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昀和宋攸寧本來商量的是讓紀晚假死,去義莊弄一具屍體,家裏假辦一場喪事,再悄悄送紀晚出石林。紀晚這些日子一直在用藥,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鋪墊了這麽久,就是為這一步做準備。剛才紀晚就“體力不支”,被下人攙了下去。
“就照以前準備的辦,在二叔他們到之前,我們得把妹妹送走。”紀昀說道。紀晚得送走,假紀晚的屍體得入土。
這樣算來,的確沒日子可以耽誤了,大太太也點了頭,說道:“就照你們說的辦吧。”
可如今二老爺他們要來,對之前的安排,宋攸寧總是有些不放心。無他,紀巧英那人,實在是破壞力太強了,一遇上她,宋攸寧就不能不多個心眼。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們覺得咋樣?”宋攸寧試探著說道。
“有什麽話,直說就是,又沒有外人”,大太太說道。兒子兒媳為閨女也是盡心盡力,大太太捫心自問,兩個人能做到這份上,換了自己,也隻能夠如此了。
“我想著,總覺得這樣不牢靠”,宋攸寧說道,“那裏麵的畢竟是別人,不怕萬一,就怕萬一……”
前世看到我電視劇裏這樣狗血的事還少嗎?有人不依,開棺驗屍,裏麵要麽是空的,要麽是屍體與本人有這樣那樣的差別,最後總是被人發現了真相。
“不會吧?我們家不同意,難道還有人敢強把墳挖了?”大太太震驚地問道。她活到這個年紀,還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你有什麽想法說出來,我們再商量就是。”紀昀對宋攸寧說道。他也知道宋攸寧的顧慮有道理,隻是事已至此,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我是這樣想的”,宋攸寧說道,“為了不落人話柄,我想讓人假扮成妹妹的樣子,裝做失足落水。”
她這也算是受了王相立那老家夥的啟發。失足落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後大家隻能猜測是被水衝走了。
“那要是被人看見不是你妹妹呢?再說了,別人若是問起來,你妹妹怎麽會去河邊,我們怎麽跟人交待?”大太太先提出了疑問。
紀昀說道:“這個無妨,我們找合理的理由就是。”
他認真考慮起了宋攸寧的提議。如宋攸寧所想,他也想起了王相立的事,若不是田經曆太太見到了王相立那個外室,這事至今還沒人發現。這樣有一個好處,就是不落把柄在別人手上,隻要妹妹遠遠躲開去。可也有一點壞處,不象人沒了,一了百了,這樣還要費些周折。
大太太也在想宋攸寧的提議——讓女兒裝做落水了,當然是誰也找不到人。
“你二叔那裏怎麽辦?”大太太問道。
“有什麽交待的?”紀昀不以為意地說道,“人找不到了,我們找人就是。”
這樣也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家想打主意都沒辦法。
“這樣還有一個好處”,宋攸寧說道,“等時間久了,李燕羽成親了,妹妹也可假裝失憶,或是以麵目相似我們認個幹親的理由和我們走動,當然要避開湘安那些人。”
這句話最能打動大太太。
“我覺得這個辦法好,就照你說的辦。”一聽宋攸寧這話,大太太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我這就去安排。”既然決定了,紀昀就要下去安排。要找妹妹去河邊的理由,要找水性好、身形跟妹妹相似的人,還有送妹妹去遼東的人,接應假扮妹妹的人,一大串的事情,都等著他去安排。
“假扮妹妹的人我已經找好了”,宋攸寧說道,“還有怎麽送妹妹出門,怎麽接應的人,我都安排了,你隻要找人,陪著我的人一起送妹妹去東北就行。”
既然想到了這個辦法,具體怎麽實施,宋攸寧都考慮好了。至於假扮紀晚的人,也是她在湘安時收的人,這次和趙石一起出來了,是一個和紀晚身形相仿的女孩子,南方人,從小在水邊長大,有一身好水性。宋攸寧打算著,就讓那女孩子和紀晚一起去遼東。
“人可靠嗎?”紀昀問道。
“可靠”,宋攸寧說道,“到時讓她跟著妹妹一起去,就在妹妹身邊伺候。”
大太太和紀昀都點頭。
“我想著,不如明天請一個道士上門?”宋攸寧說道。
大太太和紀昀都望向宋攸寧。她這時候說這個,當然不會簡單是讓人上門來看風水。
“我想著,讓道士上門,就說妹妹需要去河邊還願什麽的,這樣身體才會好起來”,宋攸寧解釋道,“我們對道士的話深信不疑,就命人陪妹妹去了河邊,可沒想到,妹妹她卻……”
以宋攸寧之前的想法,就做出一副紀晚病重病急了,跳河自殺的假象就行了,可再一想,這樣也未免有些簡單粗暴了,對紀府的名聲也不太好——有一個自殺的女兒,不是什麽好聽話。
下邊的事宋攸寧不用說下去大家都知道。
“就這樣辦吧。”紀昀說著,出去安排事了。
事情定了,大太太未免傷心起來,做出了決定,這也就意味著,自己和女兒從此就要天各一方,此生不一定能再相見。
“母親要往好的方麵想”,宋攸寧勸道,“讓妹妹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嫁一個好人家重要,還是讓她跳到李家那個火坑強?”
“我說什麽也不會讓晚兒嫁到李家去。”大太太斬釘截鐵地說道,哪怕陪是大太太的性命,她也不會讓女兒跳到火坑裏去。
這不就得了嗎?
宋攸寧繼續勸道:“母親想想,二妹當初說親時,找的不也是湘安本地的嗎?可如今呢?不照樣天各一方?”紀昀的另一個妹妹紀晞,在紀府排行老二,嫁了一個秀才,她公公去了外地任上,紀晞和她夫君也一起去了,大太太有幾年沒見到自己這個大女兒了。
大太太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她點頭說道:“我也明白,隻是有些不舍,晚兒長這麽大,一直在我身邊,如今她要走,我這心裏……”
大太太的話沒有說完,宋攸寧也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