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晚自是願意去北方。
紀昀說道:“妹妹既已決定隨我們一起去,就早些準備行李,我們十五後就動身。”
大老爺問道:“已經定好日子了嗎?”
紀昀回答道:“我準備在正月十九那天動身。”
大老爺見此說道:“既已決定過完十五動身,那你們就早做準備吧,上任之事,一天也耽擱不得。”孩子們早些走了也好,自家老娘的脾氣,大老爺也吃不消,這幾天一封信,他也真是怕了,不知道她老人家又會鬧出什麽事來。”
大太太意外地問道:“這麽早就走?”紀昀宋攸寧他們原定於正月底動身北上。
紀昀答道:“路途遙遠,早些動身,路上時間充裕些,妹妹她們和孩子們也少吃些苦。”
大太太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到底是舍不得,等大老爺和紀昀都出去了,大太太問宋攸寧道:“不能再多留些天嗎?
宋攸寧笑道:“夜長夢多,多留誰知道會有什麽變故發生?”看老太太已經急得祭出奪命連環call了,誰知道她下一步還會做出什麽事來,若是老太太再拿她的身體說事,誰知道大老爺頂不頂得住。
這話說到了大太太的痛處,她遂不再多說。
正月十九,宜出門。
宋攸寧紀昀一行拜別了大老爺大太太,在大太太的漣漣淚眼中,踏上了北行的路。一路上雖說不上風餐露宿,但也是旅途勞頓,一家人在二月二十二這天,悄悄到達了石林府,比朝廷限定紀昀的最遲上任時間早了些天。
這次與紀昀初到東濟不同,多了紀晚和幾個孩子,一家人這次不準備住在府衙。紀昀的任命下來時,宋攸寧就已經命人來石林府看宅子。一家人到時,宅子早已買好,是一座三進宅子,連同一些粗使的下人也已就位。
宋攸寧看著自己家的新宅子。宅院坐北朝南,側門(即下人出入的門)開於東側,大門前擺著一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門麵上有九九八十一個黃銅門釘,兩側大門各有一個虎首門環‘’
進門後就是一麵獨立於廂房山牆或之外的大理石照壁,呈一字形,叫做一字照壁,上麵雕刻著喜鵲登梅圖案。照壁也就是屏風,這也是時下流利的格局,多為大理石類,少數用玉石等,用來防止風水上的相衝,上刻飛禽走獸等浮雕。
過了照壁就是院子了。院子為長方形,左右兩邊為住所,多用來做下人的住所,男在左,女在右,牲畜房——通常是牛舍或者馬舍在左,廚房與洗衣間等雜物間在右。宋攸寧看到西邊還開有一道暗門,但上著鎖,這是留做出喪時用的門。
過了院子便是大廳,麵向大廳門的牆上還空著,等著宋攸寧這個主人來布置。這裏通常擺放鎮邪之類的畫卷或是祖宗的畫像,畫下設供桌與靠椅,如是掛祖宗畫像的,客人來到時為顯禮貌,都會先向畫像行禮。大廳兩側各擺放座椅,多是六或八隻,寓意為順利與發財。
大廳後麵有一小段的回廊,回廊的左側為一個池子,右側是花園,北方還很寒冷,花園裏沒什麽花卉。宋攸寧想著,可以在池子裏養些魚,花園裏種上花,等春暖花開時,可以帶孩子們來喂喂魚、澆澆花,也是一種樂趣。
過了回廊就是二進院子,這裏也是主人的住處。宋攸寧時了中間的院子,沒有長輩在,這裏也就做為紀昀宋攸寧夫妻的住處。兩側為偏院,宋攸寧讓人帶著紀晚去了東院,三個孩子則居於西院。
最後邊是後罩房,多用來安排給女仆居住。
一家人先安頓下來,簡單用了頓晚飯。大家都累壞了,終於到了地方,好好地睡了一覺。
次日用過早飯,紀昀出門去了,宋攸寧忙著布置新家,紀晚也幫著她出主意,三個孩子則在一旁玩耍。
九點多,紀昀回來了,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謝玄。
“宋姐姐。”謝玄進門就拱手向宋攸寧行禮。
宋攸寧驚喜地說道:“你怎麽過來了?”
謝玄說道:“我們就駐紮在這裏,我一直派人在城門看著,聽說你們昨天到了,昨日天色已晚,一便打擾,是以今天一早就來了,正好在不遠處遇上紀大哥,我就和紀大哥一起來了。”
“能在這裏見到你,這可太好了。”宋攸寧高興地說道,頗有些親人團圓的喜悅。
“元哥兒呢?兩個小侄子也和你們一起來了嗎?”謝玄急切地問起了孩子們。
“去帶小少爺們過來,讓小姐也過來見一見謝少爺。”宋攸寧朝著身後的下人吩咐道。自有人忙出去叫元哥弟兄三個去了。
“他們幾個都和我們一起來了”,宋攸寧笑著和謝玄說道,“妹妹也和我們一起過來了。”
“那可太好了”,謝玄也笑道,“家裏熱鬧起來了。”
“你上次說叔父也在這兒,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宋攸寧問謝玄道。
謝玄答道:“多謝宋姐姐關心,叔你他老人家身體很好,現在駐紮在寶奉省城。”
謝玄的另一個叔父——鎮國公的親弟,親恩伯謝遠是寶奉總兵,總兵府就設在寶奉省城,他老人家自是在總兵府了。
“你沒呆在叔父身邊?”宋攸寧關切地問道。
“我向叔父請求,來到石林府駐紮。”謝玄說道。
紀昀笑著說道:“阿玄現在是石林衛的都指揮同知。”
宋攸寧驚喜地說道:“這可太好了,你們兩個又能一起共事了。”
寶奉總兵府下設五個兵衛,石林衛是其中之一。紀昀掌管石林府的政事,軍事則由石林衛的都指揮同知管轄。管理一個地方,最怕軍政不和,尤其這種邊關城池,時刻還要準備著抗擊外族入侵,軍政不和是大忌。如今掌管軍事的是和紀昀情同手足的謝玄,紀昀的工作自然是順利不少,宋攸寧當然為紀昀高興了。
謝玄也很開心地笑道:“能和紀大哥一起做事,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