婦先說道。

碧桂讚許地說道:“就是這樣,以後府裏的事,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都心裏有杆秤。”碧桂曾在大家做過丫環,比起來,對奴仆準則還是比較了解的,碧連雖精明,到底年紀小,宋攸寧這些日子隱隱把碧桂當成了大丫頭。碧桂見宋攸寧並不忌諱自己的長相,又加之見到碧桂也似見到別的丫頭一樣,碧桂也放下心來,開始管起事來。

“都記住了嗎?”碧桂嚴肅地問道。

“記住了。”下邊人都應聲說道。

“記住就散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碧桂吩咐道。

“太太,您是不知道,碧桂姐姐訓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奴婢都看愣了。”碧連嘰嘰喳喳地跟宋攸寧說著。

“你覺得你碧桂姐姐說的好嗎?”宋攸寧問她道。

“那些人都嚇著了,碧桂姐姐真威風。”碧連有些羨慕地說道。

“那就多跟你碧桂姐姐學學”,宋攸寧笑道,“還有別人,看別人都是如何做人處事的。”宋攸寧提點著碧連。碧桂歲數不小了,最多再做三兩年就該嫁人了,留在興平的綠意綠思比碧桂還大,也到了嫁人的時候,碧連年紀還小,又是個可造之材,早些培養起來,等碧桂出嫁,碧連就能接手做自己房裏的管事丫環。

碧連猛點頭,嘴裏說道:“奴婢知道,太太都是為奴婢好,奴婢會好好學的。”

宋攸寧欣慰地點了下碧連的額頭,笑著說道:“這樣就對了。”

“太太,袁小姐又來了,在府外要求見大人。”碧雅從外邊快步走進來,對宋攸寧說道。

宋攸寧有些吃驚,前些天不是說袁茵小產了嗎?這就又跑出來了?

“大人怎樣說?”宋攸寧問道。

“大人沒見她,讓人出去告訴她,從她那天去撞太太起,她已不再是大人的恩人”,碧雅說道,“大人說了,‘憑你害我太太,若不是袁老爹為救我而死,你以為你今天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裏?’大人讓她以後不要出現在太太和大人麵前。”

“袁茵怎麽說的?這會可走了?”宋攸寧問道。

“先還不肯走,一直鬧著見大人,後來大人煩了,讓人告訴她,再在這裏喧嘩,別怪大人不給她麵子趕她走,正說時,紀南趕來了,強帶她離開了。”碧雅說道。走時姓袁的還失魂落魄的。呸,什麽東西,做出不要臉的事,肚子裏懷了別人的孩子,就陷害大人,壞大人的名聲,還要撞太太,想讓太太母子三人的命。這是什麽恩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才是吧?還有臉來見大人。

“她怎會一個人來的?”宋攸寧問道。

“聽說是她的身體不見好,紀南去了馮神醫的醫館,想求馮神醫親自去給她把脈。”碧雅說道。自從一群師侄來到東濟,除了縣衙這邊,馮神醫現在已不出診。說到這裏,碧雅又想呸紀南一臉,什麽東西,也配神醫去給她看病?還當她是大人和太太供在頭頂的恩人?

“神醫可曾答應?”宋攸寧問道。

“神醫沒答應,隻說這不算難治的病,讓醫館別的大夫走一趟袁家,紀南方才還想求大人跟神醫說一聲,大人沒見他。”

宋攸寧不置可否。小產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好好休養,也落不下什麽毛病,可若是照袁茵這個作法,小病也讓她折騰成大病。一個人,若是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宋攸寧也不會聖母地讓馮神醫去給她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