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這日子好。”老太太好不容易拿捏住了他們，怎容他們變動？咬死了臘月二十六的日子。
“母親先歇息，這事我們隨後再說。”大老爺使了個緩兵之計。
老太太也不與他爭論，點頭讓他們父子退下。
大老爺和紀昀臉色鐵青地退下。
不同於大老爺父子的憤怒，老太太這會心情正好。等大老爺和紀昀一走，老太太讓人拴了門，進了內室。
“你的辦法還真好，真的拿捏住了你大哥。”老太太興奮地說道。坐在她對麵的，儼然是明令不得回紀府的姑太太。
“大哥隻有紀昀這一個兒子，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四品”，姑太太說道，“大哥不會讓紀昀名聲有損，更不會讓紀昀的兒子成為家族不承認的人。”
“他們不會再反對這親事了吧？”老太太心裏有些沒底。
姑太太胸有成竹地說道：“母親拿捏住紀昀那兩個小崽子上族譜的事，不怕大哥和紀昀那小子不同意。”
母女兩個相視一笑。“那婉如就快能回來了吧？”老太太期盼地問姑太太道。
“隻要大哥一同意這親事，他自然會讓婉如回來。”姑太太說道，大哥和紀昀那小子不會讓自己有這麽一個姻親，自然會把婉如的事情捂好了。
老太太十分高興，笑道：“何氏這個辦法還真是好，你得多謝謝她。”
“我知道，母親。”姑太太暗自撇了撇嘴，嘴裏卻應道。母親真是老糊塗了，一個甥孫女，現在是孫媳婦，看得比自己的女兒還親，讓自己這個長輩去謝一個小輩。
“婉如今年也二十一了，出來怎麽辦啊？”老太太憂愁地說道。婉如因為是在庵堂修行，不受二十歲必得嫁人這條法令的約束。可等她出來，已經二十一了，到哪兒去找一個合適的夫婿呢？
“娘你看，不如讓她嫁到紀昀房裏去？”姑太太試著說道。
老太太大吃一驚，急道：“你又來打這個主意，為這吃的虧還少嗎？”
“娘你別急，先聽我說”，姑太太安撫老太太道，“我不是說讓婉如當正妻，我是說讓她給紀昀做妾。”紀昀已經是正四品的高官了，做一個高官的妾室，不比嫁給小門小戶，苦哈哈的熬日子強？再說了，婉如隻要進了紀昀的後院，也未必沒有做正妻的那天。
“就怕紀昀那小子不同意”，老太太猶豫道，“剛才你也看到了，那死小子倔得很，又跟他娘一個鼻孔出氣，跟竇家那頭親。”
“他不同意母親就不同意他兒子上族譜。”姑太太攛掇老太太。
見老太太還是有些猶豫，姑太太又加了一把火：“母親想想，大哥和紀昀娶的媳婦，哪裏您、二哥三哥和我們放到眼裏？等紀昀那幾個小崽子長大，眼裏更沒有我們了，讓婉如進大房，生出一個和我們血脈相連的孩子，自然會心向您，更不說有婉如在，紀昀的心也會多向著湘安這邊一些。”
事倒是好事，可就是難辦啊！老太太心裏歎息。“不如叫何氏來商量商量？她辦法多。”老太太說道。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事情牽涉到自家，姑太太也就同意了老太太的提議。
“這時候怕大少奶奶已經歇下了吧？”聽到老太太讓去請何氏，老太太的大丫頭石竹有些猶豫地說道。
“睡下了就讓她起來，老太太叫來，哪容她推三阻四？”姑太太訓斥石竹道。石竹無奈，去大少奶奶院子叫人去了。
沒過多長時間，何氏和石竹一前一後地進來了。石竹見何氏進門，識趣地走出門去，並順手帶上了門，自己站在門外守著。
“祖母叫孫媳來，不知有什麽事情吩咐？”何氏笑問道。大少爺和三少爺今年又參加了院試，三少爺以倒數第一榜上有名，大少爺又一次名落孫山。要不是何氏和二太太老太太都是親戚，又素來會做人，在這府裏就成了她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些“低等人”。石竹去叫時，何氏已經歇下了，可她不敢耽誤，連忙穿上衣服就來到了鬆鶴堂。
“叫你來，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老太太把她剛才跟姑太太商量的話跟何氏說了一遍。
呸，做的什麽下做事，還有臉要去給人家做妾，何氏在心裏暗罵道，這可真是異想天開。
“現在晚妹要嫁給李家表弟，若是婉如再給二弟做妾，怕是不太好看。”何氏說道。哪有妹夫的親姐給大舅子做妾的？這算是什麽親戚？
“可是紀昀肯定不會同意休了宋氏娶婉如。”老太太說道，“你人伶俐，腦子轉得快，幫我想想辦法。”
何氏在心裏罵人。你們也知道人家不同意？宋氏的爹是正三品大員，宋氏自己也是三品誥命夫人，膝下還有了三個嫡子，紀昀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休了宋氏娶婉如那個又蠢又毒的丫頭？想到這些，何氏心裏暗恨老天不公——自己是哪裏不如宋氏？事事被宋氏壓了一頭。娘家給力、夫君上進、自己肚皮也爭氣，一連串來了三個兒子。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就怕宋氏會從中做梗。”何氏不說怕紀昀不同意，隻說宋攸寧，明擺著紀昀不會同意，何氏卻想把鍋讓宋攸寧一個人背了。
“那怎樣才能讓宋氏同意？”老太太期待地問何氏道。
何氏有些欲言又止。
“怕什麽？有話你隻管說，事成了，我記著你的好，還有你姑母也會承你的情。”老太太說道。
“宋氏這次回來是為什麽？”何氏問道。
“回來祭祖，順便把兩個雙生兄弟上族譜。”老太太不解地答道。這大家都知道，大孫媳問這是什麽意思呢？
“那祖母就從她最關心的地方入手。”何氏說道。
“你是說，卡著那兩個小崽子入族譜的事？”老太太問何氏道。
何氏點頭。
“可就怕把老大惹急了霸王硬上弓”，老太太有些擔心地說道。照理說，大老爺才是紀家的一家之主，族譜的管理者，隻是大老爺去了任上，才把族譜留在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