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昀說完,想要跳上停在岸邊的一條船,親自去河上找紀晚。可他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走路都是深一腳淺一腳的,腳下一軟,人就朝河裏栽了下去。
老船工眼疾手快,一個飛身,搶在他前麵落了水,接住了紀昀。
眾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前邊落水的那個還沒找到,如今要是紀大人再落了水,紀大人的母親怕是隻有不活了的份了。
“來人,把大人送回府上。”田大人也不管紀昀願意回還是不願意回了,高聲吩咐道。
紀北和鍾墨忙上前來,從船工手裏接過紀昀,不顧紀昀的掙紮,強“攙”著紀昀把他送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粼粼走遠,眾人都搖頭歎息。聽說是高人給紀小姐批了命,說她眼前有一大難關,若是這次闖過去了,以後就有潑天的富貴。紀府倒不在乎紀小姐以後富貴與否——不管她怎樣,都有紀府護著不是?可紀小姐身患重病,一副馬上就要仙去的樣子,紀府卻不能不在乎。
還是紀大人的母親拍了板,就依高人所說,讓紀小姐來河邊一趟——據說高人說紀小姐前世和河裏的一位有因果,到河邊來了了因果,以後的命運就平坦了。
可誰能想到,因果沒了,卻讓紀小姐丟了命,不,也許這就是因果,這樣也算了了不是?
所以紀大人的母親一聽紀小姐落了水就昏了過去——一方麵心傷於女兒沒了,另一方麵自責自己害了女兒,在家裏鬧著要隨女兒去了。
唉!都是什麽事啊!紀大人這樣好的人,紀府怎麽就遇上這樣倒黴的事呢?眾人都同情極了。
“現在怎麽辦?”有人問田大人道。
“今天已經出來了,就繼續找吧。”田大人歎息著吩咐道。
紀小姐落水已是第四天了,別說找不到,找到又如何?明擺著人是不成了。
次日,找人的陣仗小了不少,隻有紀府自家的人還在沿河打撈。有百姓看見了,自發加入紀府找人的隊伍,與紀府人一起不抱希望地尋找著。
“太太,二老爺一行到了城門。”
宋攸寧正陪著大太太,事先安排去城門的人回來稟報道。
“這會兒人到哪兒了?”宋攸寧問道。
“已經進了城,再有半個時辰就到府上了。”下人回道。
“好,你下去吧。”宋攸寧吩咐道。
等來報信的人下去,宋攸寧讓碧雅去安排二老爺一行的住處,心裏忍不住的膩歪:真是狗皮膏藥,還揭不掉了,到了邊關了,信來還不行,居然人也來了。
大太太擦了擦眼淚,有些忿忿地說道:“讓李家那個小子住到客棧去,我們家不留他。”
之前已經收到了二老爺帶著李燕羽一起來石林的消息。
都是李家,不是他們,紀晚何至於被逼到這個地步?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大太太不恨李家才怪。
宋攸寧也知道大太太說的是氣話,遂沒接話:真讓人住到客棧去,外人怎麽想紀家?怎麽想紀昀?表弟兼未來的妹夫來了,紀府卻不留人,外人不知道情況,紀府也不能把這等丟人事宣揚出去,人家隻會說紀府不近人情。
紀昀已經幾天沒去衙門了,衙門堆了一大堆的事,他今天去了府衙。家裏出了再大的事,畢竟是私事,不能一直耽擱公事。
“去告訴大人一聲,讓他中午能回來回來。”宋攸寧吩咐道。
碧連下去安排人去衙門給紀昀送信。
二老爺畢竟是長輩,心裏再不歡迎,但也得好好接待。
“二叔!”紀昀回到府門口,正好看到二老爺下馬車,便在後麵叫道。
二老爺一看是紀昀,連忙回過身去。紀昀走到二老爺麵前給他了禮,又和大少爺紀昭和表少爺李燕羽相互見了禮。
“我們進去說話。”見過禮後,紀昀招呼二老爺一行進府。
走在後麵的紀昭和李燕羽交換了個眼光:看紀昀這樣子,沒個笑臉,明顯是不歡迎他們啊。
“你說什麽?晚兒落水了?已經幾天了還沒找到人?”一聽紀昀說完,二老爺騰地站了起來,震驚地問道。
“是,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派了人還在河上尋找。”紀昀說著,眼眶已經有些泛紅。
怪不得紀昀臉色這樣不好。
“她一個閨閣姑娘,怎麽會去河邊?”二老爺有些責怪地問道。大家姑娘,不在家裏好好呆著,去河邊做什麽?
“妹妹病重,有個高人給妹妹批了命,說她有些因果,要去河邊了斷,過了這關,以後才能好,否則……”紀昀解釋道,狀似不經意地掃了李燕羽一眼。
眾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反正紀晚已經病重不行,隻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聽了那位高人的話,紀昀他們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身邊就沒跟著人?咋能讓她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到水邊?”二老爺問道。
“妹妹說要去洗手,丫頭就陪著她一起去了河邊”,紀昀說道,“本來離水還有幾步遠,妹妹忽然被一個石子絆了一跤,人向前一撲,就跌進了河裏,等人下去,已經找不到妹妹的人了。”說到後麵,紀昀有些哽咽。
水流很快,一個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更何況是人從遠處跑過來救。
“你母親呢?”二老爺問紀昀道。
“妹妹落水,母親自責萬分,也病倒了。”紀昀說道,“宋氏正在母親床前伺候。”
“我和表弟去看看大伯母,還請二弟帶路。”大少爺紀昭這時說道。
二老爺也說道:“我也去瞧瞧大嫂。”
紀昀點了點頭,起身帶著幾人向後院去。
來到大太太門外,紀昀在門外說道:“母親,二叔和大哥、表弟來看你了。”
門內宋攸寧迎了出來,給幾個見了禮,這才小聲說道:“昨晚母親哭了一夜,剛才給她喝了安神的湯藥,才剛剛睡著。”
大太太在病中,幾個男子來看,即便大太太醒著,也不過是在門外行個禮。如今大太太睡著了,幾個人就說等大太太醒了再來,紀昀帶著他們又去了前院。