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到石林的次日,紀昀和田經曆也回了石林。離家多日,兩人都歸心似箭,一進城門,兩人就分開,各自朝自家趕回去。

親人相見,大太太見到兒子,自是忍不住又哭了一場。

“母親,您注意身體,如今我們聚到一起是好事,讓夫君去梳洗一下,中午我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番。”宋攸寧勸大太太道。

大太太這才注意到兒子風塵仆仆,一臉疲憊之色,忙擦了眼淚,歉意地說道:“瞧我,都忘了昀兒才趕路回來,你快下去梳洗一下,一會我們再說話。”大太太這後一句是對紀昀說的。

紀昀也不跟大太太客氣,笑著說道:“那兒子先下去,一會兒再來陪母親說話。”

大太太說道:“行了,你去吧。”

紀昀又看了幾個孩子,對他們說道:“你們先陪著祖母,我一會就回來。”

“父親再見。”元哥兒懂事地說道。

紀昀朝孩子們點了點頭,抬步朝外走,宋攸寧跟了出去。

安排人提上了熱水,宋攸寧給紀昀找好幹淨衣服,就準備起身去正院——大太太到後,她把正院讓給了大太太。

“娘子不陪為夫嗎?”紀昀有些委屈地說道。

宋攸寧險些被口水給嗆著,被帶走這些日子,這貨越活越幼稚了。

“你去洗吧,母親還等著呢。”宋攸寧提醒紀昀道。

大太太剛見到兒子,話還沒說上兩句,正望眼欲穿地等兒子呢。

紀昀去了淨房。過了沒多久,宋攸寧隱約聽紀昀在叫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經意抬頭看去,才發現紀昀的換洗衣服根本沒拿過去。

這人真行。宋攸寧無奈,隻好拿起衣服朝淨房去。

到了門口,她敲了敲門,就聽紀昀在門內問道:“誰?”

“我,衣服。”宋攸寧簡短地應道。

“拿進來。”紀昀在裏麵應聲。

宋攸寧推開門,把衣服放在架子上,抬腳就要出去。

“娘子幫我洗洗頭”,紀昀適時叫住了她,“我洗不幹淨。”說到後麵,紀昀的聲音裏帶出了一絲絲委曲的意味。

此時男人和女人一樣,都是長頭發,在一個浴桶裏洗,一個人確也不好洗幹淨。但這貨以前不都是一個人洗的嗎?出去這些日子,連自己洗頭也不會了?

心裏這樣想著,但考慮到這貨這些日子也受了苦,宋攸寧也有些心疼他,遂也不跟他計較,從善如流地走到浴桶前,站到紀昀背後,幫他洗起頭發來。

好不容易把紀昀頭發洗幹淨,宋攸寧把紀昀的頭發挽成一個纂,拿一根發帶纏了起來。

“你先洗,我去母親那裏去。”宋攸寧一邊說著,一邊就起身要走。

冷不丁地,紀昀一把抓住了宋攸寧的手,有些祈求地說道:“娘子陪我洗!”

宋攸寧險些被這貨氣笑了,也不看這是什麽時候?大白天的,還有大太太在等著,自己若是陪他“洗”了這個澡,那就等著迎接大太太的黑臉吧。

“母親在等著,你快洗洗出去吧”,宋攸寧要把手從紀昀手裏抽出來,“讓母親等的時間久了不好,還有孩子們,這麽長時間沒見你,天天念叨呢。”

“母親一向大度,不會怪我們的。”紀昀說著,就把宋攸寧往自己跟前拉。

夫妻二人正值盛年,這麽些日子沒見了,如今這個情形,紀昀若是不想,那就是不正常了。

你媽不怪你,她會怪我好不好?宋攸寧有些無語。紀昀這廝的禮數都學到了狗肚子裏了,時人不是把“白日**”看做可恥的事嗎?這貨這會兒卻精蟲上腦,什麽也不顧了。

宋攸寧用另一隻手拍了拍紀昀的手臂哄道:“乖,等晚上回來,母親孩子們都在等著,快點洗完過去吧。”

紀昀猶豫著不肯放手。

宋攸寧用力抽出手,拿過一旁的浴豆和一條毛巾丟給紀昀,嘴裏說道:“快些洗完出來。”人已經跳出了幾步遠,象有人在追似的,三步兩步就出了淨房。

看著宋攸寧象受驚的兔子似的竄了出去,紀昀搖了搖頭,自己也笑了起來。他何嚐不知道母親在等著?自己若是不管不顧留她這裏,以她那薄麵皮,哪還好意思出去見人?剛才自己也不過是逗一逗她。不過晚上嗎?紀昀不由遐想起晚上的情形來。

紀昀出來時已是半刻後,宋攸寧幫他擦幹了頭發,梳好發髻,夫妻二人一同去了正院。

大太太好不容易見到兒孫,有說不完的話。一家人親親熱熱地說了半晌話,聽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大太太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用過午飯,孩子們在正院玩了會兒也困了,宋攸寧讓人帶他們下去午休。

“你們都下去。”紀昀吩咐下人們都退下去。

眾人一聽,忙魚貫退下去。宋攸寧親自去拉開門窗,見碧連和碧雅站在門外十幾步的地方守著,宋攸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兩個丫頭也算**出來了,她們站的位置,既聽不到屋裏人說話,又能看著過往的人,不會讓人走近屋子。

“這兩天妹妹多陪陪母親,三天後就就送你出門。”屋子裏沒了外人,紀昀也不拖拉,開門見山地說道。

“怎麽這麽快?”大太太意外地問道。速運的人已經帶回了信,按他們的行程,再有七八天二老爺一行就到石林了。

“二叔他們快到了”,紀昀說道,“早些辦好,免得夜長夢多。”

大太太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對女兒的不舍占了上風,有些期盼地問道:“不能讓晚兒多呆幾天嗎?”趕在二老爺他們到前送走就行。

大太太的心情宋攸寧和紀昀當然理解,包括他們,也不舍得紀晚走——這一走,再見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事不宜遲,不能耽誤了。”紀昀說道。

聽兒子這樣說,大太太也不再多說。她也知道,與女兒的終生幸福比起來,自己這點不舍實在不算什麽。

“那好吧”,大太太問道,“不知道怎樣送晚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